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不入虎穴,焉得虎 > 120-130


    严栾转了下桌面,适时开口:“都喝了不少,差不多吃点菜吧,别浪费。”

    燕和萍还想喝,被严栾连着打断几次,只能作罢。

    郁森食不甘味,倒是自己喝了两小盅。食材的鲜香都被烈酒覆盖,在嘴里过一遭便进了胃。

    “郁老师喜欢吃小龙虾吧?”颜安将龙虾转到郁森面前,“这家味道还不错。”

    郁森盯了几秒,才夹下两只。

    这不能叫小龙虾。

    都快和他手一样大了,每只都长得一模一样,整整齐齐地摆在盘子里,看起来不像是食物,而是什么精美的展品,让人毫无食欲。

    不断钳子的小龙虾没有灵魂。

    白酒的劲儿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反而越来越上头。

    散场的时候,郁森连保持站立都困难。

    不过燕和萍从他旁边路过的时候,他没忘伸出一脚,给燕和萍绊得一个趔趄。

    颜安手忙脚乱地把人扶住:“哎哟,小心点。”

    燕和萍看了眼脚下,踹向旁边的椅子:“怎么放的破玩意儿……”

    随后偏过头,拍拍郁森的肩膀,有点大舌头地说:“想好了再来找我,你是有能力的……”

    颜安问:“郁老师带司机了吗?”

    郁森努力地定在原地:“没有。”

    “那行。”颜安安排道,“我先送师父回车上,你等我一会儿,我送你。”

    目送他们离开,严栾笑着开口:“还能走吗?”

    “能。”郁森说,“我醉得……还行。”

    严栾不置可否,叫来助理搀扶郁森:“燕导这人说话喜欢夸大其词,别太在意。”

    郁森眼底滑过了一丝戾气:“嗯。”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存法则。”严栾说,“小想能走到今天,也是靠努力。”

    户外的冷风并没有让郁森清醒,头晕得更加厉害。

    手机一直没动静,他莫名想念柏想,想他的脸,他的声音。

    可旁边有外人,郁森不好打视频,发信息都不方便。

    颜安安顿好燕和萍,远远就看见郁森撑着柱子,严栾冲他摆摆手,和助理先一步走向停车场。

    颜安小跑过来,扶了郁森一把:“我们走这边……”

    郁森想起了交规:“你开车吗?”

    颜安哭笑不得:“我带司机了,别怕,我不酒驾。”

    郁森迟缓地开口:“你……”

    颜安疑惑:“什么?”

    你喜欢男人。

    有只王八让我离你远点。

    别扶我了,手快撒开!

    奈何郁森实在站不稳,身体跟不上脑子的指挥。

    颜安想起饭局上的事,找了个话题:“郁老师,您后面是有什么打算……”

    他话音一滞,感觉郁森突然向另一边倒了过去,他连忙抓紧郁森的胳膊,怕人摔着想拉回来,那边却传来一股和他抗衡的力道。

    颜安探头,对上了柏想微笑的视线。

    嗯?!自己也喝多了吗?

    柏想怎么在这儿?

    颜安试探地开口:“柏老师,您这……”

    柏想温和道:“郁老师交给我就好。”

    颜安愣愣地松手。

    柏想一边将喝多的郁森拉过去,一边笑道:“今晚给你添麻烦了。”

    这一副以另一半自居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郁森虽然喝多了,但警觉性还在,被人拉了一把先是抗拒,看清柏想的脸之后又主动靠过去,用力地将下巴磕在柏想肩上,愤愤地骂:“王八。”

    颜安有点蒙,之前的绯闻都是真的?

    “我又惹你了?”柏想没得到郁森的回应,便礼貌地询问颜安,“我车就在那儿,顺路送你回剧组?”

    “不用不用,司机在等我呢。”颜安大囧,“你们俩……诶,我先走了,你们注意安全。”

    孙浚拉着车门,视线跟随在柏想和郁森身上,持续性地瞳孔地震。

    怎么是郁森!

    那小三是谁啊!

    不对不对,郁森才是小三?

    那天三哥穿走的外套此刻正穿在郁森身上……

    孙浚磕磕巴巴地问:“想老师,您和郁森?”

    “看不出来吗?”柏想手托住车顶,把郁森塞进后座,“你平时不看热搜?”

    “我以为是假的……”孙浚手忙脚乱,想搭把手却无处下手,“而且公司也辟谣了。”

    “你去开车。”柏想拒绝了孙浚的帮扶,“不辟谣难道昭告天下吗?我倒是不介意……”

    孙浚木着脸:“那您还是介意一下吧。”

    柏想绕到另一边上了车,郁森刚好倒过来,一身的酒味。柏想把人搂住,轻轻地放倒在自己腿上:“睡一会儿就到家了。”

    郁森埋着大半张脸,嗯了声。

    柏想五指插|入郁森的发间,惩戒性地抓了抓:“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郁森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难喝。”

    “难喝还喝?”柏想手掌下移,覆在郁森的后颈上,“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

    “你放屁。”郁森突然反抓住他的手,用力地扣在掌心,“不是说不回来吗?”

