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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的事宜便一拖再托。

    她们这边还没离开,谁知京城那边却传来一个坏消息,账本竟然落在了皇帝的手里,直接打得赵茂措手不及,他不断派人给太子送信,偏偏人家太子现在压根就不理他。

    这个时候太子那边需要一个人出来背锅,账本在他手里丢的,他自然成了最佳人选。

    赵茂不甘心,他怎么能甘心,他还没有恢复赵家往日荣耀,他还没能重返京城,这些年他是太子的马前卒,是太子手里的一把剑,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可笑的是,一个将军杀的人并不是柏盛的敌人,而是太子的绊脚石。

    如今他却被自己一心效忠的太子一脚踢开。

    想踢开他想都不要想,此时他满眼猩红,整个人失了理智。

    “去联系边关的李将军。”

    既然都逼他反,那他就反给他们看。

    不日京城派来调查他的钦差便到了庆州,人一进城便被赵茂的人拿下,没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当着三军的面将钦差头颅砍了下来,鼓舞士气。

    江舟心急如焚,赵茂这几日疯狂的举动她可看在眼里,再不走恐怕大家没交代在这里,也都成了反贼。

    到时侯可就说不清了。

    走,必须走,还要赶紧走。

    她连着几日都派明品楼的人出去打探,朝廷已经派兵西下,不日便会到达庆州,赵茂日日都在军营里忙着部署,也没闲暇管她。

    所以,她要趁这个机会赶紧离开。

    “马车已经安排好了,一会你去陪娘聊天,找个机会将人带出来,我放一把火,趁着火势你们直接往后门走,那里有人接应。”江舟嘱咐,捏了捏林沐挽的手,安抚她。

    “你呢?”林沐挽蹙眉,面色严肃,心里一着急,抓着江舟的手。

    为什么江舟不跟着她们一起走?

    “你们先走,我随后就跟上了。”江舟说着亲昵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安抚她,“我不会有事的,就是有些事还需要我去安排。”

    不仅是安抚她,也是安抚自己,她怎么舍得跟林沐挽分开。

    但是……

    “什么事?”林沐挽急急追问。

    将军府距城门有一段时间,她们一起走的话,赵茂势必会派人去追,到时能不能安全出城还是个问题,不如她留在府里拖延一下时间,也好让她们安全出城。

    自从第一场雪后,庆州又迎来了一场大雪,漫天雪花飞舞,天空中却挂了一轮又大又明亮的圆月,朦胧中透着诡异。

    将军府里的人都站在院中观望,所有人眼里隐隐都透露着不安。

    这种现象是凶是吉?

    突然有人大喊一声,“走水啦!”

    众人一看,着火的正是赵老夫人的院子。

    “快救火、”

    火势越烧越旺,众人跑过去的时候,火势已经蔓延了整个院子,即使大火扑灭里面的东西也早就化成灰烬。

    庆幸的事院子里的人都出来了,并没有人伤亡。

    赵老夫人眼看着自己的住所淹没在火海里,急火攻心直接晕死过去。

    “快去找大夫、”

    “老夫人晕倒了、”

    “大夫呢,人怎么还没来?”

    将军府里火光冲天,一片混乱。

    城里一辆马车奔驰在冷清的街道上,偶尔有行人擦肩而过。

    “停下,什么人?”

    马车夫从怀里掏出将军府令牌,“我乃是奉将军之命出城办事,你敢拦我,小心你的狗命。”

    士兵看了他一眼,将令牌还给他,“将城门打开,是将军府的人。”

    高大的城门缓缓打开,马车乘风而去。

    “你别担心,阿舟既然让我们先走,她肯定已经都做了安排,不会有事的。”林母拍了拍女儿的手,有些事谁说的准,这个时候她要坚强点,做女儿的后盾,如果连自己都乱了阵脚,女儿可怎么办?

    林沐挽掀开帘子,不停的向后面望去,马车飞驰,黑夜里一棵棵树影从眼前闪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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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回家

    马车不知跑了多久,天边逐渐泛起微光。

    林母缓缓睁开疲惫的眼睛,见女儿目光一直盯着车窗外,小小的窗帘布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她抓起女儿冻的青紫的手紧了紧,终究没忍住责备,“你这孩子,怎么连毯子都不盖,看看这手都冻成什么样了。”

    她艰难的直起腰,纵使从来不在人前弯塌的腰背,经过一晚上的颠簸也酸痛的直不起身。

    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她掀起车帘,“小哥,我们现在到哪了?”

