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想嗯了声:“我慢慢拿。”

    炒菜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郁森没一会儿就被溅了好几个油点子,手上脸上都有,还差点崩进眼睛里。

    总共四个菜,蒜蓉虾,糖醋排骨,啤酒鸭,还有一个素炒空心菜,每一步他都严谨地跟着教程的步骤。

    美食博主用多大的勺捞盐,他就用多大的勺。

    等四个菜都做好,已然过去了两个小时。

    郁森擦了擦满头的汗,把菜端去了套间那边的桌上。回头盛饭的时候,顺便给柏想递了两个碗:“你拿着,我直接把电饭煲端过去。”

    柏想接了过来,转身的时候,他听见郁森倒吸了一口气凉气。

    他立刻回头:“怎么了?”

    “没事……”郁森抽了张纸,“你先过去,看着点路。”

    柏想把碗放到一旁,去抓他的手。

    郁森后退了一步,腰抵到了台面。

    柏想笼了过来,不容置喙地抓起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顺着他的手掌一寸寸地往下摸索,最后无名指和小指处摸到了些许黏腻。

    郁森说:“再摸要感染了。”

    柏想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有些苍白。

    郁森眼见不好,一把揪过他的衣领亲了上去。

    柏想怔了一下,扶住他的肩,大方地敞开唇齿。

    郁森一开始只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可亲着亲着就不对味了,揽着他腰的胳膊快速收紧,反将人压向了橱柜。

    柏想在这方面还挺纵容他,哪怕嘴巴上午刚被咬破皮,接吻起来疼得心发慌,也只是手往后撑住台面,给了自己一点支撑,没有一点推拒。

    郁森有些躁动,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疼吗?”

    柏想压了下嘴唇,哭笑不得:“你爽完了才问?”

    “别乱说,什么叫爽完了?”郁森啧了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睡了一觉。”

    你想睡吗?

    柏想张了张嘴,没问出口。

    “行了,没事了。”郁森越过他去拎电饭煲,“走,去吃饭。”

    柏想突然抓住了身侧的手,送到嘴边。郁森一愣,看着柏想张开嘴,因为对不准,被自己的无名指戳到了唇上的伤口。

    郁森下意识蜷了下手指,又被柏想轻轻捋直。

    柏想低头,将他的无名指和小指一起含|进了嘴里。

    柏想的舌|尖沿着伤口勾画的时候,郁森脑子“轰!”得一声,仿佛有场比前两天盛大百倍的烟花秀在脑子里齐声炸响。

    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下意识抬了起来,接着木讷地僵在半空,不知道是该拔出自己的手,还是拨开柏想。

    又或许什么都不想做。

    柏想应该还是晕的,脸色分明很糟糕,却十分专心地在给他的伤口消毒。

    十几秒的时间,简直比刚才两个小时的厨艺还要漫长。

    可当柏想张开嘴唇,抵出自己的手指后,郁森又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空气也有点凉。

    “伤口好像不长。”柏想抽了张纸,擦了擦他指尖粘黏的银|丝,“扎个创可贴吧。”

    郁森点点头,木偶似的端起电饭锅,转身走出厨房,胸腔里的心跳砰砰地敲打耳膜,浑身的血液后知后觉地上涌,将耳垂染得通红。

    进入房间,郁森放下电饭锅,低头看了眼。

    身后跟来了脚步声。

    他仓促地扯了下裤腰,从之前柏想从车里拿出来的药包里找到一个创可贴,背对着柏想裹上无名指。

    柔软,湿润。

    柏想突然开口:“真没事?”

    郁森一个激灵,猛得转过了身,没去管也伤到了一点的小拇指。

    柏想拖着尾音,叹息一声:“真有人能因为做饭搞得遍体鳞伤啊。”

    “……饭都做完了。”郁森转身坐下,用腿给他把另一张椅子勾出来,“不小心碰到了刀而已。”

    柏想问:“之前没被油烫到?”

    炒菜声音本来就大,被油点溅到以后,郁森不想听他嘲讽智商低,特意忍着没出声,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你是不是驴我呢?”郁森狐疑地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真的看不清?”

    “真的。”柏想抓住他的手,低头亲了口,“你的脸现在对我来说和一张面饼没区别。”

    郁森快速收回手,啧了一声:“吃饭。”

    菜闻着都挺香,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郁森每道菜都给柏想夹了些,柏想一一尝过,发现虾是剥好的以后,他轻轻笑了起来,竖起大拇指:“大厨。”

    “真的?”郁森挑了下眉,“我就说,再不会做饭的人,跟着教程做总不会出错——”

    他没有食不言的习惯,一边说一边咬了口啤酒鸭,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随后张口吐了出来。

    柏想又吃了一口:“怎么了?”

