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任务,已备案,如有求援信号,建议优先派遣高阶战虫支援。”

    列奥尼乌斯盯着那行字,目光冷凝。

    赛瑞安族。

    约尔就是因为赛瑞安族的入侵去世的。

    那个医生,那个他没办法回忆的虫。

    列奥尼乌斯按了按太阳穴,那股烦躁越来越重。

    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早做出了决定,给亲卫发去指令:“0896号任务,如果有确切求援信息发来,我亲自过去。”

    亲卫迅速将指令输入系统。

    列奥尼乌斯关掉终端,按住太阳穴,目光落在舷窗外无边的星海上,却始终找不到落点。

    ==========作者有话说:==========

    码这章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循环“无能的丈夫”“无能的丈夫”

    最关键不知道在说谁,感觉放在哪个虫身上都很合适呢(大汗淋漓.jpg

    第24章

    利马酒吧建在高处, 门口是一条长长的坡道,约尔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往上爬。

    周围全是一步跨两米的大长腿, 走路带风, 晃得约尔睁不开眼。

    明明只是一条通往酒吧的普通道路, 但在蓝星人眼里, 简直高耸得直插云霄。

    他昨晚就不应该回去的,被利马抱着睡一夜怎么了,反正又不是没被赫尔曼抱着睡过

    至于那个破勋章,放家里又没有虫会去偷,非得惦记着看一眼、摸一把

    正在埋怨自己莫名的矫情, 下一刻, 他的身体一轻。

    一根强壮的虫肢将约尔揽起, 又灵巧地转向,安安稳稳地放到了自己背上。

    一只陌生的雄虫但约尔没动,甚至不太害怕。

    果然, 等约尔坐稳后, 不知为何一直保持着虫形的工虫, 递给约尔一张小纸条——是利马的手信, 交待这是来坡下接约尔的虫。

    不用爬坡,约尔松了口气,轻声说了句:“谢谢。”

    以虫族灵敏的听力, 工虫自然是听清了的,只是虫形不好发声,他轻轻摩擦了几下鞘翅, 发出约尔熟悉的金属声,权做回应。

    虫族高大, 背着约尔,三两步就走完了坡道。

    一人一虫到利马酒吧门口的时候,天刷地一下黑了下来,没有黄昏,没有过渡,快得就像是谁一下关了灯似的。

    约尔眨了眨眼,再次试图适应这神经病一样的沃纳星天黑方式。

    酒吧亮起了五颜六色的彩灯,俗辣,显然不是利马的审美,但非常显眼,很适合揽客。

    约尔滑下虫背,站在酒吧后门工作虫专用入口,朝里张望。

    利马酒吧已经热闹了起来。

    虫族的娱乐活动不多,比起挥金如土的赌场与斗技场,随处可见的酒吧才是绝大多数普通虫的日常消遣去处。

    廉价酒水,嘈杂的音乐,偶尔还有几场不上台面的小表演,足够打发漫漫长夜。

    利马酒吧规模不大,地段也一般,但今天有了个拍卖“不完全虫母”的噱头,比以往喧嚣许多,不少闲着无聊的虫都来凑热闹。

    约尔顺着工作通道溜进来的时候,舞台下方最好的位置已经没了,他四处看了看,坐到了一旁的卡座里。

    这里比较隐蔽,约尔一个虫倒也自在,翻起了桌上的酒水单子。

    单子上都是些虫族爱喝的玩意儿,名字一个比一个怪,约尔也看不懂,只是随便翻着。

    隔壁桌正在点单,似乎是几个战虫在招待客户。

    中间那个皮肤苍白的虫族穿着讲究,坐姿也端得很高,一看就是被招待的那位。

    酒保很机灵,这种招待的场合最适合推销,他笑眯眯地开始介绍一个新出的套餐,本就是贵价的酒,现在价格更是翻倍。

    “这个套餐我们刚推出,全虫星独一份,酒是进口的好酒,关键是这个”

    酒保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小袋子,“蜜卡,稀释过的,但确实是那个不完全虫母的蜜液,一共也才几张,只有这个套餐才有哦。”

    低头看单子的约尔耳朵有些发红,所谓的蜜卡,是约尔那天挤出来的最后一滴蜜液,除了给了赫尔曼的剩下的部分。

    就这滴蜜液,被利马再次稀释后,制成了所谓的“蜜卡”,不单卖,只随高价酒水套餐捆绑出售。

    至于客人买去后,是用来嗅闻还是泡水饮用,这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想起这蜜液要被那么多虫“使用”,约尔揉了揉酸软的胸口,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成为虫母这么多天,他都开始习惯自己这诡异的身体了,虽然不免还有点难堪,但人在外星,又死里逃生,总有一种怎么丢脸都没人知道的诡异放纵感。

