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人骨密码[刑侦] > 70-80
,抬脚朝沈规心口踹去。

    沈规闪开身要躲,琴莱抓住了空档挣脱,双手持枪扣动扳机,整个人往车门外倒去。

    捕捉到对方的意图,沈规当即趴低身位,堪堪避开袭来的子弹。

    车身再度失控,几次擦过正常行驶的车辆,好在沈规重新爬到驾驶座,减速及时,最终在撞上护栏后停下。

    撞击发生的一瞬间,沈规后背不知磕到了哪里,半边身体麻得有好几秒动弹不得,稍微缓过劲,他立即爬出车厢,望着琴莱踉踉跄跄跑远的背影,抬步要追,后方的警笛声已然靠近。

    “不许动!”

    沈规长叹了一口气,拨通内线电话:

    “杨局,我在江安江封的交界,琴莱朝东北方向跑了。”

    通话那头传来杨局笃定的指令:“我马上派人搜山。”

    放下手机,沈规在警察的再三警告下转过身,双手举高以示安全。

    追捕的警员中,有人认出了他,诧异地惊呼出声:“沈顾问?”

    ——

    市医院。

    大厅内挤满了病人与家属,医护忙得脚不沾地,其中一间病房显得格外安静。

    偶尔有人路过,又忍不住好奇地朝里头张望,但听到守在门口的警察催他们赶紧离开,识相地加快了脚步。

    病房内没人说话,躺在床上的两人侧过头对视,空气在片刻凝滞后,被两道笑声打破。

    不全然是生性爱笑,是鬼门关里走一遭回来,再看到彼此,实在抑制不住心底的欣喜。

    楼川穿着肋骨固定带,轻轻笑一声引发的胸腔震动也令他脸色煞白。

    沈规看他面色很差,当即也收了笑容,虽然他是伤员,也是专案组的顾问,但警察是亲眼看着他从琴莱的车上下来的。

    ——现在他是需要上铐的嫌疑人。

    第78章

    就是后背擦破了点皮, 沈规行动自如地下了床,动作间,铐着他右手的手铐与床栅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楼川浑身上下也就脖子能活动,往旁边偏了偏, 朝不远处的刘柱看去。

    “柱子, 帮我拿张凳子给沈顾问。”

    别人不清楚情况, 刘柱是晓得的, 连忙搬了张凳子过来,顺道把队里刚才买的果篮放旁边。

    “哎哟, 这苹果,我出去洗洗。”

    看柱子哥一手拿着一个苹果从病房里走出来,门口的警员讶异地指了指房间配套的厕所。

    病房里的厕所不能洗吗?

    他刚要开口,嘴里就被塞了个苹果,眼睁睁看着柱子哥把门带上了。

    刘柱才懒得洗苹果, 直接靠在门口啃了起来, 老神在在地说:“你小子,一点也不上道。”

    他们楼哥被送进医院前,给杨局打过电话。

    沈顾问被抓后, 没被单独关押,而是被特别关照地带到楼哥的病房。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沈顾问八成是没问题的。

    “哈?”

    门口的动静一句不落地传了进来,楼川光明正大地咧着嘴笑, 把头往旁边偏了偏, 想看清沈规的后背。

    “还疼吗?”

    沈规在凳子上坐下, 毫不在意地说:“只是擦破了点皮。”

    再晚点来医院, 他伤口都要愈合了。反倒是楼川,整个人被包成木乃伊了, 还有闲心问他。

    他问:“你呢,疼吗?”

    楼川双眸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沈规,捕捉到对方眼底的关切,嘴角下一秒就垮了,苦兮兮地卖起了惨:“疼,快疼死了!”

    怕沈规不信,他哀怨地皱紧了眉头。

    即使沈规已经全速往蒋中诚的小区赶,还是没有拦下琴莱和苗伦,远远就听到了爆|炸声。

    被带到病房时,他听刘警官提了一句,说楼川是肋骨骨折、手臂脱臼,腿上还中了一枪,幸好没伤到要害,不过怎么着都得在床上躺个四五天。

    “要找医生开个镇痛泵吗?”沈规自己都没意识到刚才说话时,声音比平时和缓了很多。

    楼川摇头:“不用,你在这儿陪我待着,很快就捱过去了。”

    都三十几岁的人了,楼川卖乖的本事,让三岁小孩看了都自惭形秽。

    门口的警员实在没忍住,耸肩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压低了声音对旁边的刘柱小声嘀咕:“柱子哥,咱老大什么时候这么腻歪了?”

    每说一个字,都要拐个九曲十八弯的。

    苍天!

    他们市局单身汉开黑群的镇群顶梁柱都会撒娇了?

    说好了钢铁直男永远没对象呢?

