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也有人看店啊。”
唐灿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凶手是怎么做到的:“总不可能是凶手会隐身,能堂而皇之地从监控下走过去,却能既不被拍到,又不被看到吧?”
有监控,就一定会被拍到吗?根据既往的经验,未必见得。
纵横的铁栏杆,能挡住翻窗而入的通道。君子兰的叶片,能挡住二楼的监控摄像头。那么,凶手进入宾馆的身影,是不是也能够被挡住?
花彻敛着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转念在监控视频前坐下:“唐灿,回放监控,我们需要找到那盆君子兰移动的具体时间。”
“得嘞。”唐灿忙不迭应了。
盯监控这任务听着轻松,却是绣花般的精细活。
花盆被挪动的时间跨度可能极大,为了压缩时间,监控视频开了倍速,对警方的双眼更是一种考验。
唐灿跟好几个警员一起扒了半天细节,瞪得眼睛都熬出红血丝,才终于总结出了凶手移动君子兰的规律:“这盆君子兰,是近两周才开始被移动的。移动的时间不固定,早上下午晚上都有。”
话音刚落,唐灿就忍不住累瘫在靠背椅上了。他塞了口辣条权当回血,正要把眼睛闭起来歇个一两分钟,转头却看见身旁的队长还守在监控视频前。
花队是铁打的吗?这都不累?
唐灿禁不住诧异。
在他印象里,自打见到花彻的第一面起,他们这些下属就从来没见过花彻休息。
花彻刚作为队长上任那会儿,还能用“新官上任三把火”来解释,时间长了,唐灿才悚然地意识到,他们这个新队长大抵有一副精钢锻造的骨架子,一到破案,便跟上了发条似的不知疲倦。
恐怖如斯。
得亏花彻没拿这幅工作狂的标准对标他们,否则他们这些底下人分分钟得猝死。
唐灿怀揣着一颗感恩的心,双手合十,面朝花彻一拜,口中刚念念有词地来了句“感谢队长不杀之恩”,便被自家队长无语至极地拍开。
“……少来这套,就算再点三炷香,我也不可能随随便便给你加绩效。”花彻在空格键一敲,暂停了监控录像,“这盆君子兰最近一次被移动的时间,就在今天。只比死者刘大勇过来开房的时间,早不到一个小时。”
在此之后,君子兰的宽叶片,就把监控摄像头全部遮住了。
凶手的意图,昭然若揭。
“花盆最后一次被移动的时间,很有可能,是凶手最后一次出现在宾馆附近的时间。”花彻嗓音沉稳。
明知大鱼即将落网,凶手会白跑一趟吗?
明显不会。
花彻叫来宾馆老板:“你们这几天客流量最大的,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差不多十点钟的时候吧。我们跟那个旅行社有合作,导游是昨晚带人过来登记入住的,今天早上办理退房,这些人也是一起走了。没成想,才没过几个小时,就听说出事了。”宾馆老板的神色难掩落寞。
她的宾馆生意称不上特别好,接待能力也不算强,这个成团人数刚好在宾馆接待能力内的旅行社,是他们很重要的客源。可惜,宾馆里出了这么残忍的人命案子,她以后再想要跟旅行社合作,恐怕是难了。
旅行团离开的时间,刚好是半天前,跟君子兰最后一次被移动的时间,基本吻合。
彼时,由于要等待全团统一出发,二十几人齐聚一楼。
人够多。
能形成遮挡关系。
监控摄像头有一定倾斜角度,并非完全俯拍。有遮挡就有死角。楼梯间又没有安装监控,只要凶手从门口到楼梯间这一路,有个子比她高的人挡在后方,监控就难以拍到。
“队长,监控都拍不到凶手了,我们还要看吗?”唐灿差点看监控看出PTSD,一听说这么快又要看监控,立马怂了。
比起费眼看监控,他更担心看了还没收获。
那挫败感……啧啧啧。
“不仅要看,还要仔细认真地看。”花彻一把揪过唐灿的耳朵,揪得他嗷嗷乱叫,“旅游团退房的这段时间里,大门口监控拍摄下的录像,最值得重点关注。”
花彻把监控视频的进度条拉到该时段,点了倍速,只见面积不大的一楼,挤满了旅游团的二十来个人。
等待退房的身影一个遮挡着一个,清晨的阳光从窗口照进,在地上斜拉出浓淡不一的阴影。
凶手,就藏在这样密集的人群当中。
她利用的,是监控无法完全拍摄到每一个人的漏洞。
花彻盯着那平平无奇的监控视频,看了十来分钟,突然屈起指节,在桌上不成节奏地敲了两下。
找到了。
她嘴角缓缓勾起。
监控明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地面上连片的阴影,却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块。
这块阴影,不属于旅游团里任何一个人。
——那是凶手的影子。
.
经历了漫长而繁琐的过程,楚青对孢粉颗粒的采集和研究工作,终于进行到了尾声。
最初整洁有序的工作台,此刻已经被数不清的载玻片占据。在方才的孢粉鉴定与计数中,立下了汗马功劳的显微镜安静伫立,旁观着楚青伏案落笔。
楚青根据混合孢粉的检验结果,列出了物种清单。
清单上,基本是观赏性花卉。
花粉粒上明显可见三条沟,三个孔,表面还分布有条纹状轮生的,是月季等蔷薇科植物的花粉。颜色为黑褐或浅褐,形状是椭圆和近圆形的,是菊科里非洲菊的花粉。色彩减淡柔和,颗粒偏小的,是晚香玉花粉……
然而,在这些孢粉粒里所占比例最高的,却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花粉。这种花粉粒呈椭球形与长椭球形,颜色多为偏深的橙黄,表面可见网状纹饰。
这是香水百合的花粉。
香水百合的花粉容易致人过敏,而且染色能力极强。
一旦这些花粉渗透进布料里的丝线经纬,便很难清除。因为这个原因,很多花店为了防止百合花的花粉洒落,沾染到别处影响美观,通常会选择在售卖之前摘下花药。
此前在现场时,唐灿手套上沾染到的,便是这样一种花粉。
由于将花粉沾染上手套的饮料瓶,是凶手带来的,饮料瓶上的百合花粉足以说明,凶手在抵达案发现场之前,曾经经过有香水百合的地方。
——无独有偶,同样的香水百合花粉,也被发现在死者的个人物品里。
是巧合吗?
不是。
香水百合是海坪市最受欢迎的观赏花卉,其鲜切花从花店到寺庙随处可见。同一种花粉的出现可能是巧合,然而,混合孢粉的高度相似性,却强有力地打破了巧合这一说法。
楚青比对过孢粉和植物碎片后,得到的结果显示,他从和凶手接触过的饮料瓶上采集到的混合孢粉,和死者个人物品上的混合孢粉构成,具有一样的特征。
都以观赏花卉的花粉为主。
且百合花粉占比大。
能够使孢粉同时满足以上这两点特征的,只有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参考文献】1.《百合属植物花粉形态观察研究》顾欣2.《6个非洲菊品种的花粉特性及其离体萌发》陈玮婷,夏朝水,陈昌铭,曹奕鸯3.《花粉知道谁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