    车夫:“夫人还是快把帘子放下,外面风雪大,再过一会就出庆州地界了,到时我们就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会。”

    林母声音虚弱,“麻烦小哥了。”

    放下帘子,她挪了挪身体,将腿上的毯子往女儿那里挪了挪,看着她欲言又止,“挽挽”

    最后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当然知道女儿担心江舟,可眼下……

    林母叹了口气,这可如何是好?

    阿舟那孩子生死不明,女儿又是这副模样,如何不让人担心。

    马车一刻不敢耽搁,又行驶了一段路程,眼看到了庆州边界,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林沐挽呼吸一滞,藏在衣袖下的手不自觉抓紧,搅在一起。

    “夫人,是江公子跟上来了!”车夫兴奋大喊了一声,双手拉紧缰绳,马车缓缓在路边堪堪停稳,林沐挽便已经迫不及待跳下马车,整个人瞬间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回来了。”来人用身上的大大氅将心爱的姑娘一起包裹进来,垂头凑在她耳边用气音说。

    漫天飞雪,天地间一片朦胧。

    两个有情人紧紧抱在一起,胜过世界任何语言。

    此时林沐挽在江舟温暖的怀里,闻着熟悉的木质香,这会才相信那个人是真的来了,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眼眶突然倏地一红,眼泪再也没忍不住簌簌往下流,身体轻轻颤抖,压抑着哭声。

    这一夜的委屈,担心,仿佛这一刻才真正得到释放。

    “不哭,我回来了,我没事。”江舟收紧手臂,感受彼此的契合,她现在非常后悔,如果不是又将赵茂地下室的金银转移走,也不会花了这么长时间才追上来。

    这种事应该交给别人去做的。

    “好了,别哭、别哭、”江舟笨拙的哄着,担心她再受了凉,干脆不顾旁人,直接将人抱起。

    脚底一轻,林沐挽惊呼,此时心情也平复许多,羞红的脸颊埋在江舟大氅里,轻柔的抽泣声,带着些许颤音:“不上马车,我想跟你一起骑马。”?!

    这可不行,她还怀着孕,身体哪能受得了这种颠簸。

    江舟想都没想拒绝。

    林沐挽死死抓着她的衣襟,仰起头,清丽的小脸微微泛红,长睫上挂着一颗泪珠子,欲滴不滴,眼底朦胧,江舟心口一滞。

    这个妖精。

    再看下去谁能受得了,干脆用手将人往怀里摁了摁。

    就算再可怜兮兮的,她也不能心软,孕妇如何骑得了马?

    这要出事,简直会要了她的老命。

    “我不!”

    “你要再不听话我就跟岳母说你怀孕的事,看她会不会让你任性。”

    听着她的威胁,林沐挽垂眸,侧脸贴在她温热的胸口上,贪恋着这人的温暖,半响,声音低低的,“一起坐马车上。”

    她妥协着。

    江舟闭了闭眼,救命!在线求,媳妇太磨人怎么办?

    马车狭窄,光是躺她跟林母两人都挤,江舟自然不能跟她们去挤,毕竟表面上她还是个男儿,即使是岳母,该避的嫌也是要避的。

    半响,怀里再次传来:“你要是不想就算了。”声音低低的,听起来有些不自然。

    江舟:“”

    她这是反应过来了?

    终于想起马车里还有岳母?

    害羞了?

    她忍不住轻笑,林沐挽脸皮薄,平日里跟她开个玩笑,都不理她好久,这次也真是让她担心了,才会当着这么多人面抱自己,说这些话。

    林沐挽的确是刚反应过来,就在她提出让江舟一起乘车的时候,突然想到车里还有一个人,不过幸好江舟没答应。

    她抿了抿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主动邀请她,这是换做以前,自己死都不会做的事。

    竟然还被这个登徒子拒绝了,想想又羞又气,伸手直接在她腰上掐了一下。

    “嘶~”江舟不可思议垂头望着她,低声道:“娘子,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话音刚落腰际抚上一只手,在刚刚掐过的位置轻轻按揉。

    手的主人整个人埋进了大氅里,只留了个后脑勺。

    江舟眼眶一热,唇角上扬,双臂微微用力将人放上马车之际低头凑在她的耳边:“等回家了再让你掐。”

    说完立刻起身,与林沐挽拉开一段距离,眼中含笑看着她。

    林沐挽怔愣,突如其来的热意,让她耳廓一热,刚要斥责,人已经离开。

    她惊于江舟这一瞬的操作,仰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

    林沐挽咬了咬牙,这个轻浮的登徒子!

