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森砸过去一个腰枕,“给你牛逼的!”
柏想接住抱枕,侧过身,塞在了脸下面,闭上眼睛:“三木。”
郁森皱了下眉:“嗯?”
柏想说:“你还记得你明天什么日子吗?”
郁森愣了一下,警觉地说:“我们在一起拢共不过半个月,没到过纪念日的时候吧?”
“你生日啊。”柏想笑着叹了口气,“对不起,我给忘了,刚才想起来。”
“……哦。”郁森倒是无所谓,“我很久不过生日了。”
郁森小时候都是和余淼一起过生日,牛坚和余志扬很公平,会让姐弟俩一人挑一个蛋糕,蜡烛也是吹两遍,因为在一个班上,生日会请的也是同一批小朋友。
后来到了老家,生日就寂寞多了,不过老太太会给他煮生日面,做一桌子菜……虽然老家的蛋糕又丑又难吃,但老太太做的菜很好吃。
大学和工作之后,老太太也会记住郁森的生日,年年不落电话,不过郁森自己在外都不过生日,所以早年辛昕然给他办了个生日宴,他虽然觉得不必要,但其实挺感动……
可惜辛昕然别有心思。
老太太生病之后,除了一些网友会记得他的阳历生日,年年送上祝福,郁森自己基本是浑然不觉,压根想不起来。
所以柏想忘记了他生日,对他来说完全不是事。
郁森走到扶手旁,靠了上去,低头看着柏想合上的眉眼:“你是不是没过过生日?”
“谁说的?”柏想轻声说,“我每年生日不都挺热闹吗?”
郁森啧了声:“那是你生日吗?”
柏想对外公布的生日是胡诌的,郁森之前一直很不理解,如果是想保护隐私,那干脆就不要说,说了就不要撒谎……
一直到发现柏想的身份更替过,才有所理解。
“私下里,真正的生日……李想的生日。”郁森弹了下柏想的脸,“过过吗?”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柏想抓住他的手,顿了片刻回答道:“小时候过过。”
李明生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虽然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妻子的全部关注与爱,但偶尔也会觉得过不去,分享一点点给柏想,比如提醒相心在生日那天接柏想放学,顺道在斜对面的蛋糕坊买个蛋糕,而他会在家烧一桌菜……
没有礼物,不过通常会有一套新衣服。
郁森问:“你生日哪一天?”
柏想说:“五一。”
郁森点了下头:“农历呢?”
柏想说:“不记得了。”
郁森掏出手机,翻了下二十多年前的日历:“……应该是四月初六,以后过农历吧,每年日子都不一样,有意思点。”
柏想弯了下眼角:“你给我过?”
“我有空就给你过啊。”郁森白了他一眼,“不能就自己给自己过,请几个朋友……你朋友不是很多吗?”
虽然没复合,但郁森似乎有意无意地给出了许多关于以后的承诺。
柏想说:“我要礼物,今年的。”
郁森嗯了声:“你想要什么?”
“礼物的重点在于什么?”柏想说,“惊喜啊宝贝儿。”
郁森啧了声:“你好歹给个方向,我多少年没送过别人生日礼物了。”
“你是真一点社交不做啊……”柏想顿了下,“手工礼物吧。”
郁森琢磨了两秒:“行。”
时间其实不多了,距离柏想生日还有一个多月。手工礼物需要创意,还得动手……
“我只能尽量啊。”郁森说,“上次做手工还是小时候余淼大夏天的想要圣诞树……”
我也要圣诞树。
柏想没说出口,感觉有点幼稚。而且要别人要过的东西,多没意思。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聊了一堆有的没的,郁森总算把柏想的困意拖到了外卖送来的时候。
门外是两个送餐机器人,一前一后,郁森用腿别住想要扑上去的贰佰伍,一边拿外卖一边回头喊:“你管管你闺女!”
柏想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跟旁边那头猫懒得一模一样:“你个继爸管管呗。”
郁森猛一瞪眼,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继父就继父,继什么爸?”
