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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小姐, 小姐?”

    好熟悉的声音。

    南宫……大哥?

    依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望见浓重的乌云遮蔽了星辰,只露出一轮黯淡的圆月。

    她似乎正躺在柔软洁白的床上, 不知今夕何夕。

    ……哎,可既然是在床上,为何却能看到天空?

    “小姐!”

    又是南宫大哥的声音。

    原来不是幻觉。

    奇怪的是, 那声音似乎是从下方传来的。

    由于距离有点远,甚是模糊。

    依蔓想用手支撑起自己, 可这床铺太过柔软, 用手轻轻一按就是一个顺滑的凹陷, 根本使不上力。

    她折腾了半晌才直起身, 不由得微微怔住。

    与其说床,不如说, 这是一朵白云。

    云朵形状的物体悠悠地悬在半空, 洁白柔软, 与夜色格格不入。

    依蔓在云朵上探出头往下看,就见地上的一群人都在抬头望着她。

    为首的的南宫逸满脸焦急化作惊喜,又挥手喊道:“小姐, 终于找到你了!”

    南宫逸左边是被押着的宋缨,右边则是一脸兴味的阡容泽。

    身后的那群人有的着阡灵卫的服饰,有的着朝辉城的服饰,依蔓还见到了好几个眼熟的城主府侍卫。

    他们踏在荒草萋萋之中,身侧就是战争遗迹的断壁残垣。

    依蔓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场景十分古怪。

    她记得自己刚刚还在和昭月说话,怎么现在就见到这些人了?

    莫非又是幻境?

    依蔓果断把头又缩了回去。

    南宫逸还在执着地喊:“小姐!快下来!这里很危险!”

    依蔓感受了一番法术波动, 只觉这里的法术波动非常强烈,压迫感极重。

    就好像又回到了禁地的边界处一样。

    但不知为何,自从和昭月见过之后, 她已经没有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了。

    云朵上的蓝发少女无踪无息。

    南宫逸皱了眉头,问阡容泽:“小姐是幻象?”

    “是真的,”阡容泽掩嘴打了个哈欠,“不过她觉得我们是幻象。”

    宋缨被两个阡灵卫把着臂膀,不堪重负地发抖,几乎要哭出来了:“太子殿下……这……这可怎么办?”

    阡容泽又打了个哈欠,瞟了眼身后的侍卫。

    那侍卫身姿挺拔,穿黑衣,蒙着脸,只露出两只湛蓝如同淬冰的眼。他没看太子,只执着地盯着云,似乎要把它盯出个窟窿一般。

    阡容泽无趣地回过头,沉声道:“宋依蔓,孤已经在这折腾了半宿,现在困了。你不下来,就自生自灭吧。”

    南宫逸紧接着喊:“小姐,我们真的是真的!小姐!你还记得你五岁的时候……”

    依蔓赶紧探出头:“别说了。”

    五岁的时候自己因为没有完成练琴功课,被母亲训了一通,于是哭着跑到南宫大哥那里,说再也不要回家、更不要练琴了。

    南宫大哥那时也不过十岁出头,好说歹说才把依蔓劝了回去。结果在回府的路上,依蔓听到有人吹笛子,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非要学笛子。

    结果南宫大哥自然是掏出身上所有的钱,买了一个笛子。

    虽然她后来也没学会。

    见依蔓又出现了,南宫逸满脸期冀:“小姐,你相信我了?”

    依蔓想说不信的。

    但南宫逸很快就开始絮叨:“小姐,不要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这次是我们找到你了,还有朝辉城秉力相助,下次如果有其他意外,你怎么办?不是每次都……”

    依蔓有点信了。

    她指出:“不是我自己想跑到这里的。”

    宋缨被依蔓冷冰冰的目光扫到,瑟缩了一下。

    南宫逸:“小姐,无关紧要的人不需要救。首先要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宋缨不由得哭出了声:“小姐真的对不起,我不知怎么的就鬼迷心窍……”

    “看在你及时求救的份上,先留你一命,”南宫逸毫无感情地说,“待城主回来再处置。”

    宋缨被震住,不敢说话了。

    依蔓差不多能推测出后来发生了什么。

    宋缨把自己推到禁地之后,应该是后悔了,于是前去自首。

    母亲大人不在,南宫逸不敢擅入禁地,又找到了擅长幻境的阡容泽。或者是阡容泽得到了消息,才来救她。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依蔓说,“我怎么下去?”

