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地选择了沉默。

    他驮着一只肚子里全是坏水的狗,将后备箱理得整整齐齐,随后把坏狗丢回椅子上,去牵好狗走远撒尿。

    回来的时候,柏想正走着神,似乎在思考什么。

    郁森兑了盆温水:“过来洗脸。”

    等人走近摘掉眼镜,郁森按着他的肩膀,用湿毛巾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

    柏想直起身,脸上全是水珠,郁森拧干毛巾给他擦了擦,顺势要拿走他手里的眼镜:“你先去睡,我把收一下炉子。”

    柏想往后让了让,避开他的手重新戴上眼镜,几滴遗漏的水珠顺着发丝滑过脸庞,路过嘴边,被柏想微微探出的舌尖舔掉。

    “要做吗?”他抓着郁森的手,指尖顺着郁森的掌心一路勾滑到指腹,轻声蛊惑:“我们现在做什么都合乎情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上午更。

    第76章 销号

    郁森在做与不做之间, 选择了煞风景:“这盆水我刚洗过手。”

    柏想:“…………”

    “刷牙去吧。”郁森揉了下他的头发,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和杯子一起放他手里,“乖。”

    柏想低头看着牙刷,陷入了沉默。

    郁森走了两步, 又转身回来走到他面前, 挨得很近, 他以为郁森改变了主意,正要挑起一抹笑意, 就见郁森抬起手,摘掉了自己的眼镜。

    “别耍帅了。”郁森戏谑地说,“好好尝尝白桃味牙膏甜不甜。”

    柏想无话可说。

    白桃味牙膏其实没什么甜味,只是比较清新。

    柏想大脑放空地捣着口腔,回神的时候,突然察觉到自己这个蹲在地上,双膝打开, 不怎么雅致的刷牙姿势,不由陷入了沉思。

    被不讲究的郁森传染了?

    最近也没看清过他刷牙啊……

    倒是以前藏郁森家, 每个周末把人吓醒的时候, 天天能见着他大喇喇地蹲在屋檐下刷牙。

    为什么不在卫生间呢?

    因为害怕。

    胆小的毛病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郁森走到他身后,踢了踢他屁股:“你吃屎了?刷这么久。”

    “你也给嘴贴个胶带吧。”柏想起身叹了口气,“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滚,你才可爱。”

    “我当然可爱。”柏想欣然接受, “不然你怎么喜欢?”

    郁森嘴角抽搐:“我喜欢你不要脸知道吗。”

    柏想惊奇道:“口味真独特。”

    郁森抽了下他屁股, 抢走他手里的牙刷和杯子, 丢去一张面巾纸:“擦擦嘴, 滚去睡觉。”

    柏想迤迤然地走向帐篷:“你不会是不敢一个人睡吧?”

    “不敢怎么了?”郁森说,“怕鬼犯法啊?”

    “不犯法, 犯可爱。”柏想丢下一句,快速钻进了帐篷,避免被踹。

    郁森在外面关掉了油灯,帐篷里顿时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清的柏想摸索着坐下,发现睡袋已经铺好并拉开了拉链。

    他脱掉外套躺了进去,顿时被温暖的蓬松感包围。

    郁森很喜欢把帐篷直接立在外面,这会儿的雨不大不小,打在篷布上的声音很清晰,哗哗地响。

    过了没几秒,郁森带着一身寒意闯了进来:“天气预报说明天降温,过两天还要下雪。”

    “过两天我们就不在这儿了。”柏想说。

    “我们要经过的几座城市都下雪。”郁森扒下外裤,缩进睡袋里,“不过我们不走高速,问题不大。”

    柏想问:“你之前和谁同行过吗?”

    “一直一块儿的没有。”郁森说,“只有过那种半路碰上出了状况的人,带着一起下撤的。”

    “没被认出来过?”

    “很少。”郁森说,“一般帮了忙,再说明一下不想被发网上,人家也不至于‘曝光’你,最多发个博文说‘徒步遇到了个明星巴拉巴拉’,不会直接提你的名字。”

    这世上喜欢冒犯的人很多,可有边界感的人也不少。

    抛开娱乐圈不谈,郁森体感还是正常人多一点,只是偶尔有些人不正常得声势浩大,显得人很多似的。

    前者好比陶若智他们,后者好比看电影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傻缺。

    柏想问:“你期待吗?”

    郁森说:“什么?”

    “这次去西藏。”柏想说,“和我一起。”

    “……嗯。”

    柏想被他这声有些闷的坦率挠了下心脏,侧身勾了勾手指:“白桃味的牙膏挺甜的,要尝尝吗?”

    郁森瞥他:“你这语气特别像在诱拐无知少男知道吗?”