柏想点评:“淫者见淫。”
郁森点了两份菌菇炒饭,昨天晚上剧组约会回来后当夜宵吃过一次,感觉很不错,还有两杯奶茶,一沓烧烤……
“你这几天把附近外卖吃遍了吧?”柏想觉得好笑,“我真不饿。”
郁森说:“再不起来我从屁/眼给你塞进去。”
“粗俗。”柏想说,“变态。”
“彼此彼此。”
柏想更想和郁森挨在一块儿睡个觉,不过郁森态度强硬,他只能坐起来,往肚子里塞点东西。
菌菇炒饭很油腻,不过味道还不错。
两份饭里的菌种不一样,郁森坚持让柏想都尝了几口,烧烤也是,像那种遇到了好吃的就一定要分享给好朋友的小学生。
不过他们不是朋友。
柏想现在没那么“装”了,至少在郁森面前吃饭并不会百分百“食不言”,也不再坚持外卖都是垃圾食品,规矩还剩一半一半吧。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柏想也吃掉了大半盒炒饭,奶茶喝了一半。
“不想洗澡。”柏想撑着下颌,有些倦怠地说,“我在沙发睡吧。”
郁森看着他。
柏想说:“我洗不洗澡你也要管啊?”
郁森起身收拾饭盒:“爱洗不洗。”
柏想躺到沙发上,听着郁森来回走动的声音,昏昏欲睡。
郁森应该有刻意放轻动作,不过反而更加引人注意。
郁森先是扔了下垃圾,然后给猫和狗添了份罐头……估计是怕熏到他,郁森还把猫和狗的食盆端到了旁边的娱乐室。
接着是漫长的沉寂。
柏想很久没有过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好像睡着,又好像清醒。不知道过去多久,一阵极轻的脚步靠近,带着一股温热的水汽味。
一条暖和柔软的毯子丢在了身上,同时腰上多了一只踌躇的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脱他裤子。
柏想并没有因此清醒,反而愈发下沉。
过了一会儿他才猛然惊醒,伸手捞了一把旁边,捞了个空。
柏想以为自己只是眯了一小会儿,实际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距离零点还剩三十分钟。
郁森不见踪影,倒是不远处的一间卧室门开着,床上铺着一层绿色的厚毯子,总裁和小牛正趴在床上睡觉。
柏想忽然反应过来,郁森原本应该是没想和分房睡的。
而他先入为主,以为要分开睡,那么,睡床上还是沙发就都无所谓了。
郁森的行李箱在客厅,柏想打开来找了条浴巾,以及一套郁森的睡衣——
他从剧组出来什么行李都没拿,借穿很合理。
洗完澡,柏想拧开了隔壁房门。
郁森侧躺在床上,抱着枕头,睡得正香。
柏想看了眼时间,轻手轻脚地上床,掀开被褥,慢慢、慢慢地抽走枕头,然后躺下去……
郁森动了动,一条腿架了上来,鼻间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这警觉性。
去户外不得被真老虎吃了。
柏想忍不住捏了捏郁森的鼻子。
睡梦里的郁森感觉到了痒,又动了下,像刚才抱枕头一样抱过来,体温炙热。
竟然只穿了裤子。
郁森之前确实提过一嘴,睡觉不爱穿上衣。不过之前同床共枕的经历大多不是在老家就是在帐篷里,不穿上衣会冷,这还是柏想第一次和只穿了条宽松睡裤的郁森躺在一张床上。
郁森的手习惯性地从柏想衣摆钻进去,掌心温度也高,柏想本能地绷了下肌肉,好在郁森的手没有继续往上,只是放在了肚子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快十二点的时候,柏想轻声开口:“三木,生日快乐。”
旁边的人没有动静,好像睡着了没有听到。
过了几秒后,突然发初一声“嗯”。
柏想偏头,对上郁森清明的视线:“演技真好啊郁老师。”
郁森的手依然搭在他身上,打了个哈欠:“不也被你发现了吗?”
“本来没发现。”柏想勾了下唇,“但你实在太小看自己了……睡着后手怎么可能还这么规矩呢?”
“……”郁森沉默了会儿,“其实我们不该像现在这样。”
“嗯。”
“但我今天生日,你还忘了。”郁森额头抵住了柏想的肩膀,咕哝地说:“陪我睡一觉吧,当生日礼物。”
柏想心砰砰地跳了两下,突然这么野?
