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冉正趴在桌子上, 沉思第二届相亲舞会的举办形式,除了邀请函外,还有什么方式能够最快让单身男女了解对方的择偶需求。
昏昏欲睡的她, 突然被惊雷般的声音惊醒,呆楞地看着门口身形粗壮, 矮胖的大妈。
大妈怒吼道:“穆小冉, 是谁!你给我出来。”
狂躁的怒吼声让办公室的人都吓了一跳,大家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纷纷看向穆小冉和门口的大妈。
敏锐的大妈通过大家的眼神看出谁是穆小冉, “嗖”地一下冲上前,抓住穆小冉的头发,吼骂:“原来就是你啊!你看你给我女儿介绍的对象, 把我家闺女给害了。”
被人揪头发的疼痛感,让穆小冉一下弯了腰,莫名其妙被大妈拖着走,“大妈,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大妈手劲很大,穆小冉只觉得头皮要被撕下来了。
曼琳和张秸最先反应过来,废了好大的劲才将穆小冉从大妈手中解救出来。
穆小冉疼得眼冒泪光,曼琳冲对方骂道:“大娘,你有病吧,都说不认识你了。”
一旁被张秸抓住手, 原本气势汹汹的大妈瞬间换了模样,可可怜怜地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唱戏法的都没有大妈变脸快。
穆小冉几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见大妈尖锐的声音,指着穆小冉哭诉道:“我的心里苦啊, 养到大的黄花大闺女被这个没良心的媒婆给毁了。”
“大妈,我可没给你闺女介绍过对象。”穆小冉揉着后脑勺,在心里盘算她最近介绍的对象,没有一个像面前的大妈。
“就是你,要不是你,我女儿怎么会被刘强这个人渣搞大肚子。”大妈口不遮拦地大骂。
一语惊起千层浪,大妈越说越生气,冲起来就朝穆小冉动手,只是眨眼的功夫,穆小冉的脸被刮伤了,白嫩的肌肤留下了几道红肿的痕迹。
穆小冉的脸火辣辣的,冲大妈道:“大娘,你搞清楚情况好不好,你女儿怀孕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她怀孕的。”
“怎么跟你没关系,就是你给她介绍的对象。”大妈仍旧不信穆小冉说的话,甚至还准备抓穆小冉,最后被张秸给拦住。
“我根本就不认识叫刘强的人,怎么给你女儿介绍对象。”
“今天,你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穆小冉也委屈地不行,怎么说都没有用,大妈还是胡搅蛮缠,甚至又坐到地上。
社会经验丰富的连纯美上前问:“大姐,你口口声声说穆小冉害了你女儿,能不能和我说说是什么情况。”
“我女儿去参加她举办的相亲舞会,回来就大肚子了,不是她害的,难道还能是别人。”大妈斜着眼睛瞪穆小冉。
“你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穆小冉回击道。
“谁强词夺理了,你自己干的亏心事,还不能说了。”大妈激动地冲穆小冉吼。
穆小冉想反击回去,连纯美板着脸,示意她不要说话。
大妈一见这情形,又委屈巴巴地说:“领导,你一定要给我们老百姓做主啊!你说我家好好的姑娘,就这么被一个没良心的媒婆给毁了。”
听着莫须有的指责,穆小冉气得胸腔微鼓,她可算是见识到不要脸的人长什么样了。
“大姐,话不能这么说,媒婆只是介绍对象,给单身男女提供一个见面的机会,后面发生什么事情,她也不能预测也没有责任承担。”连纯美解释道。
没听到她预期的答复,大妈一把甩开连纯美的手,指着在场的所有人,骂:“好啊,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是蛇鼠一窝,专门哄骗我的。”
大妈一把将身边的椅子推翻,准备打闹一场,于此同时,请假的张艾和骆莲花忙冲进办公室,拉住正在闹事的大妈,“姐,你在干什么呢!”
