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人骨密码[刑侦] > 40-50
,“向律是很有社会公德心的好同志,经常接法律援助。”

    没了?

    楼川眉头微挑,对主任的暗讽心领神会,顺势问:“听说之前有人半夜入室,着重翻她的东西,是法律援助出了问题,还是手上的其他案子?”

    主任摇头辩解:“别的不说,向律是公认的好脾气,纠纷双方有矛盾,当场打起来都不少见,但只要是她经手的案子,矛盾很少被激化的。所以突然发生这种事,我们都很奇怪。”

    作为律所合伙人之一,他不排斥法律援助,但向阳这种法律援助接得比个案勤快的律师,他确实很不满意。

    但身为同行,他不否认向律的个人优点。

    楼川沉思后问:“向律师失联后,她家里人没和律所联系过吗?或者,你们有尝试联系过她和她的家属吗?”

    主任点头:“给她打过电话,没人接。行政联系过她父母,对面说她好几年没回家了,听到向阳失联的消息,她父母没什么反应,那我们作为同事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旁的前台忍不住开腔,解释道:“向阳姐之前和我们说过,她家里催婚,但她想把工作重心放在事业上,父母觉得她三十好几了不想结婚很丢人,所以这几年一直在冷暴力逼婚。”

    她也不知道向家父母是怎么想的,女儿都失联了还不咸不淡的,难道是觉得向阳姐的失踪,是为了逃避结婚吗?

    可向阳姐不是这样的人啊!

    主任撇嘴冷笑,虽然没有明着奚落,但看得出来他对“不结婚”这事暗自不屑。

    桌上的手机猝然响起,主任忙回到桌前处理电话内容,变脸似的换了个态度,无声对办公室里的警察说了句“抱歉”。

    楼川不再打扰他,带着警员离开办公室,对领路的前台询问:“请问你们这里有会客区吗?”

    “有的。”前台把他们领到会议室里,礼貌地笑问,“需要我这边通知同事过来吗?”

    楼川微笑着摇了摇头,掌心向上,示意前台请坐。

    “我是想和您聊聊,有空吗?”

    前台一愣,点头后说:“我去放个暂时离开的牌子,稍后回来。”

    她去而复返,在警察对面坐下,深呼吸着等待询问。

    “别紧张。”楼川宽慰道。

    他朝主任办公室的方向看了眼,“向律师和魏律师之间,有矛盾吗?”

    前台闻言惊讶瞪目,没想到警察问的问题会这么直接。她抿了抿唇,不确定地说:“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就是上个月律所团建,大家一起出去吃饭,向阳姐突然对我们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再熟悉的人也要保持警惕。然后散场的时候,向阳姐是一个人走的,她家离吃饭的酒店不远,奇怪的是,魏律师跟着一起走了,可我记得他家不是那个方向。”

    楼川:“你们当时没觉得奇怪?”

    前台摇了摇头:“我们都觉得魏律师不是会干坏事的人,他人品挺好的,同事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他都很热情地帮忙解决,天天老婆长闺女短的。所以,就想着,可能是那天临时要去那个方向一趟,或者别的。”

    她说话间时不时轻微咬唇,交叠的双手有意识地攥紧。楼川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她,再微小的动作也被他尽收眼底。

    等她说完,楼川才开口问:“但是?”

    前台表情有些无奈,顺着说:“但是第二天上班,两人的表情都不对。我偷偷问过向阳姐,她就说没事,但这个反应就是很奇怪啊!”

    如果真的没事,肯定会解释一两句的吧!

    可那会儿向阳姐的表情,一看就是有事发生。

    楼川垂眸整理思路,再问:“在你看来,向律师和魏律师都不来律所,是否有彼此的原因呢?还是其他因素?”

    相似的问题她刚才在办公室就听过,并不能给出肯定的答案。正要开口否认,前台又合上双唇,压低了视线思考着什么。

    好一会儿,她出声说:“不过有件事,我不知道会不会和向阳姐的失踪有关。”

    楼川抬手,表示她可以畅所欲言。

    前台说:“向阳姐前段时间经常提醒我们,出门在外要小心偷拍和监控。她一直很好心,但提醒得有点太频繁了,几乎天天说。”

    楼川问:“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前台认真想了想,“半年了吧,好像是因为一起法律援助。我听其他律师提过一嘴,说是有个女孩子被人威胁了,来律所寻求帮助,但给不了太高律师费,案子就由向阳姐接手了,具体内容我不清楚,但我可以帮忙叫之前负责接待的律师。”

    “好的,麻烦了,谢谢你的配合。”

    楼川起身目送前台离开。

    ……

    警方在律所的调查工作又延续了一个小时,驱车回了趟警局,把向阳和魏毅留在律所的个人物品送回检验科取样后,一刻不停地又出发了。

    “柱子,你带人去向阳和魏毅家里转转,我上那个女孩家里转转。”

