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现实……

    一旦脱离同一个圈子,他们真的有长远的可能吗?

    圈内大多数演员和素人伴侣,基本都是一个发展事业,一个全职陪伴的状态,他和柏想却没法这样。

    对于一个演员来说,非大众化的性取向曝光基本宣告着职业生涯的消亡。

    郁森和柏想从前的不对付是人尽皆知,郁森不可能装成普通助理一样跟在他身边,柏想工作的时候,他基本没法露面。

    而柏想这样的咖位,一年四季起码三季都会在工作。

    他融不进柏想的生活,同样的,他的未来,他的爱好,柏想也难以参与。

    柏想提出下一次徒步一起,不过是因为这段时间暂时没法工作,等柏想视力恢复,生活回到正轨,一年恐怕都抽不出一次空档。

    郁森不是那种在一起了就想和对方变成连体婴儿的人,可有些现实总要考虑,如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在分离,能坚持两三年不分手都算得上长情吧。

    更别说柏想还处于一个风气浮躁、诱|惑极多的圈子。

    但是……

    就算存在这么多的顾虑,郁森竟然还是想在遍地荆棘中扒开一条能走的路。

    他还是很烦柏想,可如果见不到柏想,大概会更烦。

    假设在一起后的某一天,柏想突然和他提分手说“其实我就是耍你一下,找找乐子”,郁森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

    所以柏想最好能在那之前,给出一个诚实的答卷。?

    柏想在郁森手心里画了个问号。

    想什么呢?

    在想如果得到了不满意的答案,怎么能不付出代价地搞死你。

    郁森面无表情地说:“看电影不要说话,影响别人。”

    柏想一眼扫过去,只有模糊的座位。

    哪来的人?

    而且他也没说话,嘴巴还被胶带封着呢。

    电影结束后,两人去了趟卫生间,柏想撕开胶带问:“怎么突然心情不好?”

    郁森不承认:“你的错觉。”

    柏想叹了口气:“我申请一下戴眼镜。”

    郁森洗着手,哼笑了声:“驳回。”

    柏想沉默了会儿:“你想我帮你吗?”

    郁森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裆:“帮你大爷,我没有——”

    他倏地住嘴,反应过来柏想以为他是因为春节那部电影没能上映而不高兴:“不用。”

    “就算息影,也可以留一个好名声对不对?”柏想轻声引导,“我们可以先颠覆一下舆论,再考虑别的……”

    郁森说:“也许可以这么做,但帮我的人不能是你。”

    柏想忽然无与伦比地渴望高清的视力,可眼镜握在郁森的手里。

    “我拒绝你不是因为自尊心,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郁森皱着眉,攥着他的手放在了水龙头下面帮忙搓洗,语气缓慢而清晰,“只是单纯希望在完全交心之前,我们之间不要出现任何的利益纠葛。”

    柏想抿了下唇,没说话。

    郁森的手心很热,肌肤相贴的时候很舒服,也很有存在感。

    他从兜里拿出两张纸,细细擦干柏想和自己手上的水渍:“我其实一点儿都不知道你现在有几分真心。”

    柏想:“……”

    郁森将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点了点他的心口,平静地说着自己的诉求:“不过我希望你这里能纯粹一点,希望我们能有一个纯粹的开始。”

    如果柏想只是想耍他,听到这些话,心里应该已经嘲笑了八百个来回。

    可郁森还是说出了口。

    作者有话说:

    二更晚点发,大家明早看。

    第66章 对不起

    郁森说完这些话, 多少有点不自在。他也没想让柏想直接表态:“还有什么想玩的吗?”

    “……把我当小孩呢?”柏想回神,“找个地儿吃饭吧。”

    “行。”郁森打开手机,“定个有包厢的地方吧……想吃什么菜系?”

    柏想说:“本地菜吧。”

    两人稍稍错身,一前一后地往前走。

    离开检票口路过娃娃机的时候, 郁森来了兴致:“给贰佰伍抓个猫, 再给总裁抓个狗……”

    柏想问:“我呢?”

    “给你抓个屁。”郁森正背对着他, “闻到了吗?”

    柏想原本有些低沉的情绪扬起了些,配合地捏起鼻子:“无敌爆炸臭。”

    郁森抓娃娃的技术一般, 花了快一百才抓到想要的一猫一狗,不如柏想的狗屎运,盲抓了一次竟然秒中。

    “一定是卡到了保底。”郁森坚持说,“一定是这样。”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柏想伸出手,掌心里躺着奖品,“我抓到的是什么?”

