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不入虎穴,焉得虎 > 110-120
    郁森偏了下头,蹭到了柏想温热的额头。贴着很舒服,郁森就没动。

    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没走,等柏想睡醒吧。

    好几年前,郁森气不过半夜跑来给柏想房车轮胎放气的时候,完全没想过有朝一日还会和柏想一起睡在这辆车里,还是如此的亲密。

    郁森闭上眼睛,打算眯一会儿。

    没想到意识就这么沉了下去,柏想轻手轻脚,想从他身上翻过的时候,他才清醒过来。

    柏想一只手撑在他耳侧,低头和他蹭了蹭鼻尖,轻声细语地说:“我要去忙了,你再睡会儿?”

    “不了。”郁森挣扎着撑起身体,“我要回……”

    柏想的手轻轻压在他肩上:“都两点半了,再陪我吃个晚饭吧。”

    郁森看着他。

    “好不好?”柏想有理有据地说,“而且这会儿人多眼杂,出去容易被看到。”

    郁森莫名其妙地又留了一下午。

    柏想给他拿来一台电脑,还有不知道跟谁借的一个游戏机,可以连房车上的电视显示屏。

    郁森没多大兴趣,意思地玩了一会儿就丢到了一边。

    他也不好意思躺孙浚晚上睡觉的沙发,只能拖来一个小马扎干坐着。

    一直到傍晚五点,柏想都没有回来的意思,郁森听着外面动静,感觉附近暂时没什么人,打算下车透透气。

    他拉了下车门,没拉开。

    郁森怀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车门,确定不是打开的方式有问题,再次用力地拉了一把。

    车门纹丝不动。

    “???”

    他被柏想锁在了车里。

    第120章 夜会

    柏想晚上回来, 痛失了暖手的待遇。他看着脸色很臭的郁森,疑惑地问:“怎么了?”

    郁森眯起眼睛:“你说怎么了?”

    “我回来太晚了?”柏想苦思冥想,“还是今晚的菜你不爱吃?”

    郁森真佩服他装傻充愣的劲儿。

    差点信了。

    郁森直接问:“你锁车门干什么?”

    柏想恍然道:“这不是怕……”

    郁森帮他说:“怕别人上车发现我是吧?”

    柏想哂笑一声:“是啊。”

    郁森懒得听他狡辩:“我就问你,万一下午车子起火了怎么办?”

    柏想一愣。

    “你赶得回来吗?”郁森看着他, “我跑得掉吗?”

    明明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偏偏郁森说的严肃, 柏想当做幌子的笑意也慢慢淡去,眉眼间呈现出一抹恍惚。

    柏想说:“我……”

    那我陪你去死。

    多么熟悉的话。

    当年李明生被锁在地窖里, 也是跪下来,用相似的话苦苦哀求相心:“我发誓,我绝对不赌了,再赌我就剁手好不好?!

    “我,我现在就剁给你看!

    “别把我一个人放在这儿,求你了,万一你出门的时候家里起火了怎么办?我会被烧死的!”

    “那我陪你去死。”相心温柔地说, “别怕。”

    柏想咬了下舌尖,迫使自己咽回那句一模一样的鬼话。

    一股血腥气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郁森绝对接受不了极端的感情, 和他在一起就得学会克制自己。

    “别有下次了, 我不喜欢。”郁森说,“我说了不会走就是不会走,你别瞎担心。”

    柏想嗯了声。

    郁森松开紧锁的眉头,拆开盒饭:“吃饭。”

    剧组的厨子班底确实不错, 烧出来的菜很有大厨水准, 郁森倒没有因为被锁车里的遭遇而冷待柏想, 照例给他夹肉, 或是抢他碗里的菜。

    “我晚上真得回去了。”郁森说,“你也不怕你闺女饿死。”

    柏想轻声说:“让陈阿姨去你家喂一下, 不行吗?”

    “……”郁森诡异地沉默了两秒,“不行,我不喜欢让别人进我家。”

    吃完饭,郁森起身准备离开。

    柏想问:“你知道从哪出去吗?”

    “当然。”郁森说,“不然我怎么进来的。”

    这么大一个剧组,安保再好也会有漏洞,郁森在酒店观察了两天,自然有所发现。

    柏想说:“我送送你。”

    “别了。”郁森说,“等会儿叫人看见。”

    他穿上外套,从口袋里掏出来两颗葡萄味的糖,一颗丢进嘴里,一颗丢给柏想:“你别太赶时间,我会抽空来看你的……你好好吃饭、吃药,别自我感觉良好,医生又没说你能停药,我等会儿把黑名单取消,你……”

    “别等会儿了。”柏想接过糖握在手心,另一只手拉住他的手腕,“现在吧。”

    “……”郁森掏出手机,把柏想放出了黑名单,“吃完药给我报备。”

    这好像不是暧|昧对象该有的管控权限。

    不过柏想刻意没提醒,先试着发了条信息,看不到红色感叹号之后,才笑着问了一句:“之前为什么不删我?”