    柏想勾了下唇:“你是吗?”

    郁森抬手掐住他下巴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把,两人的嘴唇撞在了一起。郁森快速地在他嘴里扫荡一圈,随后撤离把他推回枕头上:“一般般吧。”

    “我也觉得。”柏想赞同的点头,“下次还是买葡萄味好了。”

    郁森从小就喜欢水果味的牙膏,长大以后也没变,感觉早起用了一个美味的牙膏,起床气都能消不少。

    柏想知道他这个习惯,毕竟藏郁森家那段日子也不是白过的,他连十几岁的郁森几条底裤、最爱哪一条都知道。

    “笑什么?”明知有坑,郁森还是没忍住问。

    “你小时候的那条虎头短裤还在吗?”

    “你变态吧!”郁森差点坐起来,“你看我内|裤干什么?”

    “我没想看。”柏想说,“奈何它就在院子里随风摇曳啊。”

    “……”郁森开始怀疑人生,无法想象柏想还做过多少和自己有关的变态事:“你以后千万别再讨厌谁。”

    柏想挑了下眉:“嗯?”

    郁森说:“我真怕你也这么对他。”

    柏想低低笑了起来:“在一起第二天就开始给自己假想情敌?”

    郁森冷笑:“你实在让人害怕。”

    “安心。”柏想真心实意地说,“你这款不管讨厌还是喜欢,都是我生命里的独一份,不会再有第二个。”

    “最好是。”

    “所以那条底|裤……”

    “早破了!”郁森想踹他,却被单人睡袋束缚了行动,“什么短|裤质量好到能留十几年啊!我不长的吗?”

    “不知道长没长。”柏想很会挑重点,“以前没见过。”

    “……”郁森往下一拱,半张脸都埋进了睡袋里,只留了一个额头在外面。

    郁森有点睡不着,熬到了快凌晨一点。

    或许是即将迎来首次双人户外运动,或许因为前几天一直能抱着睡,今晚却泾渭分明地躺在两个睡袋里,导致他现在眼皮沉得厉害,意识却很清醒。

    或许还因为……某些不太能确定的事情。

    郁森偏头,看了柏想一眼。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睡不着?”

    郁森吓了一跳,确定柏想没睁眼:“你说梦话呢?”

    “你都没睡着,我怎么可能睡得着。”柏想叹了口气,夜里的语气透着淡淡的温柔,“怎么了?”

    郁森说:“可能有点失眠。”

    柏想问:“为什么?”

    “不知道。”郁森说,“你为什么天天失眠?”

    “……我这是病理性的失眠。”柏想说,“不受我自己控制。”

    “我也不受控。”

    帐篷陷入了短暂的一段安静。

    柏想开口之前,郁森就有了预感:“你别说话——”

    可惜还是没能阻止。

    柏想带着睡袋一起翻身,撑在郁森身侧:“运动一下说不定就有睡意了,做吗?”

    “不!做!”郁森烦的想把他捆起来,“我求你了,安分一点吧。”

    柏想也不生气,思忖了会儿说:“你不会是不知道两个男人怎么……”

    “我又不是傻子,而且有李……”郁森说到一半,到底是止住了说不出的烦躁,没把肮脏的人带进当下的氛围,“我第一次当gay。”

    “……嗯?我也是。”

    “我第一次当gay。”郁森重复了一遍,“你家里以前的那些事,也不可能对你一点影响都没有,我们先适应一下不好吗?发展太快的感情很少会有好结果。”

    郁森的重点在于后半段,至于什么第一次当gay不适应都是狗屁,他一点都没不适应,昨晚还做了梦,他逼柏想穿上自己的校服,绑在已经废弃的初中教室课桌上猛|干。

    但是柏想这种迫切的发展想法,总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仿佛前面已经有一个挖好的大坑在等着自己。

    郁森不想臆测什么,都怪柏想前科太多。

    “好没面子。”柏想躺了回去,神情落寞,“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却一天被拒绝两次。”

    “……麻烦你演的认真一点。”

    “要挤出两滴眼泪再说吗?”柏想放弃,“算了吧,医生说最近不能哭,伤眼睛。”

    郁森又想起了昨晚,柏想在梦里哭得发抖。

    梦就是梦,如此的离奇,不符合现实逻辑。他不可能违背对方的意愿强行满足自己的一些欲|望,柏想也不可能哭成那样。

    意识沉下去之前,郁森隐隐想要续上昨晚的梦,然而周公不美,没有满足他的愿望。

    柏想也没有在半夜拉他的睡袋,甚至郁森醒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帐篷里。

    郁森有点后悔昨晚说了那些话。

    糊涂一点不好吗?

