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地府同事是神明 > 20-30
的一切,只能感受得到桥上的东西,就好像被困在桥上一样了。等我开始走之后,我之前走过的地方就会坍塌掉,就像是怕我往回走一样。”

    “说不定就是怕你往回走呢?”常青山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指南针,指针转得飞快,就连一点残影都难以捕捉。

    “指针转得这么快,坏了吗?”谢玟与道。

    常青山眉头微蹙,将指南针放在掌心拍了拍,指针依旧疯转,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看来并没有坏,而是这里的方向都是乱的。”

    江知看了看桥面,那条窄窄的青石路面一直向前延伸,最终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里,“我在桥上走的时候倒没觉得方向有多重要。只有前面和后面的区别,而且后面还会自己塌掉,就只能一直向前了。”

    “也许刻意让你忽略掉的方向就是关键?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谢玟与声音一顿,抬起手指了指桥头亮着的两盏石灯,“灯好像变暗了一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来时的路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原本明亮的光线也变得有些昏暗。

    常青山把指南针塞回口袋,又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一卷细绳。

    他将一点真气渡入细绳中,绳子由于受了真气缓缓升空,然后突然飞出,朝着石桥对面飞去。

    绳子飞过石桥,在对面的一根枯树枝干上缠绕三匝,末端垂落,轻轻晃了晃。

    常青山微眯双眼,真气从指尖流出:“我们顺着绳子过去,这样就不怕辨不清方向了。”

    “好。”江知率先回应道。她左手握住那根细绳,率先踏上石桥。同之前一样,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眼前只剩这座窄窄的青玉桥。

    “等等我。”随着声音一齐传来的还有细绳的轻微晃动,谢玟与跟在她的身后,脚步极轻。

    绳子再次动了一下,江知知道常青山也上桥了。

    三人顺着绳子一路向前,等走到桥中间时,绳子停止晃动了,江知停下脚步。

    “怎么了?”身后问。

    江知没有回答,虽然没有刻意说明,但三人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细绳的轻微晃动,如今绳子不动了,那身后这个和自己说话的还是谢玟与本人吗?

    她没回头,只是把绳子拽紧了一点,好像这样就能获得一些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你撞到我了。”声音是谢玟与的,连他七拐八拐的语气也学了个十成十,跌进的怀抱是冷的,不像以往带有温度。

    她记得谢玟与是在自己之后上桥的,现在怎么会跑到自己前面去了?

    难道说……

    这个谢玟与是假的!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她怀抱里挣脱出来,这个是假的,那真的呢?

    他是不是也遇到了假的自己?

    他能不能辨认出来?

    没了自己在身边,他能不能安全地走过这个石桥?

    江知感觉自己从没像现在一样如此担心一个人,这股担心催促着她快速往前、不要停留。

    于是她既没有掷出符箓也没有丢出铜钱来击碎面前的这个假人——那太浪费时间了,她等不及。

    只是微微侧过身子,躲开了假谢玟与阻拦自己的双手,就立刻小跑起来。

    好在青玉桥虽然有些怪异,但用料扎实,就算被江知踩得踏踏作响也坚固依旧,没有摇晃半分。

    唯一还在晃动的,除了被拽住的细绳之外,就只剩下她那颗惴惴不安的心。

    “知知,你走错方向了——”是师傅的声音。

    江知脚步依旧。

    “江知,这里有妖物,噗——”是谢玟与的声音,最后一声是他在吐血吗?

    江知脚步一顿,但很快恢复了之前的速度。

    谢玟与这种人,就算受伤了也不会表现出来的。这个肯定也是假的,是为了影响自己的。

    不能停,在这里浪费一秒,谢玟与就危险一分。

    现在吐血的是假的谢玟与,并不代表真正的他就毫发无伤。

    她加快脚步,细绳晃得更加厉害,几乎在空气中只留下残影。身后的声音没停,还在不停地劝说她往回跑,可江知早已把它们隔绝在耳外,不受影响。

    终于踏上对岸实地的那一刻,绷紧的细绳忽然一松,软软地搭在她的手中。

    江知往手心一看,哪里是松了,分明就是断了。

    从系着枯树的枝桠上断裂开来,枯树的枝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裂、发黑。原本细绳上萦绕的淡淡真气也消失不见了。

