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声气。

    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柏想又重新燃起希望,总该让他接电话吧。

    郁森弯腰从他兜里掏出手机,当他面划开了接听。

    柏想唔唔了几声。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黎拓的声音:“想想,你不在家吗?”

    “……”郁森说,“想想在我手里。”

    “你是谁?屈翔?”黎拓先是语气一变,不过很快想起来上次柏想说过,屈翔被抓了正在起诉中,“你要什么?”

    “立刻登录柏想的账号发一句‘我爱发骚,我是傻逼’。”郁森冷酷地说,“否则就撕票。”

    “那你还是撕票吧。”黎拓干脆地说,“最好留个全脸,上社会新闻的时候体面点。”

    “……”柏想无言以对。

    作者有话说:

    来捏。

    第46章 烂货

    明天除夕, 黎拓给柏想买了些年货。

    以往过年,柏想都是一个人,拒绝任何人的陪同。

    而今年比较特殊,柏想眼睛还没好, 黎拓怕放他一个人待着心理再出问题, 想着无论如何也要留下来陪两天。

    结果黎拓进了别墅, 上下找了个遍都没看见人,只好打来电话。

    “他对谁发骚了?”黎拓叹了口气, “你啊?”

    郁森凉凉地盯着柏想,不说话。

    黎拓问:“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谁家绑匪还自爆姓名?”郁森冷嗤了声,“赶紧发。”

    黎拓轻轻啧了一声:“你要让他账号发这个,还不如清空他的财产呢。钱没了起码还能赚,脸丢尽了他可是真完蛋。”

    郁森说:“我就是要他,完,蛋!”

    柏想怕郁森再口吐狂言, 起身把郁森撞到了墙上,一条腿抵进了腿|间, 脸凑得很近。

    他的意思很明显——

    再不揭开我就亲上去。

    虽然柏想的嘴被封住, 可胶带是透明的,还很薄。

    郁森完全有办法推开他,却不能保证柏想不受伤。

    胶带撕开的瞬间,柏想重重地喘了声, 长舒一口气:“拓姐。”

    郁森面无表情地打开免提。

    黎拓疑惑:“你跟谁在一块儿呢?”

    柏想说:“护工。”

    “护工啊……”黎拓意味不明地拖着尾音, “我记得前不久有人和我说, 他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和一个护工发展出感情?”

    郁森瞥了柏想一眼, 无声地说:滚回去坐着。

    柏想偏不,就这个姿势和黎拓聊了起来:“这不是还没发展出吗?他嫌我骚扰他呢。”

    郁森:“……”

    黎拓吃惊地说:“你认真的?想想再说。”

    柏想笑了笑。

    黎拓问:“你们在哪儿呢?”

    “外面旅游。”柏想说, “别担心,很安全。”

    “我不担心安全,我担心你……”黎拓欲言又止,语气里含着隐隐的忧虑,“你在国内国外?”

    “国内。”柏想被绑久了有点累,他把下巴放在郁森肩上,偏头轻声说,“借我靠靠。”

    郁森受不了了,一把掐住柏想的大腿,眼神威胁:你滚不滚?

    “还不如国外。”黎拓沉默了会儿,“还要玩几天?”

    “很快就回去,安心。”柏想忍着疼说,“我最近能看清一些东西了,可能自然风景见多了有好处吧。”

    “……大冬天的全秃了有个屁的自然风景。”黎拓说完顿了顿,“你……们玩完了和我说一声,尽量别被粉丝堵了,早点回来做检查,看看什么时候能做视力矫正。”

    “别担心。”郁森幽幽地说,“我们去的都是寥无人烟的地方——”

    更担心了好吗!

    黎拓被突然说话的郁森吓了一跳,没想到他还在旁边。

    “你俩好好玩。”黎拓勉强地说,“也别去太偏远的地方。”

    柏想靠近郁森的颈窝,轻轻吸了一口:“好。”

    “柏想。”黎拓语气认真,“对自己,对别人都端正一点。”

    柏想扬了下眉,说了声拜拜。

    黎拓主动挂断电话,随后微信发来两条信息。

    ——我就不问你要定位了。

    ——我每天不定时给你发信息,记得回。

    “你们公司对艺人挺宽松啊。”郁森看着信息。

    “心动了吗?”柏想语气暧|昧,“我可以让拓姐签你,这样我们就能……诶?”

    郁森掐着他的腋窝,推着人往后倒在桌子上,随后捡起地上的麻绳把柏想的脚踝也捆到了一起。

    柏想无奈:“你是不是有什么捆绑的爱好?”

