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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蜜渍舌头15 有一种叫藓

    第30章 蜜渍舌头15 有一种叫藓

    涂知芝说的, 不是毫无凭据的玩笑。

    陈副队本来还不信邪,结果在网上一查,居然真的查到了一个“让书长腿”的活动。

    这个活动, 是海坪市政府为了表示对参与“书香城市”评选的重视,于两年前发起的。

    活动覆盖的社区图书馆里,均有一部分图书会定期轮换更新,目的是建立闲置图书循环利用机制的活动, 通过让图书在几个社区图书馆之间定期流转,来提高图书资源的利用率。

    而乌头失窃的北吕医科大附近,恰恰就有一家社区图书馆, 正好在这项活动覆盖范围内。

    “刘迎阳暑假期间和朋友去的, 也是参与活动的社区图书馆之一。”

    涂知芝揪住这个关键,继续深挖详情:

    “这次活动覆盖范围不算大, 只覆盖了四家社区图书馆。馆内的图书每两个月轮换一次,至今已经轮换过十二次, 每8个月完成一个完整的循环。只要耐得住性子, 等得起, 凶手完全可以利用这批流转的图书来传递信息。”

    花彻认可她做事的认真, 却不忘了指出一点问题。

    “不需要等这么久。”花彻道:

    “只要事先约定好用来承载信息的图书类型,在想传递信息时,按照循环轮换的顺序,找到即将把书传递给另一人常去的社区图书馆的上一个图书馆,赶在图书轮换前把信息藏进书里,就能把信息成功传递给对方。”

    这样做,不仅同样能够保证他们行动轨迹不重合,还能把信息传递的时间缩短到两个月。

    两个月虽然也不短。

    但比起等待图书循环一轮,才能看到对方回复的时长, 这已经好多了。

    “可是图书馆还书的时候不是会检查书籍,不让有明显的涂画和污损吗?”陈副队依旧将信将疑。

    “这算什么,又不是没有表面上看不出痕迹的方式。”唐灿不以为意,“别说隐形墨水在网上随便都能买了,就算条件简陋点,凶手用牛奶或者柠檬汁和葱白捣碎了写字,字体也要高温才会变色显形。到时候,凶手用火烤着看完文字,再买一本新的还回去,也没人会追究。”

    涂知芝也笑着补充:“况且,现在借书还书都是靠机器,每天还回来的书那么多,社区图书馆的工作人员也不见得都会仔细检查。上个月,我才借到一本缺页的呢。”

    队里年纪最小的这俩人一唱一和,把从小到大把规则当铁律,认为只能老老实实赔钱买新书的陈正给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也行?”

    唐灿和涂知芝同时转头,异口同声:

    “当然!”

    “……好吧。”陈正单手扶额,终于被涂知芝和唐灿说服了。他暗自算了算年纪,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比这两人大很多,可他怎么突然感觉自己人老了,孤陋寡闻了?

    .

    明确了方向,侦查工作展开得就迅速了。

    在花彻的授意下,刑侦队先从北吕医科大附近的那间社区图书馆查起。

    随着对在该图书馆内办过借阅卡的人进行调查,一个熟悉的身影,重新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这个人我见过,在詹远那栋海边别墅外的道路监控里。”副队陈正对这个女人还有印象,“这个女人行迹鬼祟,看了监控摄像头好几眼,穿短袖露出的手臂上,也有特征。”

    只不过,这特征不是他们原以为的纹身或者胎记。

    而是淤青。

    淤青覆盖范围不小,两条手臂上都有。

    将视频放大进行技术处理之后,更能从女人手臂上,看到相对清晰的掌印和指印。

    显然,凶手在詹远车上时,之所以特意穿长袖遮住手臂,不是因为纹身,也不是因为胎记,是因为要遮住这些被恶意殴打留下的伤疤。

    “这不会也是个家暴受害者吧?”那么多淤青,看着就疼,唐灿忍不住“嘶嘶”抽气,“要是她真是凶手,就怪不得刘迎阳想模仿她作案,还想替她担责了。刘迎阳跟她妈妈那么好,从小看她妈妈遭遇家暴,肯定更能跟这个女人共情。”

    当初,陈正带人查看道路监控录像时,就觉得对这个女人分外可疑,后来是因为在刘大勇遇害宾馆附近的监控录像里,没发现同样的身影,才作罢的。没想到,如今居然能在这里峰回路转。

    在他们讨论期间,涂知芝闷声开始了调查。

    与长袖下面遮遮掩掩的淤青和疤痕不同,桑曼文摆在明面上的人生,看起来光鲜又亮丽。

    “这个叫桑曼文的女人,住在北吕医科大里面的小区里。她年轻漂亮,丈夫小有成就,开了一家发展不错的公司——正是我之前查到的,近期正和北吕医科大进行校企合作的那家公司。”涂知芝停顿片刻,紧接着说到了重点:

    “那是一家研发化妆品的公司,近期开发的新产品里,试图利用乌头能抗炎的药理特性,改善血液循环,缓解面部僵硬紧张的状况。可以说,桑曼文这样的身份,是有办法获取到草乌头和草乌头提取物的。”

    既行迹鬼祟,又最容易接触毒物。

    桑曼文很可能就是盗取草乌头,毒死詹远的那个凶手。

    “但是,这不太对吧?这个女的跟詹远不仅不是熟人,连交集都没有啊。她怎么会莫名其妙要杀詹远,还特地用了两种杀人手法呢?”唐灿理了一遍因果逻辑,忍不住发出质疑。

    据凶手对死者詹远的了解程度,绝对不像是随机杀人。

    那她杀人,总得有个动机呀。

    不搞清楚这中间的关窍,证据链不可能完善。

    跟死者詹远有新仇旧怨的,没有作案时间,有作案时间的可疑对象,又没有作案动机,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雇凶杀人?可被怀疑是凶手的桑曼文,经济状况明明不差。

    花彻不由得皱了皱眉。

    见此,一直没有参与到他们讨论中的楚青,放下了手中的书:

    “我在书里看到,兰科石豆兰属里有一种很有意思的植物,名叫藓叶卷瓣兰。这种兰花开花时,是好几朵花同时绽放,按照像花瓣一样的伞形花序排列起来。这样的排列,能够让原本较小的花朵组合成一朵大花的模样,以此迷惑昆虫,来增加远距离上对昆虫的吸引力……”

    既然多朵花能够伪装成一朵花,那么,多人作案是不是能伪装成一人作案?

    “我也想过这种可能。”

    花彻道:“既然刘迎阳可以通过模仿,制造出在特征上极其相似的现场,迷惑我们。那么,只要提前商量好,其他人肯定也可以。”

    说完,花彻瞟了一眼楚青端在手头的书。那本书别说跟兰科石豆兰属扯上关系了,跟植物都八竿子打不着边,纯属被楚青拿来作为提供侦查思路的借口。

    提供思路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花彻挑眉。

    忒不坦荡。

    但花彻没有揭穿。

    与之相反,她借着这个启发思索了下去。发现这条思路确实可行。

    当前,刑侦人员判断是否为同一人作案,主要运用的是同异辨析律——即依靠比对凶手作案手法、现场特征和痕迹,寻找共同之处。如果差异点几乎没有,就能认定是同一人作案。

    由不同人假扮同一个凶手,分别作案,就能保证每个人至少在一个案发时间里,能够得到相当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从而,使每个假扮者都有办法撇清嫌疑。

    逃脱法网。

    花彻眸光微沉。这个伎俩,实在称得上高明。

    回到詹远案里,同样能看出凶手为了引导警方将多人作案误认成同一人作案,所作出的努力。

    首先,是最有可能暴露凶手个人特征的现场痕迹。詹远案里的现场痕迹,被清理得异常干净,十不存一。然而,被塞进尸体内部的纸条,却有故意强调行凶惯技之嫌。凶手这么做的目的,很可能是逼迫刑警更多地依靠后者作出判断。

    至于其他证据,也未必靠得住……

    这样的怀疑一旦产生,花彻便不得不重新审视起当时获得的物证。

    在詹远案里所有物证之中,起到最关键的是一个红酒瓶塞。

    曾经,花彻将这个红酒贴片塞,视为意料之外的收获,并进而作出凶手平日有饮酒习惯的推断。可当此时此刻重新回想,这个之前被她视若珍宝的红酒瓶塞,却逐渐变得可疑起来。

    凶手那么谨慎的一个人,连现场边边角角的痕迹都能够细心地处理干净,她有可能犯下拿错瓶塞这样的错误吗?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那个带着红酒渍的瓶塞,有没有可能,是凶手有意留在现场,用来误导警方的障眼法?

    花彻开口叫来涂知芝:“小兔子。”

    涂知芝:“嗯?”

    花彻:“庞桢喝酒吗?”

    “基本不喝。”涂知芝的记性相当不错,不用怎么翻资料,都能对之前查过的庞桢的信息倒背如流,“庞桢的酒量本来就很差,那次被灌醉后又出了那种事。再往后,哪怕餐桌上别人劝酒,她也说什么都不喝了。”

    莫非凶手是想通过红酒瓶塞误导,排除不喝酒的人的嫌疑?如果这样,詹远案的凶手故意选择更难获取的乌头,会不会也是为了撇开庞桢的嫌疑?