    刚停住没一会儿,还没来得及休息,就低喝一声,一头扎进树林中。

    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那颗枯树拦腰倒下,恰好堵住了石桥出口的方向。

    她在林中奔出十余步,感觉到那声断裂的巨响减淡几分后才敢回头望。

    枯树横倒在石桥的尽头,没有叶子的树冠恰好卡在两侧石礅之间。

    糟了,师傅和谢玟与还在里面。

    师傅不用她担心,可谢玟与不行。

    没犹豫几秒江知就决定转头回去,符箓已经紧紧拽在手里,留下了几道再也抚不平的折痕。

    走近一点,符箓脱手而出,贴着地面斜飞到树冠底部,炸雷般的轰鸣声响起,木屑与火光同时炸开。树冠被炸得不成模样,碎裂的木片如同箭矢般朝四面八方飞射。

    堵住桥的枯树被轰出一个巨大的口子,残余的树干冒着青烟,边缘早已不是褐色而是被灼烧的焦黑碳色。

    爆炸产生的气浪翻滚,掀起江知的衣角和鬓发。她纹丝不动,只是微眯了一下眼睛。

    “咳咳……知知啊,不是师傅说你,下次能不能换个威力小一点的符咒,这动静也太大了。”常青山咳嗽出声。

    “师傅!”江知朝他身后张望着,“那个和我一起的人呢?您看到他了吗?”

    常青山有些不满,但还是往后指了指。

    一人踏着雾气而来,爆炸似乎没有对他产生一点影响。谢玟与依旧鬓发飞扬,余留的热浪把他原本白净的脸烘得微红,隐隐有薄汗渗出。

    “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江知冲上前,将他上下检查一番,见没有明显的伤口才放下心来。

    细绳崩断了,不再晃动了;惴惴不安的心也找到了归处。

    “没什么事。只是你突然消失了,我原本以为我会和你一样消失,但是常前辈护住了我。我们一直沿着绳子向前,一棵枯树挡住了出口,还没等到常前辈把枯树移开,它就自己爆炸了。”

    “那就好。”江知道,“我说你能不能有点用,不是我护着就是师傅护着,要是离了我们我看你怎么办!”

    常青山在一旁扯了扯嘴角,原本以为这位大小姐得知真相的第一刻是找自己算账,问他为什么护着谢玟与而不是她,到底谁才是他的徒弟。

    没想到江知完全没往这方面想,只是一个劲地担心谢玟与的安全。

    自己的小徒弟是不是和这个谢玟与关系不一般?

    *

    三人调整一番就朝着江知原先跑到的树林里走去。

    林中有一片空地,地方不算大也称不上小。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就连风也是无声的。

    江知走在最前面,踩在松软的腐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谢玟与紧跟着她,常青山落后二人半步,目光扫视着两侧的树木。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太不正常了,很难不引起注意。

    空地中央有一块凹陷,竖着一块木牌。

    牌子上刻着字,有的地方边缘参差不齐、而且毛躁异常,就像是用指甲一笔一划抠出来的,旁边还留有暗红色的血渍;有的地方深得几乎就要把木板凿穿。

    字迹潦草得近乎癫狂,但又能让人认出来:

    别来这里别来这里——

    接着往前走,很快遇到了第二块:

    快走快走快走——

    第三块:这里有鬼有鬼有鬼——

    字迹越来越潦草,代表着写这些字的人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鬼手 干嘛像个被

    “有鬼!你们说会是什么样的鬼?”江知搓搓手掌, 看起来不仅被这些诡异的木牌吓到,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谢玟与在一旁开口:“青玉桥上的术法并不算强大,说明施展的人实力应该不怎么样。”

    对妖物最了解的常青山没有加入二人的讨论, 只是在一旁沉默着。

    他一会儿捻捻胡须,一会儿聚集一点真气于手心, 一团闪耀的白光浮现当空,照得四方明亮。

    江知没搞懂他在干什么, 直接问道:“师傅师傅,你在干什么呢?”

    明亮的冷光将常青山苍老的面容照得冷峻:“我总觉得这里有点熟悉。特别是术法上残存的气息,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谢玟于不以为然:“我感觉是您记性不好, 看谁都觉得眼熟。之前不是也觉得我眼熟吗?”

    “这位后生,你休要胡说,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觉得你眼熟了?”常青山就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

    “得了吧师傅, 你当时不还说他是启什么东西的。”江知说。

    “我那明明是说你起得早, 哪里说他了。”

    江知无奈摇头:“是是是,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大中午在您的意识里也能称得上早了。我记得之前不是说只有日出之时才能称得上早么?我去地府走了一遭之后,您修炼法则也有这么大变化了?”