    “我是说不回酒店。”柏想说,“没说不来接你。”

    郁森手上力道更重了些。

    柏想感觉到了疼,但是没抽手:“你一个人过去,我怎么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郁森嗤笑了声,说话断断续续,思维却很清晰,“不是让严,严栾,来监视我了吗?”

    “我哪来的能耐指挥严老师?”柏想低笑了声,“让她帮忙照看一下而已。”

    郁森抓着柏想的手送到嘴边,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柏想猝不及防地吃痛,倒吸一口凉气:“你属狗啊!”

    郁森似乎很不高兴:“我属老虎。”

    他逮住柏想的手沿着大拇指一直啃咬,虎口,三手掌边缘,食指……所过之处,都留下了一排排密集的牙印。

    孙浚目视前方,专心致志地当个哑巴,也没敢看后视镜,怕见到什么惊世骇俗的景象一时分心让车子失控。

    三条命呢。

    只听柏想轻轻叹了口气:“燕和萍跟你说什么了?”

    郁森咬累了,松开牙齿,手仍然牢牢攥着:“说你以前被灌酒,还被占便宜。”

    “嗯。”柏想没辩驳,“你生气了?”

    “又不是你占别人便宜。”郁森皱着眉头,“我只是……只是……”

    柏想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着郁森的眉头。

    郁森说:“很不痛快。”

    柏想语气温柔:“那怎么样才能让你痛快点?”

    郁森睁眼盯着眼前的手,又咬了一口。

    柏想用小拇指勾了勾郁森的下巴:“喜欢回去让你咬个够。”

    酒桌潜规则这种事,郁森自然也遇到过,所以后来格外地厌恶应酬。演员的职责本该是不断地塑造好角色,而不是在酒桌上给人倒酒,阿谀奉承地迎合资方,忍受一些莫名其妙的骚扰。

    郁森问: “黎拓不管你吗?”

    柏想知道他问的是什么:“那会儿万利在业内还没什么话语权,拓姐也处于事业低谷,难免有顾不到的地方。”

    郁森嘴唇碰了碰柏想的指尖,很轻,像是不小心擦到的一样。

    一栋栋大厦跃过车身两侧,霓虹灯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郁森看着前挡风玻璃,有些迷茫。

    今天的枕头挺舒服。

    郁森捏了下,听到柏想低哼了声。

    哦对,这是柏想的腿。

    柏想就坐在他旁边……

    那谁在开车?!

    郁森猛地坐起来,挺直腰杆,对上了后视镜里孙浚的视线。

    孙浚尴尬地移开视线:“晚上好啊,郁老师。”

    郁森说:“好。”

    严肃得仿佛教导主任。

    柏想偏过头,笑得停不下来。

    郁森头晕得不行,坚持了没一会儿就靠向椅背。

    柏想问:“今天的小龙虾好吃吗?”

    郁森目不斜视:“凑合。”

    意识到车里还有第三个人之后,郁森无论如何都不肯亲密了,只要柏想语气稍微亲昵一点都不搭腔,仿佛他和柏想只是拼车的乘客,根本不认识。

    一直到看见熟悉的小区大门,郁森才蓦地反应过来:“贰佰伍和总裁……”

    “等会儿孙浚去接。”柏想伸手,“房卡给我。”

    郁森迟钝地把手伸进兜里,掏了半天。

    柏想看不过去,手摸进郁森的裤兜,帮他找。

    郁森顿时绷直身体,和路边的电线杆没两样。

    孙浚没敢说话,余光瞟了眼扶手箱……没记错,想老师已经给过他一张房卡了。

    “到了。”孙浚把车停在了郁森家下方的车库,“想老师,我是开这辆车过去……”

    “你打车过去,房里有车钥匙,把那辆车开回来。”柏想把另一张房卡递给孙浚,“……你把车停哪儿了?”

    最后一句话是问郁森,然而郁森还沉浸在紧张的情绪里,没脑子回答。

    柏想无奈地抬头:“你到了找找吧,应该在酒店停车场,辛苦了。”

    孙浚说:“没问题。”

    下车前,孙浚回头瞄了眼,看见了郁森通红的耳朵,不知道是因为喝多了还是尴尬。

    下一秒,他就对上了柏想略显冷淡的视线:“早去早回。”

    孙浚心里咯噔了下,一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边飞快地解开安全带,下车,带上车门,一气呵成。

    车里顿时只剩两个人。

    “孙浚走了,别装雕像了。”柏想戳了戳郁森的腰,“回家吧?”