    郁森翻了个白眼:“明知故问。”

    拉黑还能放出来,删了又该去哪儿找呢?连聊天记录都会跟着消失殆尽。

    走的时候,郁森还是没经住蛊惑,留下了自己今天穿来的外套,穿走了之前柏想带在身边的那件冲锋衣。

    莫名其妙。

    衣服有什么好换着穿的?

    郁森拎起衣领嗅了嗅……怎么还有烟味!

    这破剧组不禁烟!

    他要是当导演,所有人都得禁烟,谁上个班还要吸你那破二手烟?

    柏想还是个刚病愈的人……

    三月份的傍晚没有冬天那么暗沉,不开灯也能看见周围走动的人影。

    郁森戴着口罩,拎上冲锋衣帽子,尽量避开人群,穿梭在潮湿昏暗的小巷里。

    一名场务跑这儿来一边抽烟一边尿尿,嘴里还哼着歌,余光瞥见郁森的侧影,颇为尴尬地喊了声:“想老师,你也来……”

    郁森刻意变了下声线,骂道:“没素质。”

    场务一愣,这声音不是柏想。

    可那衣服……

    “你说谁呢?”场务追了上来,“你穿着谁的衣服?”

    郁森一个闪身进了转角,贴墙等着他。

    脚步声逼近的瞬间,郁森伸出一条腿,把对方绊了个趔趄。

    场合瞪着眼前的地面,不受控制地往前跌去,眼看就要扑个狗吃屎,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场务心有余悸地长出一口气,正要挣扎着爬起来,身后的那只手突然拎着他调转了个方向,眼前干燥的路面变成了一滩污水洼。

    眼看着水洼越来越近——

    “诶,诶!!”

    身后的偷衣贼轻拿轻放,距离咫尺的时候才松开手。

    “啪嗒”一声。

    场务大脑宕机了几秒,才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虽然一点伤没受,但胜在耻辱!

    他转身环顾四周,已经不见人影,仿佛刚才遇到的只是一个鬼影,只有胸口的一滩水渍提醒他发生过什么。

    “李老师,怎么了这是?”同事看到他回来,纳闷地问,“摔了?”

    “别提了,晦气。”李场务不爽地说,“你们看见柏想了吗?”

    同事刻意没提名字,压低声音说:“刚才那一镜还没结束呢,听说男一NG了七次,导演都挂脸了。”

    李场务说:“我去看看。”

    他到的时候,柏想正在走的这场戏正好迎来了第八次失败,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幕戏,只有一分钟时间,男一却总是出现各种状况。

    柏想态度倒是温和,还很体贴地说:“要不先让小季休息会儿,调整下状态吧?”

    很少有人知道,小季的叔叔是上一辈的知名演员,所以他的资源一直很好,耳濡目染下,他的演技也很不错,只是太喜欢“宫斗”。

    导演叹了口气:“行,修整十分钟。”

    “没事儿。”柏想体谅地拍拍小季肩膀,越过他走到不远处,接住孙浚倒的水,“谢谢。”

    小季脸色难看地站在原地。

    孙浚听到不远处的导演对副导说:“你去哄哄。”

    啧。

    孙浚小声八卦:“戴总不是最大的投资商吗?当初怎么选他做男主角?”

    “戴林暄没干预选角。”柏想不以为意,“加上试镜的时候表现确实不错吧,导演太年轻,以为演技过关就行了。”

    “当初让您来这个角色您不愿意。”孙浚小声吐槽,“非要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配角。”

    “那不是档期撞了吗?”柏想勾了下唇,“再说,郁森能演小角色,我就不能了?”

    孙浚不知道怎么又跟郁森扯上了关系:“您和他较什么劲啊?”

    正说着,一名场务突然走过来,喊了声想老师。

    柏想记得他姓李,客气地笑笑:“李老师有什么事吗?身上这是怎么了?”

    “刚被人摔了一下。”李场务扯着胸口的罪证说,“您可能有私生混进剧组了。”

    柏想一顿:“在哪儿呢?”

    “我没抓住。”李场务郁闷地说,“不过我看见了!他偷走了您昨天穿的那件外套,绝对就是您那一件,肩侧有一道特别长的划痕……”

    孙浚瞅了柏想身上的外套一眼。

    来的时候根本没带这一件!

    柏想分明是和某外室互换了外套!可原来那件冲锋衣不是正房的吗……我的天呐。

    孙浚脸色严肃地看着李场务。

    柏想脸色也很严肃:“方便和我说说事情经过吗?”