    楼川话声才落,出发的侦查队自觉分成两波。

    警察再次驶出市局大门,楼川手握方向盘,朝定位赶去。

    不久前,前台又带了一名女律师进入会议室,以及那名女学生填写的到访登记表。

    女律师说:“我对那个孩子的印象很深,她不敢看人,对路过的每个人都很警惕,一看就是遇着什么事了,而且她到访登记表上,着重写明要女律师。警官,小孩的心思很单纯,一般看到这种要求,她是为什么来的,其实我们已经猜到了。”

    楼川闻言,意会地微点了点头。

    “女孩说自己被人用隐私照片威胁,已经涉及到了她的人身安全,但不敢报警,怕对方真的对她和家人动手,所以想找律师问问有没有办法私了。”

    “但这案子我没接,一方面是我手上同时还有两个案子,真的抽不开身,另一方面,是考虑到向阳对法律援助更熟悉,所以我给她留了向阳的电话。”

    “后来我问过向阳,她说她主动去见了那个女孩子,但女孩才说一半,就被她妈妈拉走了。我记得很清楚,自己当时调侃过,现在的家长还是这么谈性色变。”

    女律师说到一半,脸上笑意渐浓,眼中满是欣赏,“向阳说,她要继续调查下去,因为这个社会不只有一个孩子遭受折磨,她想替那个孩子把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

    楼川把对律所主任和前台问过的问题,同样向她问了一遍。

    女律师:“这件事,我后来忙完了,再想起来,是因为前不久,我注意到向阳的状态很不对,于是私底下问她最近是不是遇到急事了。她说还在查之前那个女孩的案子,我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她什么都不愿意说,反复叮嘱我平时要多留意。”

    “警官……”她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哽咽,“向阳,是一名好律师,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请你们一定要找到她!”

    第50章

    轻推开的奶茶店门刮过风铃, 带起一阵悦耳脆响。

    坐在角落的女生抬起头,起身向走来的两位陌生人微微鞠躬。

    她小声问:“请问是楼警官吗?”

    半年前,也是这个角落,她遇见了一个阳光般明媚的姐姐, 对方很想把她从灰暗的角落里拽出去。

    可把她拽走的, 是现实, 是母亲的保护。

    短短半年的时间, 她把一头乌黑漂亮的长发全剃光了,整个人瘦到脱相, 自己都不敢面对镜子里的人。

    可即使是这样,那些人依旧没有放过她。

    似乎在他们眼里,好看的皮囊也不是恶魔果实,之所以步步紧逼,想榨干她剩余的价值, 只是因为——

    她是女的。

    楼川笑容亲和, 指着座位说:“我们可以坐在你对面吗?”

    黄琪重重点头道:“可以的,请坐。”

    她想过警察找她会问的问题,但没想到对方坐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一般喝几分糖?”

    黄琪愣了愣, 发现这位警察叔叔在点单。

    楼川笑说:“大热天的,把你叫出来问话,怪不好意思的,请你喝杯奶茶?”

    而且他们占了店里的桌子, 不点单说不过去。

    “全糖, 谢谢您。”黄琪嗫喏。

    楼川又点了杯柠檬水, 把手机递给旁边的警员, 意思是让他自己看着点,然后才切入正题:

    “黄同学, 我们今天来找你,是想了解一些事。你不用紧张,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可以随时叫停。”

    见黄琪点头,楼川继续说:“今年2月份,你在承义律所咨询的事,还有印象吗?”

    出乎楼川的意料,黄琪回应得很直接,甚至打断了他注意对方情绪时保持的小心克制。

    “楼警官,这半年我一直后悔。”

    如果半年前的那天午后,她甩开妈妈的手,选择留下来继续配合采访,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她直视着警察的双眼,把当初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我换衣服的时候,被同学偷拍了。我原本是要去找他理论的,但他趁机欺负我,还留下了视频证据,威胁我不许说出去。我当时真的很害怕,不敢告诉老师,不敢告诉家长。”

    “但这件事没有过去,好像是因为我太听话了,他更不愿意放过我。没过几天,就有好多人加我,问我一晚上多少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去求同学删掉视频,他答应了,但条件是要配合他在群里聊天。”

    楼川迅速锁定一个熟悉的字眼:“群?”

    难道又是那个叫CU的软件?