    郁森说:“一个老虎挂件。”

    很小的一个挂件,一手就能握得住, 适合挂在背包上或车里。

    柏想立刻缩回手:“那我留着吧。”

    郁森有点无语:“本来打算送我的东西还能收回去?”

    “嗯哼。”柏想说,“你就当我已经送给了你, 然后你又转赠给了我。”

    “……强送强要是吧?”

    柏想摸索着将小老虎挂在了外套拉链上, 心情又扬了一分。

    正要往外走的时候,他们遇到一个意外的人。

    迎面走来的李凯心愣了一下:“这么巧?你们也来看电影?”

    郁森态度自然:“已经看完了。”

    “我们才到。”李凯心说,“你们看的什么?”

    郁森报出电影的名字。

    “我们也要看这个。”李凯心问了句,“好看吗?”

    郁森不知道怎么评价, 总不能说自己连完整的剧情都没看进去吧。

    柏想给他解了围:“还不错, 节奏挺好。”

    好个屁, 这丫根本看不见。

    “那就好, 我朋友还在里面等,我先进去了?”李凯心越过他们走了两步, 笑着回头说,“微信联系。”

    柏想“目送”她离开:“你上午去的时候她不在家?”

    郁森语气幽幽:“特意挑了个她要出门的日子,免得某人吃干醋。”

    柏想说:“我没……”

    郁森看着他:“没什么?”

    柏想静默两秒:“没想到啊。”

    郁森嗤了声。

    柏想接住自己的话头:“没想到我们大牛哥会在…感情里这么妥帖。”

    “感情”两个字套在他们头上实在有些别扭,可能因为截止当下,他们谁都没有认真地说过喜欢。

    要说吗?

    柏想暂时做不了决定。

    电影院卫生间里郁森说的那些话一直在他耳边萦绕,搅得他心静不下来,连食欲都寡淡了很多。

    郁森疑惑:“不合胃口?”

    “有点辣。”柏想怕他看出什么,转移话题说,“李凯心……”

    郁森嘴角一抽:“我真没喜欢过她。”

    “你第一次说的时候我相信了,不用强调。”柏想笑着叹息一声,“我是想问……她知道你当初为她出头的事吗?”

    郁森皱了下眉。

    他搅弄着碗里的菜,很久没说话。

    “算了。”柏想说,“你就当我……”

    郁森打断道:“不完全是为她。”

    柏想一顿。

    换做看电影之前,郁森都不太可能坦白这些事,免得柏想想太多,给点阳光就灿烂。可连“我希望有一个纯粹的开始”这种话都说了出来,别的好像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必要。

    郁森说:“任知洪纠缠李凯心的事,你故意透露给我之前我就知道。”

    柏想微微怔了下:“所以……”

    “李凯心和我吐槽过这件事,不过让我别管,她自己会处理好。”郁森说,“任知洪再过分的话她会直接告诉李班。”

    大人处理这种事自然更方便,何况还是自己的女儿,李歌肯定会保护好,轮不到郁森逞英雄。

    这只能算一个对任知洪不爽的开端。

    郁森说:“有一次辛昕然和我说,他看到你被任知洪堵截,敲诈了好几百块。”

    柏想喉咙有些发紧。

    的确有这回事,任知洪威胁他要把任乔东和李明生的事告诉他妈,他才交出了近两周的家教报酬。

    “我那时候确实很烦你。”郁森试图杜绝他的多思,“可怎么说你也是和我沾点关系的人,而且那时候你家……”

    李明生“为了躲债抛妻弃子,远走他乡”,柏想和母亲时不时就会被前来要债的人纠缠,家里的经济情况很差。

    如果不是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一个高中生怎么会想着法子周末赚钱?

    那段时间柏想收获了很多同情的目光。

    只有郁森一如往常,见他就翻白眼。

    “而且当时还有传闻,任知洪强迫女生拍过视频,你又故意让我知道他在纠缠李凯心。”郁森往后一靠,破罐子破摔地说,“我就找他打了一架。”

    郁森会因为一个不确定的传闻就找人打架吗?

    柏想心里有答案。

    打完那一架后,任知洪没再找过柏想的麻烦。因为打输了的他气不过,一心想从郁森那儿找回场子。

    就这样你来我往了几次,矛盾愈演愈烈,才发生了后来的“命案”。

    那年春节,郁森和奶奶在诞海过了个年,回来后就收到了任知洪的约架,让他晚上六点到牛家村后山水坝,不然就弄死“李黑仔”。

    柏想完全没想到,有些愕然:“我?”