柏想说:“今天你最大,想做什么都可以。”
郁森这才收拢柏想的腰,满意地把人揽向自己:“晚安。”
柏想:“……”
这个睡啊。
行吧。
柏想收起手心里刚准备送出去的礼物,也闭上眼睛:“晚安。”
早上再送吧。
不然以为他没准备礼物、才指定陪/睡的三木同学肯定尴尬得不行,不肯继续搂着睡了。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
因为电脑出了问题,要换主板,但主板缺货,售后说至少要周一……
接下来这几天会正常更新,但都只能拿键盘连接平板打字,这样打字没有电脑那么丝滑,有点延迟,加上大纲什么的资料都在电脑上,所以码得会比较慢,更新时间会比较晚,大家见谅哈
第125章 磨合磨合
郁森一觉睡到天大亮, 睁眼就对上柏想安静的眉眼。从侧面看,柏想的睫毛更长,或许是这段时间睡得不错,原本分布在眼睑周围的青痕淡化了很多, 不过稍稍有些发肿。
像是睡多了。
郁森过了会儿才挪开视线, 指尖动弹了下, 熟悉的手感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手放在了哪儿,正应证了柏想的那句“不老实”。郁森屏住呼吸, 慢慢抽离手掌,他路过一粒覆盆子,还有柏想“咚、咚……”的心跳,随后是极有弹性的腹肌——
“手感怎么样?”柏想突然开口。
柏想没睁眼,只是翻了个身,搂住了同样侧身的郁森,把脸贴进了郁森的锁骨窝。
郁森唰得一下拿出手, 呼吸都停滞了。
柏想顺了顺他的背:“想憋死自己有诱导我殉情?”
郁森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你丫又装睡!”
“没,被你摸醒的。”柏想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惫懒, “太痒了。”
“我没摸你!”郁森僵着身体说, “我是想拿出来。”
“不用拿出来。”柏想闷笑了声,“今天你生日,想摸哪里都……”
郁森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颇为恼火地说:“你明明知道——”
是的, 柏想知道。
郁森想要健康的、没有污点的恋情发展。
心动之后, 要慢慢相处, 从牵手开始, 到拥抱,坦诚自己的一切, 所有潜在的风险与问题都磨合完毕后,再像所有电影里happy ending的主角们一样,没羞没臊地奔向未来。
可就算电影,也很难拍出郁森理想中的感情。
“三木,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柏想说,“我很难像你希望的那样,一直保持你想要的节奏,我也不是什么很有耐心的人……”
听到后半句,郁森感觉身上有点发冷。
没有耐心吗?
不见得。
也许只是对他没有耐心。
柏想还困着,继续往他这边靠了靠:“我也会……”
郁森突然问:“没耐心了以后呢?”
柏想蓦然睁眼。
他抬起胳膊,轻轻掐过郁森的下颌,让郁森和自己保持着一个很近的距离,也能看清彼此的眼睛。
“这是你一直顾虑的吗?”柏想轻声问,“那天晚上,我还是让你感到害怕了,是吗?”
郁森不受控制地回答:“是。”
柏想说:“你并没有真的怕我伤害你。”
“……是。”郁森说,“你本来也没做什么。”
柏想不置可否地笑笑,引导性地问:“所以你是在怕什么?”
“我不知道。”郁森缓缓道,“我不知道你的喜欢有多重,我不知道你到底需不需要我,还只是因为我没有那么果断地离开,让你觉得,行吧,那就试试吧,他接受不了就算了……”
柏想愣了一下。
“我确实很怕。”郁森拧着眉,“怕我到了接受不了分开的时候,你还是现在的态度。”
“……我现在什么态度?”
“你总是说得很好听,但我……”
郁森说得有些艰难,语言在这一刻显得有些苍白,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柏想说:“是我前科太多了让你无法信任……”
“不是。”郁森打断,“既然决定了重新开始试一试,我就不会翻旧账。”
柏想思考两秒:“你希望我是什么样子?”
郁森忽然找到了感觉,反问:“你希望我是什么样子?”
柏想微微怔了下。
“这段时间我不是在考验你,也不是想要你送我花每天说一些甜言蜜语就像你演的那些爱情片里的男主角追女主角一样……”郁森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只是想要磨合。”
柏想点头:“嗯。”
“磨合是两个人的事。”郁森说,“我不可能完全顺着你,也不想要你完全顺着我……”
类似的意思郁森之前就表达过,不过被柏想用甜言蜜语压过去了,没能说个明白。
“我走向你,你也得走向我,不能是我走到你旁边的时候你就黏黏蹭蹭,我一走你就爱咋咋地……”
郁森说了半天,自己都快被绕晕了。
其实这么说也不太对。
柏想并没有在他离开后就冷漠,每天也会在微信上和他分享剧组生活,八卦见闻,早中晚饭吃了什么,还会拍吃药的视频给他……
可时不时就会有某一个瞬间,让郁森感到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