    现在更是被雄虫抱来抱去都抱习惯了。

    约尔继续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酒保见客人犹豫,从密封袋里取出那张专门揽客的蜜卡,在桌子上方轻轻晃了晃。

    虽然只是轻轻一晃就收了起来,但几个战虫的神情顿时变了,他们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绵长了几分,连坐姿都不自觉往前倾了倾。

    连刚刚还故作矜持的苍白虫族动作都停顿了片刻。

    隔壁桌几个战虫商量后,果然买了那个套餐。

    酒保美滋滋地走了,几虫将随餐赠送的那张蜜卡放在尊贵的客户那边。

    那个苍白的客户拿起密封袋看了看,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不屑地将密封袋扔回桌上。

    “只是一个实验失败品,就这气味,不及真正虫母的千万分之一。要是真正的虫母,那香气,闻过一次这辈子都忘不掉。这种残次品,也就是骗骗没见过世面的低级虫。”

    几个战虫面面相觑,他们今天本就是冲着讨好客户来的,自然只能顺着客户的话说。

    “是是是,您说得对,这种低级货色哪能跟真正的虫母比。”

    “就是个实验室出来的失败品,哪能入您的眼,听说净部领主那边,已经有了真正的虫母!”

    “说白了,就是个拿出来糊弄虫的玩意儿。”

    “要我说,这种残次品就该销毁,放出来反而丢了您净族实验室的名声。”

    隔壁动静不小,约尔自然听到了。

    他脸色沉了下来,当然,不是因为虫族出言不逊。

    在被抓来改造之前,约尔就是个公关,一路走来不知道听了多少冷嘲热讽,虫族说难听话的水平实在不及蓝星的十分之一,这些话对约尔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他只是发觉了隔壁苍白客户的身份一个净族实验虫。

    倒是另一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臭虫一个。”

    约尔有些讶异,循声望过去。

    隔壁卡座里坐着两个虫,苍白的肤色,身形比战虫小了一圈,跟周围那些肌肉虬结的战虫比起来,简直像两株混进了铁树林的细草。

    而且又是两个净族。

    那种没什么血色的苍白肤色,更别提净族特有的、扎眼的发色,等级越高,发色越美,发出嗤笑的虫顶着一头接近熔岩的暗红头发,至于另一个则是罕见的深绿发色。

    像沉在水底默默生长的水草,浓郁、冷冽,垂在耳侧几乎不怎么反光,却一眼能看出垂顺丝滑。

    红发显然对实验虫没什么好感,眼神里带着轻慢。

    绿色头发那个似乎不想惹事,伸手按住了同伴的手臂,力道不重,但红发那个像是被掐住了话头,抿了抿嘴,没再出声。

    红发懒懒靠进了卡座里,倒是绿发往约尔这边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今天上客率很高,虽然时间还早,但座位几乎已经坐满了。

    利马也不犹豫,看到约尔已经在角落坐下了,立刻开始了拍卖环节。

    舞台中央,全息投影缓缓亮起。

    灯光朦胧的卧室里,暗金色的光线打下来,让整个空间显得暧昧又私密。

    黑色丝质的床单铺就的大床上,有轻微的起伏——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棕色的头发,柔软地贴在枕头上。

    画面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那均匀的呼吸声。

    伴随着不知从哪飘散而来的若有若无的蜜香,原本嘈杂的酒吧渐渐安静,只虫族的精神却明显亢奋起来。

    躁动的气氛中,利马跳上台,亲自充当主持人。

    他平和但无端充斥了诱惑的声音在每个虫耳边响起:“不完全虫母约尔,三日归属权拍卖,现在开始!”

    有着蜜香加持,拍卖一开始就火热起来,尤其是最中间位置的那两桌,本就是看到了利马发布的广告,冲着不完全虫母来的。

    “四千星币!”

    “四千六!”

    “六千六!”

    “六千八!”

    声音此起彼伏,利马站在台上,保持微笑,用眼神鼓励台下虫加价。

    约尔凝神观看拍卖情况的时候,隔壁的那个苍白客户突然出声了:“九千八。”

    他喊得不紧不慢,像是随口加了个价。

    中间两桌客人停顿了两秒,大家平时的消费水准都有数,超过一万就有些吃力了

    九千八,倒像是刻意在压着战虫出价。

    隔壁那桌几个战虫显然也很懵,明明刚刚还在嫌弃,怎么这会儿突然参与喊价了?

    苍白客户被这样看着,也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一声,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反正便宜,玩玩罢了。”

    中间右侧那桌已然放弃,左侧那桌犹豫片刻,咬牙喊出:“一万!”