    常青山正要反驳,天色却突然一瞬间暗下来。

    本就没什么底气的太阳被遮盖了, 光线被全部掠夺, 之前呈现出的昏黄色在现在一片漆黑的对比下也能称得上明亮了。

    紧接着, 地面开始龟裂。

    从三人的脚下开始,裂痕慢慢生长, 隐藏在地底的东西苏醒了。

    它们一个个撑开土壤和石板, 先是探出根根苍白的手指。然后是整个手掌、小臂, 连接处还带着些湿润的泥土。

    那些手掌比正常人大上一圈,皮肤惨白,骨节嶙峋, 指甲尖锐而又布满泥垢。

    一只接一只破土而出,像是疯长的野草一般席卷了整个大地,放眼望去,再也看不见原本的土色,只余一片凄惨的灰白。

    它们在空中胡乱地抓握着,五指用力得连关节都咔咔作响。如果有任何东西落入它们手中,几乎瞬间就能被撕得粉碎。

    江知后退半步,贴着肌肤的探鬼玉佩不像以往那样滚烫,而是温凉的。

    恰到好处的热意反而驱散了密林带来的阵阵阴寒,反而让人觉得惬意无比。

    她愣在原地,还没做出下一步动作,谢玟与就拽住她的手腕,关切地询问:“江知,玉佩你带在身上了吗?会不会热得难受?”

    原来他还记得玉佩遇到鬼物的时候会发烫。

    原来他也记得自己被玉佩烫得难受。

    江知没回答,只是用没被拽住的另一只手取出玉佩,让这块温热的玉佩贴在谢玟与的手背上。

    “没事的。看来这里的鬼物不是特别厉害呢。”

    谢玟与闻言终于安心,常青山此时轻咳一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人呢?”

    他朝着江知挤眉弄眼,活脱脱像个老顽童:“你快和师傅说说,你们俩究竟是什么关系。”

    江知面色一红,连忙把手松开:“就是普通搭档关系,除此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谢玟与的手心残留着她的温度,手背上由和她肌肤相贴的玉佩留下的热意也没有散去:“是啊,什么关系都没有。”

    不知是不是江知的错觉,她竟然从谢玟与的语气中听出了几丝幽怨。

    干嘛像个被抛弃怨夫,明明自己说得是事实好不好!

    常青山好歹活了那么久,早就是个知晓人情世故的人精了。看两人现在的反应,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于是他嘿嘿笑道,神态颇有些猥琐:“不说不说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个小老头就不参与了。”

    江知哪能不清楚自己的师傅是个什么性格,嘴上说不提了,心里指不定正在脑补些什么呢。

    这也都怪自己,原本常青山也是个仙风道骨的小老头。

    自从收了江知这个徒弟之后,被徒弟带着一起看点人间流行的话剧、话本之后,完全成了个老顽童,哪里还能看见半点仙气飘飘的模样。

    好死不死的是,他还最爱看狗血剧本!

    别看她师傅脸上冷漠依旧,脑子里指不定已经脑补完了十万字狗血滚滚的话本了。

    不想还好,一想她就感觉自己消下去的鸡皮疙瘩再次冒了出来。

    就在三人打闹的功夫,土壤中冒出的鬼手再次多伸出了一点,现下整个胳膊都暴露在外。

    谢玟与没有参与师徒二人的斗嘴,这让他能旁观鬼手冒头的整个流程。

    “江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些鬼手是一个人的。”

    常青山闭眼感受片刻之后,忽然睁开眼,浑浊的双眸之后闪出一抹精光。

    “公子说得对。”他说,“就是一个人的,而且不是布下青玉桥术法的那个。”

    他抬手,明明无风,可宽大的袖袍鼓荡而起。江知立刻会意,她后退半步站到师傅侧翼,双手在胸前结印,两人的法力从身体里一点一点溢出,漫过四周。

    常青山脚下出现了一圈金色法阵,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这圈金色纹路,每碰到一只鬼手,那只鬼手就会像被火烧一样猛地钻回地下。

    金色的阵纹越来越亮,越扩越快,转眼间半数鬼手全部都缩回地下,只留下了零星几个。

    缚灵丝乍然冒出,像一只灵巧的小蛇一般钻入地底,几番游动,去探寻那个源头。

    “找到了。”

    话音落下,缚灵丝瞬间粗了数百倍,红丝弯曲折扭,好像捆住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自然是不愿意被捆住的,它开始挣扎。泥土、碎石、以及许多植物根须都一齐飞上天去,灰黄色的风席卷整片树林,天上的云层也被地下的声浪震出一个漩涡。

    江知咬紧牙关,将自己的力量催动到极致,深红的红丝从地面上层层缠绕下去。

    抖动得最厉害的土地向上拱起,泥土稀稀簌簌不停往下滚落,露出下面被红丝包裹住的灰白手臂。

    它们交错缠绕在一起,就像是某种大型植物的根须,彼此缠绕、彼此勾连。

    泥土剥离的瞬间手臂们同时蠕动起来,皮肉的碰撞声和骨骼的摩擦声一刻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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