    郁森一边摁着他的肚子不给起身,一边单手在他脚踝上打了个布林结。

    “你要喜欢这样,我们也可以好好说……”柏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样我走路岂不是都要靠你抱着?”

    郁森没着急堵他的嘴。

    他慢悠悠地往微信搜索框里打出“郁森”两个字,看看柏想背着他说了多少坏话。没想到抛开群聊里别人的议论,竟然没有多少和他有关的聊天记录。

    柏想很少主动聊他,大多都是别人为讨好柏想说一些他的坏话,甚至有不少他合作过的演员。

    郁森顿了顿,看到了一个意外的头像——

    辛昕然,备注是“朝秦暮楚”。

    他往上翻了翻,两人的聊天记录竟然还不少,其中很大一部分都关于他,以及一个叫“赵先生”的人。

    郁森脸色冷了下来:“你俩什么时候加的联系方式?”

    柏想扯了下嘴角:“谁?”

    郁森说:“辛昕然。”

    辛昕然也是砚溪人,不过他家在县城里,所以高中后才和郁森一个班。

    学校风气一直都不好,哪怕出过几个顶尖学生,也没吸引来多少师资,老教师只有个别几个比较负责,大多数都已经管疲了,选择对学生放任自流。

    辛昕然长得小,白,个子不高,看着清秀,就成了男生首选的霸凌对象。

    郁森看不惯管过一次,一来二去,他们就成了朋友。

    至少郁森是这么觉得的,一直到进娱乐圈之前,郁森都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同性恋。

    辛昕然胆小怕事,容易妥协、随波逐流。作为朋友,郁森觉得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毛病,经常帮他出头,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的心思。

    那次辛昕然生日会,郁森发现了他的心意之后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想找机会说清楚,做朋友可以,别的不行……

    但没多久,他邮箱里就收到了一段露骨的视频,照片里的辛昕然面露绯色,对着镜头自|慰后门。

    看角度还是他自己拍摄,他羞耻地对着镜头小声说:“这样可以吗?赵先生。”

    如果只是和伴侣的私|密照片不小心流露,郁森最多提醒他一下,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偏偏郁森认识这个赵先生。

    他是那个带柏想入行、帮柏想抢了辛昕然角色的《囚笼》投资人……

    曾经差点潜了柏想的人。

    “拍《囚笼》的时候我们就有了联系方式。”柏想微微起身,靠坐在桌边,“他那时候不是经常来探班吗?”

    被抢了角色,辛昕然没有嫉恨,反而表现得很大度,不仅经常来探郁森的班,偶尔还会给柏想带一杯奶茶,当然,都尽量避着郁森。

    时不时还会以“家人”姿态对柏想说“森哥脾气冲,您多担待啊”之类的话。

    特别是每次拍完对手戏,两人脸色都很臭的时候,辛昕然就安慰完郁森,再偷偷找机会和柏想说“别介意、森哥就是这种性格其实人很好”之类的话。

    可对于柏想来说,郁森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还轮不到辛昕然在他面前拿乔。

    柏想调整着手脚,试图舒服点:“你猜辛昕然为什么一直来探班?”

    郁森闭了下眼:“他那时候就和赵镇川搞上了。”

    “对……他有一次撞见赵镇川对我说,我真挺喜欢你的。”柏想微微偏头,眉眼微垂,“发现赵镇川好男色以后,他应该就起了心思,频繁来剧组探班是因为赵镇川那段时间因为我……经常来剧组。”

    郁森一边翻着聊天记录一边问:“然后呢?”

    柏想说:“他们具体什么时候搭上的我不清楚,不过彻底搞在一起是那次我临时反悔之后,《囚笼》杀青之前。”

    郁森陈述道:“他的视频是你发给我的吧。”

    “是。”柏想顿了好一会儿,喉咙有些发涩,“那段视频其实是《囚笼》拍摄期间的事。”

    郁森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柏想说自己拍《囚笼》时,整个人都很糟糕……并不是一句虚话。

    至少以郁森的价值观来说,的确很糟糕。郁森不是忘了那些事,只是没想过拿它们刺柏想。

    赵镇川想睡柏想,出于某些原因不好强迫,长时间没得手,他便兴意阑珊地对一直“偶遇”的辛昕然起了心思。

    有一次赵镇川差点成功,柏想都已经进入了房间,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反悔,转身就走。