    “跳下来呗,”阡容泽懒洋洋地伸开双臂,“蔓蔓,来,我接住你。”

    依蔓目测了一下云朵与地面的距离,至少有两丈高。

    这种高度跳下来,她是不敢的。

    更何况,她并不想往阡容泽那里跳。

    南宫逸也很不赞同,几欲开口,但考虑到阡容泽和依蔓的关系,还是没发表任何意见。

    “不愿意?”阡容泽随手把身后的侍卫扯到前面,“这样吧,他接住你。”

    他说着拍了拍那侍卫的胳膊:“你看他,特别结实,不怕压坏了。”

    “太子殿下,这不妥。”南宫逸道。

    因为阡容泽的动作,依蔓注意到了这个侍卫。

    侍卫比阡容泽要略高一些,一身朝辉城的玄色劲装,衣角上的金色纹饰熠熠生辉。

    有些奇怪的是,地上的所有人中,只有他用黑布蒙住了脸。

    似乎不太喜欢和阡容泽有什么身体上的接触,侍卫沉默地把胳膊往旁边挪了挪。

    虽是如此,他并未拒绝阡容泽的命令,上前一步,展开了臂膀。

    依蔓望向那个侍卫,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又认真打量了一番他的脸。由于距离不是很近,她看不太清,但可以确定,这个人是个陌生人。

    依蔓没有多想,道:“我不跳,太危险。随便来个木华,放藤蔓连到云上把我接下来就行。”

    “小姐有所不知,”南宫逸摇头,“此处法力场太过怪异,环境中的的各系法力都受到了强烈影响,施法非常困难。”

    依蔓之前凝水盾时倒没有察觉这一点。

    大概是水盾所需要的调动的凝水之力太少了,不容易受影响。

    正在她思索的时候,云朵就好像通人性一般,缓缓飘落而下。

    待依蔓踏上地面,它又骤然消失无踪。

    南宫逸连忙上前,关切地问:“小姐,你还好吧?”

    “还好,”依蔓点头,“辛苦你们了。”

    她说着,望向朝辉城的人,意图道谢,却又看见了那个侍卫,于是想说的话就一时没说出来。

    依蔓盯着侍卫的时候,侍卫也在看着她。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那个侍卫眼熟了。

    他的身形和薛砚极像。

    不过近看眉眼,倒是毫无相同之处。

    薛砚的眼睛是纯黑色,形状好看,睫毛也长,不过可能是因为表情的原因,总显得有些凶;而这个侍卫的眼睛生得普通,目光倒是锐利,显然也不是寻常之辈。

    阡容泽就站在侍卫旁边,委屈地扁了扁嘴,几欲垂泪:“蔓蔓不特别感谢一下我吗?我一听到你进禁地了,大晚上的不睡觉就急忙带人赶来了。”

    肉眼可见地,那侍卫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离太子殿下远了点。

    依蔓道:“非常感谢太子殿下。”

    阡容泽笑得明艳动人:“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

    依蔓忍了忍,才把几欲跳出来的“滚”字忍了下去。

    一定是又受薛砚影响了,可不能这么说话。

    幸好南宫逸及时出言:“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出去吧。”

    依蔓问:“如何出去?”

    南宫逸回答:“小姐应该知道,这禁地危险之处就在于,遗留的场太过强大,禁地内的法力相互碰撞,能引发非常混乱、难以预测的法术。”

    依蔓颔首。

    “我们刚刚进入的时候法力场非常混乱,差点折损人手,”南宫逸道,“幸好目前来看较为稳定,原路返回即可。”

    依蔓试探着问:“你们……见到幻象了吗?”

    “没有,”阡容泽轻描淡写,“只遇上了一些法术风暴。”

    不过依蔓深知,能让阡灵卫差点折损人手的法术风暴是多么可怖。

    她道:“赶紧走吧,免得过一会又不稳定了。”

    他们从禁地的另一边离开,这里结界可以顺利通过,如同空气。

    依蔓踏入安全区域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透过禁地的结界看,天空的月亮果然是圆而亮的。

    可是今天,并不是满月之日。

    她依然不知道昭月到底是幻象还是真的存在,亦不知道结界里还埋藏着什么秘密。

    但言犹在耳。

    依蔓忽然希望自己生在星陨之战开始之前。

    那个时候,阡羽城还是人族和云翼共有的阡羽城。

    “先把她押下去吧。”南宫逸一出结界就吩咐道。

    几个阡灵卫得令,拽着宋缨便要离开。

    “等等,”依蔓望向这个瘦弱的少女,“你身上有没有带什么法术器具?”

    宋缨虽然又惊又怕,闻言却有些茫然:“没……没有。”

    宋缨和自己一样,是凝水法系的。

    故而那一丝若隐若现的辰云法术波动,让依蔓犹为在意。

    “没事了。”依蔓说。

    她本以为是禁地这里法术波动太过混乱,让自己产生了错觉。

    但回忆起来,好像宋缨傍晚到自己房间里的时候,身上就有这种波动了。

    依蔓望向阡容泽,而这位太子殿下正在和身后的侍卫说着什么。

    辰云法系……

    她暗暗皱了皱眉。

    此刻已经是深夜,南宫逸和依蔓把朝辉城的一行人送到了城主府门口。

    阡容泽笑得眉眼弯弯:“别客气,都是一家人。”

    说着,他对身边侍卫道:“看什么看,有我好看吗,走了。”

    那侍卫这才收回凝注在依蔓身上的目光,沉默地转身离开。

    有一瞬间,依蔓竟然生出一种叫住他问问的冲动。

    她只觉这种想法颇为奇怪,便问南宫逸:“那个侍卫你认识吗?”

    “面生,不知太子又从哪招揽的人手,”南宫逸皱了眉,“朝辉城近来动作频繁,还是得多加小心才是。”

    依蔓心中的疑虑并未散去,点头道:“南宫大哥说的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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