    “哦好的。”李场务大概描述了一遍,“我在东巷口那边尿……抽烟呢,就看到一个人穿着您的外套路过……他戴着帽子,我以为是您,就喊了一声,那家伙就跑,我就追,然后我们打了一架,摔了一身水,他趁乱跑了。”

    柏想偏开头。

    孙浚清晰看见了他这一侧上扬的嘴角。

    您的表情管理呢!快别笑了!

    柏想也没戳穿李场务这番话里的修饰,清了清嗓子说:“您可能看错了……我那件外套昨晚就送出去干洗了,不会被偷的。”

    李场务一愣:“真的是您那一件!那个牌子,剧组里只有您在穿……”

    柏想说:“可能是同款吧。”

    孙浚立刻调出干洗单子给场务看。

    昨天确实送洗了几件衣服。

    李场务抓抓头发,有点懵了,柏想没必要骗他,那自己看到的那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柏想抱歉地笑笑:“我得去补妆了。”

    心情重新愉悦的柏想没再使绊子,让小季顺利过了这场戏。

    某头牛倔的时候真倔,可爱的时候也是真可爱。

    腿上刚才坑小季的时候刮了一道口子,柏想拍了个照发给倔牛:疼。

    【帅得一批的大可爱】:打针镇定剂,你不是很多吗。

    【柏想】:委屈.jpg

    【柏想】:就那一针,给你了。

    【帅得一批的大可爱】:滚。

    如果没有外室那一茬,孙浚八成会觉得是柏想终于等到了男朋友的消息,所以一下戏就抱着个手机不放……

    现在么,也可能是和外室聊得火热。

    不要这样啊想老师!

    孙浚一点都不想在热搜上看到有关于的柏想的ppt恋情瓜。

    柏想甚至都不犯困了,就算犯困也会强撑着和对方聊天,嘴角的笑容就没落下过,一点不避讳旁人。

    孙浚知道剧组有很多八卦小群,比如他就加了个男一的八卦群,那么必然也有柏想的八卦群。

    说不定这会儿抱着手机的那些场务啊、道具老师啊都在讨论柏想在和谁聊天,笑得这么……荡漾。

    孙浚都不知道该不该和黎拓说一声。

    愁啊。

    今天照例忙到深夜,导演主动说请一顿宵夜:“小龙虾刚上市,咱去尝尝。”

    换做之前,他们是不敢出去吃的,这部戏的剧情出自真实案件改编,之前受到了不少明里暗里的威胁,甚至投毒。

    现在现实里的案子结了,大家也都放松了下来。

    柏想昨晚宵夜就没去,今天不好再不合群。

    尽管他更想回到房车上和郁森视频,然后睡上一会儿。

    孙浚小声说:“吃一点儿,然后我帮您找个回去的借口?”

    柏想强撑着逐渐耷拉的眼皮:“没事儿。”

    吃龙虾的地儿就在附近的一个大排档,导演直接包场了,楼下楼下坐满了人。

    剧组聚餐,座位也比较讲究,通常是工作人员几桌,演员几桌,导演制片人乃至主演一桌……

    不过柏想是个例外,虽然不是主演,但也被请到了主桌的包厢。

    “这是手套。”服务生端着料碟上来,“这是料汁,醋汁……蘸着吃哈。”

    “好的。”

    “谢谢……”

    柏想也戴上手套,慢条斯理地剥起来。

    严栾和他关系不错,小声调侃:“你不是说小龙虾很脏,绝对不会吃吗?”

    “我之前太孤陋寡闻。”柏想淡定地笑笑,“原来现在小龙虾都是人工养殖,干净得很。”

    旁边的副导闻言笑道:“不人工养殖,哪够人吃啊,早绝种了。”

    柏想以前说小龙虾脏,其实是看郁森不爽,如今自己吃上了小龙虾,还是因为郁森……

    吃着吃着,柏想叹了口气。

    严栾说:“干什么呢?小年轻天天叹气,谈恋爱了还叹气。”

    “就是谈恋爱了才叹气啊。”柏想说,“男人心,海底针。”

    严栾挑了挑眉:“真是那谁啊?”

    柏想说:“嗯哼。”

    “对了。”严栾一拍手,“他心情一好就爱嗯哼。”

    柏想看她:“您很了解他啊。”

    “合作过好多次,你又不是不知道……行了啊,别演了。”严栾说,“我都多大年纪了还吃我醋。”

    柏想笑了起来。

    “严老师想老师叽里咕噜聊什么呢?”小季说,“不和我们分享一下?”

    严栾抬眼:“聊你叔叔呢,他最近好不好?”

    小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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