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以后，杏枝远远地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生，站在那边无聊地转着手机。
她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快步走过去，故意绕到他的身后，然后很大声地叫了他一声：“周行衍。”
周行衍收起手机，抬起眸，就撞见一张笑盈盈的素净脸庞。
他的心荡漾了一下，面色不显，“来了。”
见他反应这么平淡，杏枝不满地嘟嘴：“可恶，怎么没有吓到你。”
周行衍像是觉得好笑，挑了下眉，“那要重来一遍吗？”
杏枝撇嘴，“那还是算了。”
周行衍扯了下唇，“那走吧，去坐车。”
等坐上开往景点的公交车以后，杏枝才知道他们原来是要去爬山。
今天天气这么冷，山上会不会下雪啊，杏枝有些兴奋地想着。
周行衍将她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但想到什么，还是忍住了没说。
公交车将他们送到了山脚下。
今天是工作日，但景区门口还是围了乌泱泱一群人。
他们要爬的山很早就被开发成了景点，所以上山的路还算好走，大概两个小时就可以到山顶。
呼吸着山间新鲜的空气，杏枝心情很好地哼着小调，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一路上，周行衍听着女孩在自己耳边不停地说话，精力好得不行，像只活泼可爱的布谷鸟。
“周行衍，你认识这是什么树吗？”
“哇，周行衍，你看那有只松鼠诶，好可爱。”
“周行衍，你快过来，帮我拍一下照，我现在这个表情和姿势ok吗？”
“……”
大概爬了半个小时，周行衍就注意到杏枝慢了下来。
她脸颊潮红，喘气声明显。
他侧过头，语气关切：“走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话音一落，杏枝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瞬间满血复活，她斩钉截铁地说：“没有，不用。”
笑话，她可能这么快就累了。
她身体素质倍棒，做一晚上都不会累的那种，怎么会爬这么一会儿山就累了。
她才不累，就算一口气爬到山顶，她都还有力气和他做.爱。
杏枝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美中不足的是，现在是冬天，在外面做实在太容易感冒了。
不过到了春天就好了吧，以地为席以天为被，想想就觉得刺激。
听见她嘴硬的口气，周行衍眉心拧了拧，长腿一迈，几步就走到了她的身侧。
当两个人的手不知道碰到多少次以后，周行衍终于牵起了她的手。
他耳根变得有点红，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杏枝心跳失序，下意识地看向男生英俊的侧脸。
周行衍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淡定：“路滑，我怕摔倒。”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牵一下的你的手，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两个人的掌心紧紧扣在一起，确实安全感十足。
杏枝眼睫颤了颤，踌躇了一下，还是没有抽出自己的手。
反正他们都牵过这么多次了，再多牵一次应该也没什么吧。
景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又因为是山路，所以少不了有些磕磕绊绊。
她的手一直被周行衍牵着，遇见难走的地方，他总是能很及时地拉她一把。
杏枝头一回觉得爬山也没那么累。
她的思绪开始飞远，走了这么久，她都没怎么听见周行衍喘气，看来他的身体素质真的倍棒。
难怪网上的人都说，想处对象先去爬山。
他们虽然不处对象，但她想和他做啊，所以不得先考察一下他的持久度。
万一他是个银样镴枪头，她岂不是很吃亏。
走到半路的时候，杏枝的脸上忽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咦，是下雨了吗？
她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天空，旋即一脸欣喜地说：“周行衍，下雪了。”
没错，不是下雨，而是下雪。
京市的初雪，她真的看到了！！！
她宣布，她就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人。
“宝宝，你快看，下雪了。”
“老婆子，你看我没骗你吧，真的下雪了。”
“妈妈，有雪花诶。”
雪并不大，星星点点的，被风一吹，飘零而下。
杏枝伸出双手，看着晶莹的雪花落在自己的手心，很快化成凉丝丝的水。
她却乐此不疲，一次又一次的去接雪花。
雪势渐大，让整个山间都覆了层皎洁的月光。