    刘柱瞧了眼紧闭的病房门,嚼着嘴里的苹果,眼神满是意味深长,“这就是你少见多怪了,恋爱脑的确是这样的。”

    ……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沈规是左耳受损,不是完全失聪,而且门外的两人越聊越起劲,音量都顾不上控制了,他很难听不见。

    他微压下巴,抿了抿唇憋笑,眼底有困惑一闪而过。

    刘警官的意思是,楼川喜欢他?

    楼川是个很体贴友善的人,对身边的所有人都很好。他不是不知道楼川格外照顾他,一开始觉得是因为他们之间有着一层叔侄关系,但理性告诉他,就算是正常家庭的叔侄,也没几个能做到楼川这样。

    所以这种特殊关照,源自于喜欢吗?

    像……谢嵊和琴莱那样?

    又好像不对。

    他没在楼川的身上感觉到谢嵊刻进骨子里的算计。

    楼川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看他呆坐了半天,楼川忍不住询问。

    见沈规回神后怔怔地摇了摇头,一副有事没想通的样子。他一如往常地没有干预,因为知道沈规想明白后,会主动和他说的。

    于是楼川的视线下移,停在了沈规手臂的旧伤上,轻声问:“那这些旧伤呢,怎么熬过来的?”

    刚才为了方便包扎,医生剪开了沈规的衬衫,看到他上半身布满了旧伤,见多大场面的急诊科医护都没忍住惊呼出声。

    即使病床之间的帘子很快被拉上,楼川还是看到了。

    相比之下,手臂上的数十道划痕都算得上是小伤。枯树一般的皱皮和肉虫似的增生,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后背,一路延伸至后腰。

    大部分是烧伤。

    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扭曲伤痕。

    消毒过程中,沈规一言不发地坐在床沿,凹陷的腰窝在未消磨殆尽的痛感中微缩,如同黑洞一般,引走了楼川的全部注意。

    刹那间,他感到心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住,痛到浑身战栗,更清楚这样的痛苦不及沈规经历的分毫。

    如果沈规的父亲沈世平是卧底,他前往东南亚后发生了什么?

    又是出于何种原因,在犯罪集团的眼里,沈规是替他们做事的?

    可要是沈规真的选择了背叛,他身上的这些伤又是怎么回事?

    包扎后,沈规套了件松松垮垮的病号服,自然敞开的领口间,露出了随身佩戴的挂牌,和近乎没有血色的皮肤。

    仿佛一阵飓风就能将他带走。

    沈规双唇微张,又克制地合上,良久才出声:“东南亚那边很乱,我和我爸没权没势的,只能从底层做起,一路摸爬滚打上来,难免会受点伤。”

    楼川定定地注视着沈规,刚才那番解释他是一个字也不信。

    沈规还是在瞒他。

    为什么?不信他吗?

    “楼川,等所有事情结束,你们会知道一切。”

    沈规看到了楼川眼底的神伤,比他刚才说自己的伤痛要更加真切。

    调查组认为他是变数,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捉摸不定的,不是立场,而是他的未来。

    一声低笑过后,楼川的伤感不见,反复呢喃着沈规刚才的话:“没权没势?好说。”

    沈规一时没听懂,“什么?”

    这会儿在医院,楼川不方便解释,转言问:“现在几点了?”

    沈规闻言,眉梢微挑,被带走的时候,他两部手机都被上缴了。

    楼川现在也是个没手机的。

    两人干瞪眼地眨了眨,无奈到叹气发笑。

    刘柱丢苹果核回来,就听到楼哥喊人的声音,立马开门窜进去。

    “咋了咋了?”

    得知是问时间,他松了口气,说:“下午两点了。”

    楼川大概估算了时间,对床边的沈规说:“搜山的事,我听杨局说了,山的另一边有江封的夏队负责,我们这边……杨局的意思是他会亲自盯着。”

    “苗伦也被送到医院了,就在隔壁病房,伤得不清,还在昏迷。”

    “我们在蒋中诚家里找到了他的电脑,小刘说,里面有项目客户名单。侦查队会介入后续的走访调查工作,再找罗群指认和补充,应该能整理出一份更完善的裸|贷受害者名单。”

    楼川说了一长串的话,像是赶时间要交代什么,到后半段时,他胸腔痛得声音发抖。沈规见状本来要拦,被他摇头拒绝了。

    他深呼吸缓了缓,视线留意着敞开的病房门,继续说:“专案组转由高队临时接管,等他手头工作处理完,很快就会来找你。我知道你胆子大,不怕接受审讯,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沈规,别害怕,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