    “他因为你爸的原因,觉得你是gay,又因为第一次打架的时候我提过你的名字,觉得我为了你才找他麻烦……”郁森臭着脸说,“他知道我不会平白无故地去那种鸟都不拉屎的地方,才拿你威胁我。”

    属于过程全错,但结果对了。

    十七岁的郁森提前去了趟中心弄堂,发现李黑仔儿好像真的不在家。

    当时想法很单纯,他和任知洪打架的确有一部分李黑仔的缘故,可完全是他一厢情愿,后来的矛盾升级基本和李想没关系了,完全是两个人的面子问题。

    如果这反而让李想受到不公平的波及,那他心里过不去。

    郁森到了水坝,才发现李想根本没在。

    任知洪从林子里跳了出来,直接嘲讽说“黑仔的屁|股好玩吗”,还有很多诸如此类的难听话,甚至说他这里有黑仔被玩的视频。

    郁森一方面理解不了他在说什么,一方面又觉得真有什么奇怪的视频,十有八|九是受了任知洪的强迫。

    毕竟任知洪是任乔东的孙子,没准把爷爷的死恨屋及乌地归咎给了李想,还有之前拍女生视频的传闻前科……

    郁森一时火气上头,放弃直接走人的念头,和任知洪动起了手。

    “他那天没带别人,但戴了指虎。”郁森干脆地承认,“我打不过,只能想办法脱身。”

    后来的事情柏想都知道,任知洪追郁森的时候掉进了河里。

    就这样,任家爷孙俩间隔半年,相继溺水而亡。

    郁森则被带走调查是否有故意杀人或故意伤害的嫌疑。

    水坝周围是荒郊野岭,自然没监控,当事人之一已经死亡,绝大部分经过都只能靠郁森的口述。

    警方认为疑点很多。

    第一,任知洪会游泳,怎么会落水溺死?

    第二,郁森为什么不救人,哪怕抛根棍子拉一把?

    第三,任知洪的手机上有郁森的指纹。

    郁森给出的解释很简单,任知洪落水的地方在水坝正下方,那一块儿水流湍急,还有暗流,掉进去很难再游出来。

    不救人的原因当然是郁森自己也不会游泳,一时慌张也没反应过来还能抛棍子。

    至于指纹,郁森当天没带手机,只能用任知洪的手机拨打报警电话。等警察赶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最终由于没有证据,加上是任知洪主动找事约架,浏览器里甚至有“别人溺死自己路过需不需要承担责任、十七岁过失伤人/杀人需要蹲几年”的搜索记录以及不良视频……

    郁森被无罪释放。

    柏想垂下眼眸,冷不丁地问:“你和警察说的是真的吗?”

    “大多数都是在真的。”郁森吃了口辣椒,把问题抛了回去,“你不是知道吗。”

    柏想顿了顿:“为什么?”

    郁森过了会儿才说:“我打开他手机才发现传闻是真的,他相册里有很多扒衣服的视频,男女都不少,应该是为了方便长期敲诈勒索。”

    其中有一段视频很模糊,“主角”很像柏想,不过裤子还没扒掉,视频便戛然而止。

    郁森语气平淡:“落水是任知洪自己的问题……我不知道晚上太黑,他看错了还是什么,等我回头的时候,他已经被卷进去了。”

    郁森只是没施救。

    而当初那个小镇上,只有柏想知道——

    郁森会游泳,游得很好。

    案子结束后,这件事就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柏想没道理为了任知洪揭穿郁森,只是这些年从没想过,郁森当年应约是为了自己。

    一顿饭吃得柏想食不知味,也许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对郁森长了些许良心,心里说不出的堵,甚至泛起了阵阵恶心。

    因为自己当年的一时算计,郁森间接导致了另一个人的死亡。

    从法律角度来说,没施救不意味着有罪。

    可当一时的怒火冷却之后,当年的“大牛哥”有过负罪感吗,有深陷过懊悔与噩梦之中吗?

    柏想问不出口。

    买完单离开包厢,两人回到车上,启程回三溪镇。

    柏想坐上副驾,指尖有点发麻,安全带插了几次都没对准。

    一只手接了过去,“咔哒”一声插了进去。

    柏想用力抓住郁森即将收回的手,顿了几秒,万般思绪最终化为了轻哑的一句:“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二更完毕,晚上见。

    第67章 痴|汉

    郁森奇异地看着他。

    道歉对于柏想来说是家常便饭, 有时候说话前都会加上一句“不好意思”,采访或上综艺时,“抱歉”两个字更是常驻台词。

    喜欢的人会觉得他很礼貌,讨厌的人会觉得他很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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