    花彻的眉头压得更低了。她示意涂知芝,把庞桢的资料再拿出来看看。

    “和桑曼文合作想杀詹远的人,会是庞桢吗?”涂知芝问。

    花彻摇头:“还不能确定。”

    只能说,庞桢确实是嫌疑最大的那一个。

    可再怎么说,交换作案指的既然是两个人互相杀死对方想杀的人,他们就至少得把这两个人分别找出来,才能落实这一猜测。

    但截止目前,凶手只作案过一次,联络方式还那么隐秘。警方顺藤摸瓜,也只扒出了属于桑曼文一个人的蛛丝马迹。至于与桑曼文交换杀人的另一个人,至今杳无踪影。

    实在给他们出了个难题。

    “想知道跟桑曼文交换杀人的是谁,那还不简单?咱们直接把桑曼文带过来问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唐灿的思维简单粗暴。

    本着说干就干的劲头,唐灿话音未落,已立刻昂起他的辣条脑袋,雄赳赳气昂昂地想要出门。结果没走两步,花队长就一伸手,扯着唐灿命运的后领子,给重新拽了回来。

    “现在过去,桑曼文是不会说的。”花彻并不赞同这种冒失的举动,“我们当前掌握的证据还不够。单凭几个看监控的动作,还不足以让桑曼文开口。”

    而且桑曼文的作案动机尚未补充完全,暂时没办法构成完整证据链条。

    庞桢的不在场证明又无法被推翻。

    太单薄了。

    唐灿听到后,把眉毛拧得像打了死结:“那还能怎么办?干等下去吗?”

    “怎么可能光等不干活。”都是同校师兄妹,涂知芝怼起唐灿来毫不留情,“只要凶手还在法网外面流窜,我们人民警.察就不可能有休息的时间。再说了,凶手借助社区图书馆里的流转书目传递信息的方式,还等着验证呢。”

    花彻敲了敲桌子,吸引注意力:“除了社区图书馆,我们还可以从桑曼文的丈夫身上下手。”

    正如刘迎阳想杀会家暴的父亲一样,家暴桑曼文的丈夫,大概率会成为她最想杀死的对象。作恶多端的詹远已经被杀死,如果不出意外,下一个被杀的,很可能是桑曼文的丈夫。

    唐灿眼睛一亮,被揪住后领子的郁闷当即烟消云散:“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守株待兔?”

    “别说得这么难听。”

    涂知芝一手指头戳他脑门上:“我们这样,叫保护市民的人身安全。”

    “希望桑曼文的丈夫,对自己的身家性命能上点心。”花队长显然没忘记要查图书馆的事情,“我们不仅得找他聊两句,还得去参与图书流转的四家社区图书馆看看。”

    陈副队提议:“还是老办法,兵分两路?”

    花彻颔首同意。

    最终定下,由她带唐灿去找桑曼文的丈夫,陈正副队带涂知芝去社区图书馆查书。

    “想办法搞清楚刘迎阳在图书馆期间,都阅读过哪些图书。”花彻叮嘱副队:

    “重点关注被流转轮换的那一批书籍里,刘迎阳、庞桢和桑曼文同时借阅过的书目,以及凶手选择裁剪字条下来的《绯恋日记》。”能精准买到有需要的成语的那期《绯恋日记》,说明刘迎阳和凶手对这杂志都很熟悉。

    而且《绯恋日记》这类杂志的主要受众群体,是女性学生和刚步入社会的青年,恰好和刚进入青春期的刘迎阳与才毕业了几年的桑曼文吻合。

    虽然说,这种言情类的杂志不容易被纳入流传范畴,但毕竟与案情直接相关。

    因此同样值得留意。

    .

    分配到查书的任务后,陈副队便带上人手即刻启程。

    参与图书流转活动的这四个社区图书馆,面积都没有很大,只在一两百平米之间。与社区图书馆里,原本也没多么卷轶浩繁的藏书相比,在每个社区图书馆间流转轮换的书目数量,就更是九牛一毛。

    所以看起来,查书的任务没那么困难。

    既然以刘迎阳的阅读记录作为突破口,第一站,他们就来到了离刘迎阳家最近的那家社区图书馆。

    在社区图书馆专设的书柜里,流动图书被分门别类,农学、科技、历史、教育等等一应俱全。然而,这些占比最多的实用类工具书,却不属于刘迎阳这个年纪的女孩爱看的书籍类型。

    只有少儿读物这个分类,有可能被女孩读过。

    这里的图书管理员是个微胖的大婶,对常来看书的刘迎阳印象很好:“你们找的刘迎阳,是不是那个……刘大勇家的女儿啊?哎哟,这小女孩爱读书哟,连放暑假都是跟朋友过来看书的,不吵也不闹,安安静静可人极了,将来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涂知芝侧耳听着这些,内心冷不丁被揪了一下。她没忍心告诉关心刘迎阳的图书管理员,刘迎阳可能没有那么光明的未来了。

    杀了人,留了案底,以后从监狱里出来,想要找工作都难。

    早在刘迎阳作出弑父的决定时,她便已经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前程。

    并且心甘情愿。

    要查刘迎阳曾经阅读过的书目,主要有两条途径。一是查监控,二是调取刘迎阳的借阅记录。

    社区图书馆内的监控采用的是循环录制系统,七天自动覆盖,而刘迎阳上一次来图书馆借书看书的时间,至今已经超过了七天,所以此路不通。

    好在监控虽看不着,但借阅系统的智能化操作方便。没过多长时间,图书管理员便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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