周行衍支着腿靠在树干上，语气并不意外：“嗯，下雪了。”
杏枝回眸，惊喜地扫向他的衣服，“周行衍，你的手臂上有好多雪花，还有肩膀上，睫毛上也有呢……”
像是为了看得更清楚，她踮了点脚，望向他浓黑的眼睫，上面挂着晶莹的雪花，看起来漂亮极了。
他的眼睛也好漂亮，里面仿佛盛着细碎的星光，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唇形是很好亲的那种……真是哪哪都好看。
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杏枝突然联想到这句话。
“周行衍。”
她呼吸轻轻的，却蓦地噤了声。
周行衍定定地看着她，温热的吐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脸颊，像一根羽毛撩过，痒痒的。
杏枝的视线下移，落在了男生淡粉色的唇瓣上，不受控制地咽了下口水。
亲上去，亲上去。
把他的嘴巴亲肿亲烂，让他知道她的厉害。
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可亲上去以后呢，她要和他怎么解释。
在她犹豫不决的这几秒，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小孩的嬉闹声，也不知道是谁的胳膊撞了她一下，她脚下一个踉跄，径直往前面摔去。
周行衍眼疾手快地搂住她的腰。
刹那间，带着凉意的柔软触感在她的唇面擦过，像雪花落在上面，轻得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站定以后，杏枝的呼吸都快要停滞，她抬头对上男生锐亮的眼眸，心狠狠地颤抖着。
她指尖收紧，立马背过身去，语气慌乱得不行，“……山顶的雪应该更大，我们快走吧。”
刚才的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周行衍也愣住了。
看着少女仓惶离开的背影，他抬手碰了下唇角，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他耳朵热得爆炸，抿了抿唇，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杏枝现在简直心乱如麻。
老天奶，谁能告诉她，他们到底亲到没有！！！
啊啊啊，这可是她的初吻，不会就这么草率吧。
混蛋，要亲她能不能好好亲啊。
听着身侧的脚步声后，杏枝知道是周行衍跟上来了，她却没有勇气去看他一眼。
万一是她想多了呢，岂不是很尴尬。
出于某种默契，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爬到了山顶。
和杏枝想的一样，山上的雪下得很大，地上已经有了一层很厚的积雪。
工作人员说中午的时候，山顶就开始飘雪了。
雪地里，一群人跑来跑去，开心地打着雪仗，笑声朗朗。
杏枝看着围栏上的积雪，内心也有些蠢蠢欲动。
可她和周行衍……
不管了，先玩了再说。
有谁规定亲了嘴的人不能一起打雪仗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
杏枝垂着眼，抓起一把雪捏成球状，直接朝着周行衍扔了过去。
看见雪球砸在他的衣服上，杏枝语气有点别扭：“周行衍，我们……来打雪仗吧。”
突然被砸了一下，周行衍脸上的表情难得有点懵，他像是这才回过神来，撩起眼皮定定地看向她。
杏枝被他看得心惊，她别开眼，“你要不想玩就算了。”
周行衍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还以为她不想理他了。
他弯腰抓起一把雪，却没有朝她扔出，只是说：“好啊。”
他刚说完，杏枝又朝他扔出一个雪球。
周行衍没有设防，再次被她砸中。
这一次，杏枝没忍住，笑出声来。
见男生还是一动不动，她出声提醒：“你怎么不攻击我啊。”
周行衍心想还能有什么原因。
不过他知道这样玩起来，她肯定觉得没有意思，所以还是象征性地还了下手。
你来我往的，杏枝玩得更起劲了，笑声清凌凌的，奔跑的时候，乌黑的发丝在脑后肆意飞扬，脸上的表情鲜活又生动。
白茫茫的景色里，周行衍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杏枝不知不觉间就加入了大队伍。
玩了一会儿，她想起来似的，回过头朝周行衍招手，“周行衍，快过来一起玩啊。”
说实话，在今天之前，周行衍很难想象，他会和一群陌生人一起打雪仗，但有她在的话，貌似也没有很糟糕。
周行衍神色冷淡，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杏枝身上，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唇角也跟着上扬。
当杏枝再一次将雪球扔向周行衍以后，却看见他径直朝她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雪球。