    郁森见他表情丝毫不勉强,有点怀疑人生:“你是味觉有问题还是哄我呢?”

    “哄你干什么?”柏想说,“真的还不错。”

    郁森另外夹了一块,塞进嘴里,这次倒是没吐,但眉头锁起眉头才勉强咽下去:“炖得挺烂的,但我吃着怎么这么苦?”

    “鸭吗?”柏想说,“确实有点苦。”

    “……还说不是哄我。”

    “苦又不代表难吃。”柏想慢条斯理地说,“饿了这么久,又是你亲手炒的菜,叠了两层滤镜,做的再不合胃口也会变好吃。”

    “你能不能正常点!”郁森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裆都塌了下去,“说点人话!”

    柏想知道他不太吃甜言蜜语这套,可这会儿说的都勉强真心话吧:“没骗你,你不知道我在山上的时候多期待。”

    郁森接了句:“现在就有多失望。”

    “算不上失望。”柏想笑着叹了口气,“你觉得苦就放那儿,吃虾和排骨吧,再给我夹一块鸭。”

    郁森犹疑地照做。

    柏想送进口中,慢慢咀嚼起来。

    郁森举着手机搜了会儿,突然说:“吃着苦好像是因为放啤酒的时候不能立刻盖锅盖,得敞开煮一会儿挥发酒气……我看的那个教程没提醒。”

    柏想低头吐掉骨头:“下次再试试。”

    郁森说:“下次去你家烧得了,装备那么齐全,竟然不开火。”

    “偶尔会有阿姨来开火。”柏想说,“不过我刚出事那会儿心情很糟糕,对所有人说话都很难听。”

    郁森瞥了他一眼。

    柏想说:“等后面给她道个歉吧。”

    这话倒不是说给郁森听,以他平日对外的人设,做错了事道歉很正常,做错事才是不正常。

    郁森没说什么,撸起袖子开始干饭,蒜蓉大虾的蒜蓉也炒得有点苦,好在剥掉虾壳后吃不太出来,就是普通的虾味。

    糖醋排骨无功无过,不难吃,也不好吃,醋味有点淡。

    郁森冷不丁地问:“我和陶若智谁炒的蒜蓉好吃?”

    柏想吃饭的动作一顿,抬头朝着他:“这不是滤镜能解决的差距亲爱的。”

    郁森满意地点点头,终于正常了一点。

    “明天我要去趟县城,看望李班。”郁森给予通知,“你和我一块儿。”

    柏想说:“好。”

    “你要不想见人,就在车里等我。”郁森说,“我送个礼聊会儿就走。”

    “和谁聊?”柏想问。

    “都聊!”郁森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再说一遍,李凯心不是我初恋,我没初恋。”

    柏想筷子上的虾掉回了碗里,只能重新夹起来:“现在也没有吗?”

    “没有。”郁森平静地说,“得有个恋人,才能叫有初恋吧。”

    柏想轻出口气,再次酝酿起来:“我们……”

    郁森剥了颗虾塞他嘴里:“警告你啊,和高考一样,只有一次答题机会。”

    柏想摸了摸鼻子,他没高考过。

    不过以他过完年就二十八岁了的心态来看,郁森出的这道题应该比高考的阅读理解难。至少他已有的人生里,从未有体会这种当下的这种忐忑。

    很奇妙,像坐在过山车上,车一直在平稳的前进,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迎来一定会有的失重感。

    柏想有些不确定郁森到底想要个什么答案。

    明明只要他开口,回答的就会是恋人,郁森应该清楚这一点,却一直在阻止,让他想清楚再说。

    老虎心,海底针啊。

    柏想只能先略过这一题:“明天几点走?”

    “早一点吧。”郁森说,“我怕她们要出门拜年。”

    柏想说:“你打过招呼了?”

    “还没。”郁森说,“吃完饭再说。”

    柏想点了下头,看着他说:“如果后面没别的事,你再带我去一趟市里吧。”

    “行。”郁森答应之后问,“去市里干什么?”