    下一秒手里便多了一个毛茸茸的小球。

    林沐挽:“?!”

    “让它先陪你,路上风雪大,不能在这里多停留,先到马车里,帮我跟岳母问安。”说罢转身跃上马。

    林沐挽这才看清,她的身后还跟了五个男人。

    林沐挽:“”

    脸上刚褪下的热意,倏地重新烧了起来,比刚才更甚。

    她抿了抿唇。

    可恶的登徒子!

    马车再次行驶,赶了一晚上的路,一行人终于赶在辰时出了庆州地界。

    赵茂的人并没有追来,江舟猜想现在他应该是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管她们。

    出了庆州,江舟便与其余几人分别,那五个人是萧七留下的人,他们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就是将那些从赵茂地下室搬出来的金银作为军饷护送到柏盛西下军队中。

    马车夫则是明品楼的人,自己人,随便到了个地就将人放了下来。

    江舟则带着林沐挽在附近县城吃了些东西,继续赶路,等她们回到江家村时,整个村子被一层积雪覆盖,村口小河也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离开时秋叶随风飘落,处处枯黄,回来时一片白雪覆盖。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个多月,仿佛是过了一个季节那么长。

    一踏进熟悉的小院,便从角落冲出一个黄色团子,上来就抱在江舟脚上。

    “呜呜、呜呜、”?!

    江舟下意识抬脚,这才看清是一只黄色的小土狗,奶凶奶凶的。

    “是阿福,没想到还记得我们。”林母感慨道。

    就连刚养了几天的小狗都记得她们,那亲家母呢?一时心里思绪万千。

    她们这回定是伤了亲家母的心。

    想着一会就要见到亲家母,心情顿时忐忑起来。

    江舟视线在院子扫了一圈,她们进来也有半响,屋子里迟迟没有人出来。

    不由长叹一声,这种天气山上还有野菜挖?

    她挠了挠头,“我娘好像不在家。”

    林母勉强笑了笑,“亲家母还跟以前一样。”

    江舟:“”

    江舟尴尬,能不一样吗?这种天气都能出去挖野菜。

    她连忙转移话题,缓解尴尬,“娘亲,娘子,你们先进屋,我去将马车牵进来。”

    话音刚落,院门“碰”的一声,从外面被人推开,三人愣神之际,冲进来一个风风火火的妇人,手里拿着一个棒槌。

    江舟:“……”

    江母刚刚在外面帮苗屠户卖肉,就听来买肉的村民说她家这个臭丫头回来了。

    她想都没想随手就提了个棒槌往回赶,这个臭丫头真是白养了这么大。

    竟敢留书出走,看她今天不打死这个臭丫头。

    林母见状忙拦住江母。

    “亲家母有话好好说。”

    “哼!”

    好好说?

    她们有什么能好好说的?

    她掏心掏肺对她们,她们转头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玩起消失。

    江母冷冷瞥了眼三人,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三人里她也只能拿江舟出气,想想就来气,举起棒槌又要打下去。

    江舟心知回来肯定要受一番皮肉之苦,没想到江母这么猛直接拿着棒槌来了,这是闹着玩的吗?

    这玩意一个手脱没拿稳,估计自己就得交代这。

    林沐挽也上前帮忙劝阻。

    谁来劝都没用,尤其是你们三个,个个都有份。

    江母瞥眼,冷哼一声,举起棒槌。

    恰在这时,苗屠户从外面匆匆赶回来,见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样子,尤其是江母手里的棒槌,一阵心惊。

    赶忙上前抓住江母手的棒槌,“别冲动,天天在家念叨着,担心孩子,怎么一回来,反而还拿上棒槌了。”

    “谁念叨她们了,一群白眼狼。”

    “好了,好了,别气了。”

    林沐挽抿了抿唇,上前跪到地上。

    “娘子、”江舟蹙眉,怎么古人就这么喜欢跪来跪去,尤其林沐挽现在还怀着孩子,地面都是雪,她心疼的不得了,一个箭步上前就将人拉了起来,护在身后。

    “你想打就打吧。”

    江母:“……”

    她深吸一口气。

    好啊!

    这个臭丫头知道心疼媳妇,怎么就不心疼心疼她这个娘,招呼都不打一声,搞什么留书出走,难道自己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吗?

    还能不同意她去救人?

    “好了,天还下着雪,有什么话我们进屋说。”苗屠户从江母手中夺下棒槌丢到一边去,对江舟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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