杏枝站的地方刚好在角落里，她一步步后退，最后干脆认命地用手挡住了脸，语气紧张得要命，“你别砸我脸，我怕疼。”
周行衍征了下，胸腔里发出一声闷笑，“行。”
可等了好几秒，她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她疑惑地抬头，看见一个雪球正在朝着他们飞过来。
杏枝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惊呼出声：“小心。”
而周行衍却像是早有察觉似的，将她整个人都拢进了怀里，然后侧身躲开了攻击。
雪球啪地一声砸在栏杆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当他们看过去时，扔雪球的人做了个抱歉的口型，然后挠着头走开了。
“你……”
“我们……”
两人同时开口，又默契地止了声。
周行衍眉眼如皑皑白雪般清冷，“你先说吧。”
杏枝垂着眼帘，表情不太自在，“我是想说，你要不要先放开我。”
“抱歉。”
周行衍很快松开了她。
“没事。”
杏枝仰起脸庞，瞄了他一眼：“你刚才想说什么？”
周行衍低着头，抬手替她抖掉了了围巾上的雪花。
他嗓音低醇，像是随口一提，“我们要不要一起拍张照？”
拍照。
山顶的风光本来就很美，更别提现在还下着雪。
银装素裹，万物俱籁。
不用P图，肯定都很美吧。
其实杏枝本来也有这个意思，她点点头，“那我找个人帮我们拍一下。”
周行衍轻“嗯”了一声。
杏枝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女生来帮他们拍照。
女生语气和善：“你们准备好了和我说。”
杏枝选了个看起来干净简单一点的背景，然后拉着周行衍站了过去。
等站好以后，杏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加上高三的毕业照还有那次的选修课作业，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和周行衍一起拍照了。
只是这一次的感觉貌似不太一样。
不带任何目的，他们只是单纯的像朋友一样留影纪念。
女生看着手机里的画面，和他们提出建议：“姐妹，你们要不要靠近一点，不然看起来会有点僵硬哦。”
闻言，杏枝眼睫动了动。
下一秒，周行衍就主动往她的方向靠了靠，不疏远但也不会太过于亲密。
杏枝看了眼男生英俊的侧脸，心跳悄然快了一拍。
女生举起手机，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这样很好诶。来，三、二、一。”
杏枝对着镜头露出甜美的微笑，还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来了张标准游客照。
女生又给他们拍了几张，才把手机还给了他们。
杏枝接过手机，“谢谢你。”
女生：“不客气，你们很般配哦。”
因为女生的话，杏枝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想要解释又觉得没这个必要。
女生离开后，周行衍低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打算看一下吗？”
杏枝回过神，心不在焉地点进了相册里。
头顶蓦地投下一片阴影，是周行衍站在了她的身后。
杏枝后背变得有点僵硬。
直到耳边再次出现他的声音，“翻一下。”
“哦，好。”
杏枝指尖滑了一下，这才把注意力重新落回了屏幕上。
第一张照片里，他们紧挨着，她比了剪刀手；第二张照片里，他不知道是不是在学她，竟然在她头上比了个剪刀手，就好像她长了一只兔耳朵……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周行衍说：“我还挺喜欢的，你呢？”
男生的呼吸近在咫尺，杏枝脸颊发烫，没敢看他：“什么？”
周行衍的眸光落在她脸上，“我说照片。”
杏枝大方承认，“嗯，我也是。”
这几张照片确实拍得很有氛围感。
她看着屏幕里的他们，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在半山腰的那个意外。
她抿了抿唇，叫了他的名字，“周行衍。”
“嗯？”
杏枝没再说话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空气安静了数秒。
周行衍直起身，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转了一圈，低头注视着她。
“杏枝。”
他斟酌了下措辞，“你是不是想问……”
杏枝的心跳猛地加速，慌忙对上他的眼睛，就听见他说：“我们在下面的时候，亲到没有。”
“我……”
杏枝感觉全身的气血都在往脸上涌，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
周行衍被她呆呆的样子可爱到，他正了正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