    楼川吃力地抬起手,轻拍了拍沈规垂在身侧的手臂。

    他是受了伤,但没磕到头,意识一直是清醒的。现场情况他听说了,沈规从琴莱车上下来的时候,被很多人亲眼目睹。

    该走的规章流程不能少,高队又比较古板,对沈规的审问只会更加严格。

    但高队为人正经,不会无端刁难沈规。

    前面说那么多,都是他自己有私心。

    突发车祸的时候,楼川自卫不及,肩膀被猛撞了一下,虽然医生给他做了复位,现在稍微抬了一会,还是会控制不住地颤抖。

    在他的手脱力落下时,掌心被一只体温凉薄的手拖住。

    沈规右手有旧伤,没太多力气,但握住楼川的手还是能做得到的。

    顺着楼川的手掌往上,沈规单手拖着他的手臂,动作轻缓小心地放回了病床上,犹如护着一柄稀世的玉如意。

    “那……郭警官呢?”

    沈规的语气听起来依旧没什么起伏,楼川却莫名能听出亲近。

    笑意压弯了他的眉眼,但想到接下来要说的是同事的悲惨经历,他轻咳了一声,重新整理情绪,露出同情的神色。

    “前几天他在会所挨了枪子儿,说自己闲不住,第二天就归队了,现在是新伤旧伤一起养,他闲不住也得老老实实躺着。”

    “嗡嗡嗡!”

    他们这头正说着,刘柱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他立马朝病床方向望去,“楼哥,是高队。”

    楼川抬了抬下巴,“正常接吧。”

    他和沈规的关系再亲,也不能妨碍正事。

    刘柱连忙赶在对方挂断前摁下接听,话筒里传出的声音很简短,说完就挂了,是高队一向的风格。

    放下耳边的手机后,刘柱自觉向病房里的两人同步情况:“高队说,焦荣信那边已经被摁住了,把人带回警局后,就来医院。”

    沈规:“焦荣信?”

    他垂眸思索片刻后,又问:“顾昊背后的投资人?荣信资本的老板?”

    楼川点头示意他说得对,解释道:“既然顾昊是顶包的,他背后的金主要么被一起灭口,要么看到风声不对,也得逃。所以上救护车前,我跟高队说了这事。”

    顾昊身上有明星效应加成,光看堵在警局门口的阵仗就知道,他的死讯比工地埋尸案更难压。

    这个消息一定会很快传到投资人耳朵里。

    警方必须赶在焦荣信逃出江安市前,把人控制住。

    第79章

    “高队, 定位到焦荣信的位置了。”

    技侦科办公室,电脑多屏切换,天眼锁定的目标人物在画面里行踪鬼祟,佝着上半身钻进了一辆出租车。

    专案组早上遇袭的事, 小刘听说了, 把焦荣信的行踪情况汇报给了接管专案组的高队。

    “购票记录呢?”话筒对面的高元民言简意赅地说。

    小刘:“目前没查到。”

    无外乎有三种情况, 要么找地方躲起来, 要么直接上高速,离开江安后找地方躲起来, 要么临时买票离开江安,然后躲起来。

    高元民:“嗯,定位发我。”

    话罢,他挂断电话,单手把控方向盘, 丝滑地汇入调转车道, 朝焦荣信的手机定位追去。

    小刘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高队,目标刚下出租, 上了618路公交。”

    高元民:“618?”

    公交线路图在脑海中迅速展开,他很快想到了对方的目的地,“客运站?”

    再次调转车头,前两批采购, 到现在还没被淘汰的警车在疾速转弯下倾斜, 发出尖涩的噪声。

    后座的警员默默抓紧安全扶手, 看不出一点惊慌, 对眼前的情况习以为常。

    他们高队什么都好。

    情绪稳定,经验丰富, 长得也比楼副看起来更像个老实人。

    美中不足的就是……

    高队仿佛有那个开赛车的心,酷爱急转。

    上次有个刚入队的小年轻,给人孩子甩到一头直接砸车窗上,脑袋砸得嗡嗡的。

    时代快速发展,各种方式更新换代,客运大巴至今仍未淘汰,依旧为乘客敞开方便大门。

    司机站在车门边最后喊话:“还有没有上车的,马上走了!”

    “有!”

    回话的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下雨似的大汗打湿了他的商务polo衫。

    看他跑得气都快喘不上来,刚才还急着发车的司机好心说了句:“知道了,等你,慢点跑。”

    这架势,万一跑着跑着一口气没上来,客运站还得负责。

    像是看到了希望,多少年没运动的焦荣信腰不酸腿不疼了,一口气跑到车门边,抓住扶手就要往上蹬。

    兀地,一只手摁在了他的肩膀上。

    “焦荣信是吗?下来,警察。”

    跑一路的酸痛在这时发作,焦荣信瞬间浑身僵硬到寸步难行。

    他很快被带上警车,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地把他夹在中间,更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