    可苍白客户毫不犹豫直接加到一万五,对方顿时没了声音。

    一只净族实验虫约尔忍不住咬紧牙关。

    但利马显然发现了他的紧张,对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自净族实验虫开始喊价,利马就一直悄悄发通讯,果然,这会儿角落里一个之前都没出声的客人突然喊道:“两万。”

    许多看热闹的虫都吃惊转头,苍白客户脸色一沉,有些动怒。

    他是净族实验虫,每次来到战虫的地盘,都是被特意邀请来帮忙检查战虫的身体情况的,原本这些低级战虫就入不了他的眼,这会儿还有不自量力的战虫跟他抢东西,他不屑地嗤笑一声:“两万六。”

    利马指尖猛地收紧,就要给角落虫使眼色,约尔却突然链接上他的精神力,“算了,抬高价格没意义。”

    他本就不是为了钱才搞得这个拍卖,第一次就将价格哄抬到普通虫没办法接受的金额,对他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那个净族实验虫他站在赞恩面前的时候,赞恩都没发现他不对劲,不过是一个普通实验虫,自己小心一点就是了。

    这是拍卖,就像以前在蓝星,还不是什么样的客户都要接待。

    利马私心里不想约尔为难,但作为域虫,他总是听话的。

    断断续续说了几句热场子的话,见依旧没有别的虫叫价,利马才拖长声音道:

    “那么,两万六千星币一次!”

    “两万六千星币两次!”

    苍白客户露出得意的神情,靠在卡座里,端起酒杯朝舞台上扬了扬。

    就在利马手里的小锤要落下的时候,一个弱弱的声音从约尔另一侧卡座里传了出来。

    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的颤抖,却清清楚楚报出了一个精确到个位数的数字:

    “三三万八千四百一十二星币。”

    这有零有整的数字,一下子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酒吧的灯光师这会儿格外机灵,立刻调整了一个射灯对准报价的卡座。

    刺目的光线笼罩下来的那一刻,卡座里的虫鞘翅一展,下意识遮住了自己的头脸。

    随后才发现自己反应过激了,又缓缓将鞘翅收起,他报完价后并不吭声,更没往主持人的方向看去,只垂着眼睛盯着桌面,唯有不断颤动的睫毛在述说主人内心的紧张与不适。

    卡座里坐着的虫完全一副拒绝交际的模样,而且刚刚报的价有零有整的,明显是他全部的钱了,这处事实在不像个社会虫。

    约尔有些担心,倒是台上的利马松了口气,他在意识海里轻声道:“也是净虫,还是净虫领主的亲眷,不过不是实验虫,是这次来帮忙安装机械肢体的工程虫。”

    约尔忍不住探出精神力“看”了一眼,果然,是跟赞恩如出一辙的浅色瞳孔。

    但跟赞恩无机质般空洞冷漠的眼神不同,这个净虫至少眼里有温度。

    隔壁的苍白客户一下站了起来,只是看清报价虫后,他又颓然坐了回去。

    跟他们这些普通净虫比起来,这个发色绮丽的领主亲眷自然等级更高。

    虽然这个领主亲眷混得也不如何,手里就这么点存款,但苍白客户在他泛着深绿色泽的睫毛上多看了一眼,还是撇了撇嘴,放弃了继续报价。

    台上的利马已经开始报价倒计时:“三万八千四百一十二星币一次!”

    一锤定音。

    利马很快跟那个领主亲眷验资,第一位雇主侧对着自己,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眉眼,整个虫看着瘦削,但站起来个子却很高,几乎赶得上赫尔曼,可见本身等级确实不低。

    约尔想了想,主动走了过去,“你好,我叫约尔,接下来三天,我是你的专属虫母。”

    瘦瘦的净虫被突然的搭话吓得几乎一激灵,完全没有了刚刚拍卖时的勇气,眼神更是躲闪着不敢看约尔。

    一个宅男虫?

    约尔也不勉强,只是伸出手,“你可以牵着我手吗?”

    对方犹豫了两秒,随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上了约尔的掌心。

    第25章

    撇了一眼约尔被净虫握住的手, 利马的目光在那处交握上停留了两秒。

    “这边请。”他的脸上挂上职业化的微笑,引着净虫往旁边走了两步,步子不大, 但恰好让净虫不得不松开约尔的手, “我们先把手续办了。”

    深绿发色的净虫配合得很, 乖乖松手, 跟了过去。

    倒是约尔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个净虫信息素好浓!

    那股温暖的信息素从掌心抽走的瞬间,约尔甚至有些舍不得,毕竟就这么一会,身体就舒服了很多。

    他下意识跟上去, “我跟你一起去, 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问话, 净虫回过头,约尔这才看清他的眼睛,深绿色的瞳孔中似有碎星闪过, 实在是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