    郁森躲了下,捉住他的手:“我们还没复合,不要动手动脚。”

    柏想笑了,手伸进他兜里,暧|昧地蹭了两下:“刚怎么不说?”

    郁森说:“孙浚在我怎么说?”

    感情状态还是挺私密的事,不好让助理知道。

    郁森头晕得不行,感觉脑袋都要掉地上了,只好用手扶着,语无伦次得说:“我不知道他在,我刚刚是不是说,说你被占便宜……”

    “是。”柏想说,“不过没关系,他知道。”

    郁森顿了下,去拉车门。

    柏想问:“吃醋了?”

    郁森嘟囔:“没有。”

    柏想第一次见完全喝醉的郁森,不免有点心痒,他捞过郁森的腰,又把人带了回来,郁森的手还抓在门把手上,向后的力道顿时把车门也带上了。

    郁森被迫躺在了柏想腿上:“你干什么……”

    柏想扣住郁森的手,低头吻了下去。

    郁森晚饭没怎么吃,嘴里很干净,只有酒的味道。

    柏想轻而易举地攻开齿关,舔了下郁森最敏感的上颚。郁森痒得偏头,却被柏想捏着下巴,强行控制在了吻下。

    “别躲。”柏想插|入郁森的指缝,安抚地来回蹭了两下,“让我亲一下,我们很久没亲过了……”

    郁森渐渐安静下来。

    郁森难得这么“乖”,柏想吻得有点沉迷。

    至于郁森清醒了以后怎么办……明天的事就交给明天的柏想吧。

    柏想过足了瘾才放过腿上的人,郁森嘴唇红润,下巴两侧有淡红的指痕,眼神迷茫中还带着点郁闷。

    一改平日的生人勿近,显得很好欺负。

    柏想摸摸他的脸:“怎么了?”

    “原来喝醉了真的……”郁森难堪地偏头,“硬|不起来。”

    柏想愣了下,往后一靠,乐不可支地笑起来。

    “喝醉的人一般都不觉得自己喝醉了。”

    “我知道。”

    “说明你比一般人厉害。”

    “嗯。”郁森接受表扬,“我要回家了,再见。”

    他坐起身体,拉开车门,摇摇晃晃地朝自家电梯口走去。

    柏想拔掉车钥匙,跟在了他身后。

    “你跟着我干什么?”郁森不满,“你回你家。”

    柏想说:“你这样我不放心,等你上床了我就走。”

    郁森不信:“等我上床了你又说帮我脱衣服,脱完衣服你就求我说太晚了,让我留下吧,说不定还要亲我,搂着我……”

    柏想勾着嘴角:“你许愿呢?”

    “你这人就这样。”郁森不屑,“我看透你了。”

    “是是是。”柏想推着他的腰,“电梯到了,快进去。”

    郁森指着电梯厢里的巨大横幅:“读出来!”

    柏想按下二楼才偏头看去:“……狗与王八不得擅入。”

    横幅是郁森手做的,狗和王八都是简笔画。

    郁森指了指柏想:“你,是王八。”

    “我不是。”柏想掏出王八木雕,放到横幅王八旁边,“你看,我和它背上的花纹不一样。”

    “……你有病。”

    “真聪明,这都让你发现了。”

    哪怕是喝醉的郁森,也受不了这智障一般的对话。

    电梯门一开他就冲了出去,刚要进房门,就闻到了什么,他又绕到楼梯口,扶着栏杆动了几下鼻子:“什么味道?”

    柏想怕他摔着:“你要下楼?坐电梯吧。”

    郁森不肯:“我可以坐着扶手滑下去。”

    柏想说:“不可以。”

    “真的。”郁森怕他不信,还想示范,“我经常这么下楼……”

    “喝酒了不能坐滑滑梯。”柏想试图劝阻,然而失败,“行,你滑吧——”

    郁森正要跨上去,就听见欣然道:“摔断腿了刚刚好,被我栓在房间里也跑不掉,下半辈子哪都别去了,乖乖地让我养着……”

    郁森浑身一僵,立刻停下。他远离扶手,用看变态的眼神看着柏想,鼻子皱了起来:“腿摔断了你栓哪儿啊?”

    柏想说:“不是还有脖子吗?”

    郁森走进电梯,飞快地按上关门键,把柏想挡在了外面。

    柏想只得从楼梯绕下去。

    他速度稍慢一点,到一楼的时候,郁森已经循着味来到了餐厅,正盯着桌上罩起来的三盘小龙虾和六寸小蛋糕问:“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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