    兜兜转转,他好像摸到了时间闭环的节点。

    黄琪点头坦言:“一开始,只是让我在群里态度客气一点,说些好听的话。后来就不对劲了,他们管我叫奴隶,我问那个男同学是什么意思,他让我乖乖听话,可我不明白……”

    谈到那段恐怖的经历,她突然哽住,缓了好几次呼吸,直到服务员端来奶茶,才把她从痛苦中拽回。

    她猛地喝了一大口,感受到甜腻感刺激味蕾,不太自在地微微锁眉,随即眉心舒展,神情肉眼可见地平和了许多。

    楼川静默地观察着她,莫名想到了一个人。

    他轻声问:“那名男同学后来还在伤害你吗?”

    黄琪双手捧着奶茶,温热从掌心蔓延至全身,情绪逐渐平稳。她垂眸点了点头,闷声说:“伤害我的人,不只是他。”

    “他把那个视频发到群里,我刚想找他理论,前置摄像头莫名其妙……自己打开了。屏幕上弹出文字,让我跟着指令听话照做。一开始是拍照片,然后……”

    她张了张嘴,忽的想到了什么,喉咙像是被人攥紧了一样,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她身体僵硬,无法在自主意识下做出动作,视线却不受控地打量四周,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女孩的经历,在调查过地铁工地挖出的十六具尸骨后,楼川已经猜到了大概,他没再追问,而是另起话题:“你刚才说的那个群是?”

    黄琪双眼恍惚地抬起头,反应迟钝地说:“一个APP里的群,名字叫CU。”

    她突然扯唇,笑得凄凉,“See You?下载这个软件的人,是想躲在屏幕背后窥探别人的人生。”

    “我不敢报警,他们知道我住在哪儿,知道我父母叫什么是什么工作,所以我不敢赌。但我真的很害怕……”黄琪捂着心口大喘气,“在去律所前,我向妈妈求助过的,可她让我什么都别说。”

    “可事实证明,我什么都不说,他们依旧不会放过我!”

    她的情绪在加快的语速中高涨,又极快地平复下来,仿佛这是不止一次自我调节的结果。

    “所以那时,我有了向外求救的念头。我在网络上发帖,想寻求帮助,但帖子很快就被删了。我知道,他们一直在屏幕后监视我,所以我想到了找律师。”

    顺着黄琪的思路,楼川总算知道了前因,于是问:“接待你的律师说,她让你联系另一名律师?”

    黄琪点头,黯淡的眸色中渐渐有了亮光,又很快暗下:“我和向律师约好了线下谈话的时间。然后,有个记者主动联系我,她说她看到了我的帖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删掉了,问我还需不需要帮助,我也邀请了她。”

    “那个记者姐姐真的来了,我想把我的遭遇告诉她,想通过她寻求社会帮助,想救救和我有一样遭遇的其他女生。”

    “叮铃铃——”

    黄琪说到一半,玻璃门边的风铃声又响,她脸色煞白,立即朝门口看去,见进门的只是普通客人,才松了口气。

    “那天我说到一半,我妈就来了,她把我拉走,说家丑不可外扬。可避让,只会让那些人变本加厉,觉得我们好欺负,就算我后来剃光了头发,穿再丑的衣服,他们都不想放过我。”

    她强忍了许久的泪水在这一刻爆发,双手抚摸自己的头顶,抽噎着说:“我原本……很漂亮的。”

    楼川轻叹了一声,正要起身去拿纸,就见不远处,一名店员正警惕地看着他们。

    他默不作声地展示了自己的警官证,亲眼见女店员松了口气,抱着纸巾盒走了过来。

    女店员弯着腰,轻轻把纸巾放在黄琪面前,转身和柜台里的同事说了句什么,又端了个小蛋糕过来,放在桌上,底下压了张纸条:

    【妹妹,你现在也很漂亮啊。】

    店内的背景音乐被调高,完全遮掩了女孩的哭声,明明大家都是陌生人,却彼此心照不宣地不再往角落看。

    积压许久的委屈冲击着名为隐忍的堤坝,每一次哽咽,都是不甘的潮涌在发泄。

    楼川没有出声催促,安静地等待着,连手机也开了静音。

    【江封刑侦-夏队:水利发了近期的流量数据,还找海事要了水下地形图,都发给你。】

    楼川敲打屏幕,回了句“谢谢”,转手发到专案组群里。

    【楼川:@邹主任,我邹!我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万事通老邹,能不能算出大致落水点?】

    【法医科邹洋:楼副队,你现在每次夸人都没安好心,妥妥渣男啊!咱先说好,受到前段时间的台风影响,数据浮动比平时大,我先联系水文专家开个会讨论一下。】

    【楼川:瞧你说的,我是真心的。】

    【法医科邹洋:@沈规】

    【楼川:?】

    【楼川撤回一条消息】

    【楼川:嘛呢你?】

    【沈规:怎么了?刚刚联系了大学同事,研究流体方向,他说可以提供技术支持。】

    【楼川:不愧是沈顾问,善解人意。】

    【技侦小刘:楼队,向阳的所有社交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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