    ……不太好。

    怎么就喜欢上了一个捉摸不定的王八呢?

    郁森很早就意识到了自己不对劲,甚至花了几天来确认自己是真的动心还是见色起意。

    实在很难界定。

    直到除夕那天他才想明白,柏想这个屁玩意儿对于他而言,要是没有动心,根本没可能get到色相。

    郁森套上裤子和雨衣就钻出了帐篷,震惊地发现,不见的不止柏想,还有自己那么大一辆越野!

    人呢!

    车呢!

    猫还有狗呢??

    王八生气挟持他的爱车和猫狗一起跑路了?

    郁森茫然地站在大雨里,怀疑自己没睡醒。

    好半天他才掏出对讲机,呼叫了两声没人回应。

    打开手机,又想起没柏想微信,好在做护工的时候留了手机号码。电话倒是顺利拨通了,郁森度秒如年地等待接听,几十年后,手机传来嘟嘟两声。

    柏想给他电话挂了!

    郁森气得仰头,雨水滴进鼻子里,呛得他连打两个喷嚏。

    老天都跟他作对!

    车不在,郁森连帐篷都收不了——

    收纳袋在后备箱里。

    柏想回来的时候,远远看见郁森蹲在帐篷边,穿着皱巴巴的雨衣,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大狗,凌乱而可怜兮兮。

    虽然0.6的视力不足以柏想看清郁森的表情,但郁森的情绪很糟糕不用看也知道。

    得哄。

    郁森听到引擎声抬起头来,看着柏想停车熄火,撑着伞走到面前。他抬起头,冷静地问:“你去哪了?”

    “我申请过。”柏想打了一针防爆,“今天要找警察打听点事。”

    郁森很直接地说:“我以为你是想和我一起去。”

    柏想一愣:“警察只见亲属。”

    郁森看着他:“你难道是吗?”

    而且这根本不是重点,哪怕他不能参与谈话,只在停车场、在外面任何地方等着都——

    郁森闭了下眼。

    柏想静了会儿:“你怎么知道的?”

    郁森说:“猜的。”

    “我现在确实不是李明生的亲属。”柏想平静地说,“李想这个人从失踪的第四年开始,就已经被销号了。”

    李想变成柏想,并非改名这么简单。

    郁森一怔,拧起眉头:“你姥爷——”

    “柏想是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他嘲弄地说,“所以从来没人扒出过我的过去,我的家庭,我的丑闻。”

    因为“柏想”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他的前十九年是一片空白。

    有这些的是李想,而李想已经死亡。

    柏想抬起无名指,抵了下眼镜,冲着郁森笑了笑:“只有你知道我的以前。”

    “……”郁森忍不住吐槽,“你这个表情像是要灭口。”

    “嗯哼。”柏想弯腰,贴近他的脸,雨伞微微倾斜,“我和你在一起,接吻,拥抱,上|床,都是为了将来有一天好灭你的口……”

    “别揣测我。”郁森没好气地抽了下他的腿,“我没这么想。”

    柏想又凑近了一些,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别有目的吗?”

    郁森盯了柏想一会儿,猛得扯过他的衣领,凶狠地吻了上来。

    凉凉的薄荷味。

    这不像一个吻,充满着无可奈何的发泄。郁森咬着他的嘴唇,卷着他的舌头,用力得仿佛要抢过来嚼嚼吃进胃里。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

    今晚的更新要晚很多,大概凌晨两点这样,然后明天白天再加更一章。

    第77章 发照片

    郁森蹲着, 柏想弯着腰,这个接吻的姿势难度颇高。

    特别是柏想还举着伞,吻得激烈的时候,总是很难控制伞的方向, 雨水第三次顺着倾斜的伞面浇在郁森头上的时候, 两人都没绷住, 笑出了声。

    柏想直起腰,舔了下嘴唇:“你是一点不嘴软啊。”

    郁森敛起笑意, 冷酷地说:“你这样的哪天被我咬死也是活该。”

    “我错了,下次一定不单独行动。”柏想伸手拉了他一把,“手这么冰?”

    郁森借力站起来:“你要在雨里等两个小时手也冰……淦。”

    蹲太久,腿部血液不循环,麻得直不起来,只能以一个狼狈的姿势曲着身体。

    “你昨晚不是两点才睡?”柏想有些吃惊地半蹲下来,掀开雨衣给他按腿, “我以为你起码要睡到八|九点。”

    他五点起床去的县城,现在也才堪堪七点多。

    “别按那儿……轻点!”郁森面色狰狞地扬着脖子, “有个王八精在旁边, 睡觉都不安稳。”

    “对对对。”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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