    “我之前的眼科大夫就在隔壁出差,想请他来一趟这边,借个医院给我检查一下。”柏想说,“能矫正的话尽快吧。”

    “善变。”郁森说,“昨天还说不用查。”

    “之前不着急。”柏想笑了笑。

    现在是真有点急了。

    他想在说话的时候,看清郁森的表情,好更准确地判断郁森在想什么,想要什么。

    只要他有,什么都可以给。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晚点哈,大家明早看。

    第63章 赎罪

    没有也可以想办法给。

    疲劳了一天的郁大厨趴在床上:“小黑小黑。”

    柏想正在洗脸, 抽空回了句:“在呢。”

    郁森说:“来给我按个背。”

    “?”柏想从卫生间探了个头,“我不会。”

    “不会就学。”郁森把枕头扒拉过来,微微回身睨着他,“你现在有着得天独厚的好条件知道吗?且行且珍惜。”

    “……”

    柏想现在对郁森的忍耐力出奇地高, 闻言也不恼火。他没理由放弃这个上等的脱敏机会, 洗了把手就上了床, 于郁森腰边跪坐下来。

    “这位客官哪儿疼啊?”

    “换个调调。”郁森眯着眼睛,“我不逛窑子, 要正经服务。”

    柏想打了下他的腰:“要不您自己配音?”

    “这是对待客人的态度吗?”郁森说,“我要投诉。”

    柏想叹了口气,配合他表演:“我是经理,你要投诉谁啊?”

    郁森说:“投诉小黑。”

    柏想手指比成枪的姿势,对准郁森的腰:“确定投诉?”

    郁森回头看了眼,差点笑岔气:“你们这是一家黑店啊。”

    “没错,只有小黑一名技师。”柏想掐了下他屁|股, “你满意得满意,不满意也得满意。”

    郁森反手捂了下, 嘀咕地说:“怎么还性|骚|扰。”

    柏想说:“黑店附加服务。”

    郁森催促说:“快按。”

    柏想的手很凉, 郁森有点怀疑他刚才特意用冷水洗了个手,不过柏想的手脚之前也不热……

    不对啊!柏想难道不知道自己手凉吗?

    身为技师为何不提前用热水暖手?

    差评!

    黑店不允许差评。

    “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柏想说,“做不做得到另说。”

    郁森说:“重一点。”

    柏想倒是想好好给他按,可实在对按摩一窍不通, 手放在背上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乱七八糟地摸了一通, 跟吃豆腐没什么区别。

    郁森忍无可忍地打开他的手, 站起来挠了挠奇痒无比的背, 然后把他往被褥上一推:“我就教一遍,你给我好好学。”

    郁森之前经常给奶奶按摩, 自己户外运动也会一点拉伸和舒缓肌肉的手法,用在柏想身上简直是杀猪用牛刀。

    柏想不一会儿就哼哼了起来,被郁森按着脑袋捂进枕头里:“闭嘴。”

    他闷声说:“收到。”

    “认真地、用心地学,知道吗?”郁森从他的肩一路往下捏,一会儿敲一会儿锤,“等一下成倍还我。”

    “嗯……这边再重点。”柏想闭着眼睛,“不错啊小郁,你有这手艺就算息影了也饿不死。”

    郁森颇为自得:“等我年纪大了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去给人干护工。”

    柏想问:“为什么要等年纪大了?”

    “现在谁都认识我,不丢人吗?”郁森说,“虽然说不要职业歧视,但一线演员和护工之间的落差感还是有点强吧。”

    “来我家,保证没人知道你在干什么。”柏想反手拍了拍他的腿,“一个月十万,五险二金,包养老……只要服务好我一个人。”

    郁森嫌弃地扔开他的手:“别乱摸。”

    柏想的腰不算特别细,但趴下来的时候会往下沉,和臀|部之间有一条连贯漂亮的弧线。

    郁森说:“你骨盆前倾吧?”

    柏想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嗯?”

    郁森说:“腰这么塌。”

    让人想往死里按。

    柏想说:“我每年都测体态,非常健康,您放心……”

    郁森不说话,双手伸直压在他腰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施加了上去。

    腰|臀之间的弧线果然变得更明显。

    柏想睁开眼睛,没有回头:“你想干什么啊郁老师。”

    “看看你腰能有多塌。”郁森摸到一旁的手机,右滑打开相机连拍了几张照片,“肯定前倾了。”

    柏想哎了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郁森顺手聊起他的衣摆,对着背上的纹身也拍了张。

    柏想说:“以公谋私啊。”

    “放屁。”郁森说,“我拍点照片帮你找个专业的康复师看看,是不是体态有问题。”

    柏想闷笑:“那位康复师姓郁还是姓牛?”

    郁森说:“姓秦。”

    柏想愣了下,差点信了。转而就想起来郁森的奶奶姓秦……他是准备过段时间改名呢。

    啧。

    “麻烦替我告诉那位秦姓康复师。”柏想说,“不要对着我的照片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想做什么请找我本人,谢谢。”

    屁|股立刻挨了一巴掌,郁森义正言辞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