    赵镇川只能拿辛昕然找点乐子,他命令辛昕然拍一段视频证明自己的诚意,转手又把视频发给了柏想,大概意思是等我对别人有了兴趣,你可就别想在娱乐圈出人头地了。

    柏想保存了视频,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给郁森,也没有告诉辛昕然。

    其实加上微信之后,柏想和辛昕然的关系还算“融洽”。

    不知道是太没有防备心还是什么,辛昕然什么都和他说。

    甚至半年后,郁森上一部电影荣获最佳男主,单个平台粉丝突破了千万,辛昕然借生日会给他庆祝,想借此告白的事都询问了柏想的意见。

    柏想真诚地给了建议,比如硬骨头要软着吃,郁森看似心软其实界限感很强,最好先试探……

    然后转手就把辛昕然的那段视频发到了郁森邮箱里。

    可惜郁森不怎么看邮箱,发现视频已经是好几天后的事,因此生日会一切顺利,郁森选择了无声远离。

    “你该谢谢我吧……”柏想笑了笑,“帮你看清了一个‘好朋友’的真面目。”

    郁森感到无与伦比的恶心,按照时间线,辛昕然意图偷亲他之前就和赵镇川搞上了,却还……

    他一直以为,至少那之前辛昕然还是个单纯的人。

    只是表白失败,事业又不顺利,才走上了歪路。

    郁森一拳砸了过去,柏想闭了下眼,拳头落在了他身侧的桌面上。

    柏想扯动着嘴角:“怎么了?下不了手啊?”

    郁森盯着他:“辛昕然和赵镇川的事,有没有你的助力?”

    柏想说:“我……”

    郁森吼了一声:“有没有!”

    柏想一怔,片刻后承认了:“有。”

    赵镇川的心思柏想一开始就知道,他那段时间状态非常糟。

    郁森一直以为他是后来几年才生病,其实不然,拍摄《囚笼》的前后一段时间才是他病得最重的时期。

    那时候他已经不是李想,而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柏想。

    别人这样喊他的时候,他时常回不了神。

    柏想是谁?

    我是谁?

    李想没有非进娱乐圈不可的理由。

    但柏想有。

    只要能达成目标,怎么样都无所谓。

    可他没想到会在影视城碰见郁森,那是意外中的意外。

    每一次拍完戏,郁森露出不耐、烦躁的表情时,柏想都想让郁森知道自己这个人到底糟糕到什么地步……可偶尔,他也会被激起对抗的欲望。

    不想就这么认输。

    不想就这么被操控。

    那天的最后一场戏,是郁森扮演的线人与柏想扮演的警察决裂。拍完之后,柏想迟迟没能出戏……也可能就没入过戏。

    郁森妆都没卸就溜了,他赶着去吃某家大排档的限量小龙虾。

    柏想则接到了姥爷的电话。

    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厉声呵斥,赵镇川在对面微笑地看着他。

    他几乎想,就这样吧。

    李想已经死了。

    柏想活着只为了一个目标。

    过程是否扭曲又有什么关系?

    烂货的孩子自然也只能是烂货。

    柏想平静地跟在赵镇川身后,回到了酒店。

    赵镇川刷开套房的门,站在玄关处对他做了个请的姿势。

    柏想刚迈开腿,就听到了“叮”得一声。

    电梯门开了。

    柏想下意识望过去,对上了郁森又震惊又嫌恶的目光。

    剧组早就传出了闲话,毕竟一个投资人老往剧组跑,怎么可能没别的心思?

    不过郁森一直没在意,他印象中的柏想是一个自尊心极高、睚眦必报的人,最重要的是,有亲爹的前车之鉴,柏想应该是最反感这种同性情|色交易的人。

    直到眼见为实。

    柏想僵在了那里,被赵镇川往房间里带了一把,门关上的那一声“砰”,几乎把他定在了原地。

    他突然转身,踉踉跄跄地破门而出,直奔郁森的小房间,站在门口立定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敲开了房门。

    郁森皱着眉看他,手里打包的小龙虾还没来得及放下。

    柏想闯进卫生间里,吐了十几分钟,再出来里面全是酸涩难闻的气息。

    柏想对郁森说:“收留我一晚吧。”

    郁森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往里走:“你睡沙发,小龙虾没你的份。”

    ……

    “想要无痛地摆脱赵镇川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给他找个替代品。”柏想平静地说,“辛昕然想往上爬的心思对我来说是个机会。”

    郁森看着他:“继续。”

    柏想说:“赵镇川给我下最后通牒、让人给了我一张房卡的时候,我把房卡给了辛昕然。”

    赵镇川不知道这件事,去不去属于辛昕然的自由,不过结果显而易见。

    柏想看不清郁森的表情,也没去看。

    静静地等待着审判。

    柏想知道郁森很愤怒,却不清楚郁森愤怒的是他助纣为虐,还是愤怒他坑了自己当时最好的朋友。

    柏想的身体突然腾空。

    郁森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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