“我来干什么,我当然是来讨公道的。你不来和她说,我来说,这件事情咱没完。”大妈放言道。
原来大妈是张艾的大姐,难怪这么难对付。
“大姐,这件事情跟穆小冉没关系。”张艾皱眉,叹气道。
“怎么没关系,要不是她,我家莲花会认识刘强这种人。我知道她是你同事,这件事你不好出面,但她想不负责任,那不可能!”大妈仍旧信奉着自己的理论,不依不饶。
穆小冉想起骆莲花当时在相亲舞会,并没有和异性男人接触,甚至她在主持活动时,特意关注过她,反而是张艾的女儿木晓芹和相亲舞会上的人交流颇多。
“大姐,咱们走吧。你不考虑莲花,也得想想阿宝长大后,还怎么找媳妇。”张艾死死抓住她姐的手,警告地看着她。
大妈脸色有些松动,准备离开这里。
穆小冉也顾不得脸上和头上的疼痛,忙拦住她们。“不能走,这件事情必须要说清楚。”
经过大妈这么一闹,门口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要是不趁着现在说清楚情况,以后别想再说清楚了。
谁知道谣言会怎么传,到时候大家提起她介绍的对象都会想到骆莲花。她辛辛苦苦积攒的口碑,经过一次就会功亏一篑。
大妈也被穆小冉强势的气质吓住,随即又凶狠狠地瞪她,说:“说清楚就说清楚,莲花你给他们说清楚,到底是不是这个女人害你的。”
众目睽睽下,骆莲花只恨不得羞愧而死,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哭。
穆小冉可不敢心软,她将第一次相亲舞会记录的名单摆在桌面上,“这是我当时参会的名单,里面可没有一个叫刘强的人。骆莲花,你和我说,你到底怎么遇见刘强的。而且当时你在相亲舞会上,我可看的清清楚楚你没有和异性有过接触。”
“你可别想说谎,当时你坐在吧台前,可是有服务员看着的,到时候我们去舞厅找服务员来做见证。”穆小冉补充道。
大妈见骆莲花还是哭,气狠狠地拍了她一巴掌,骂:“你倒是给我说啊,光哭有什么用。嘴巴是你拿来当摆设的。”
“我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跑来我们这里来讹钱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曼琳见状,嘲讽道。
“说啊。死丫头,”大妈掐骆莲花的胳膊肘。骆莲花躲闪不及,哭哭啼啼地将事情的原委说清楚。
这时才真相大白,原来相亲舞会时,表妹木晓芹和市政局的人杨木清看上眼了,舞会结束后,经常约饭,恰巧刘强是杨木清的同事,有时约饭,偶尔会叫上对方一起,一来二去,骆莲花就和刘强在一起了。
刚刚谈对象的两人,偷食禁果时没有做好防护,一不小心就闹出事来。
这只能算是穆小冉举办相亲舞会的蝴蝶效应,可跟她扯不上一点关系。
张艾气得双脸通红,她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请了几天假,费尽心思想将它压下去,本来双方都已经说好要举办婚礼了,却没到大姐不知道哪根筋坏了,跑到邮政局来闹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下好了,广而告之,她闺女的婚事可怎么办。
“好了,现在事情明了了,可不是我家小冉给你女儿介绍对象,要找也得找木晓芹,要不是她你家闺女也遇不上刘强。”曼琳算是听明白了,感情这一家在贼喊捉贼,想将锅推给穆小冉。
要不是大妈这么一闹,到时候谣言传出去,她还蒙在鼓里。
张艾瞪了眼曼琳,羞愧地连忙将这两个丢人显现的人拉走,她们离开后,办公室还来了不少人向他们打探消息。
流言总是传得飞快,连纯美见人越来越多,让曼琳送穆小冉回去休息,顺便将脸上的伤处理一下。
曼琳心疼地给穆小冉涂药水,“你是不是傻,站在那里等人抓,不知道跑啊。”
“当时根本来不及反应,等我反应过来,脸上已经是两道伤了。”药水浸湿略微结痂的伤口,疼得人条件反射往后退。
“别动。小心又添加几处伤。”穆小冉一动,棉花就在她脸上划来划去,她脸上有一道伤口在眼睛下面,曼琳怕棉签戳进穆小冉的眼睛。
为了分散注意力,穆小冉说:“我是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我本来以为是相亲舞会出了什么差错呢。”
“这怎么能怪到你的头上来,而且,这是女孩子自愿的,又不是你强迫她。”曼琳说。
“不过她们也真是大胆,居然还没有结婚就敢……”做.爱两个字,穆小冉不好意思说,于是说成偷食禁果。
曼琳脸色微动,停下手上的动作,问:“你和顾珩就没有……”
穆小冉想也不想,立马摇头,“那怎么行,接吻可以,这个肯定要是结婚才能行的。”
“那要是结婚不行呢?”曼琳认真地说。
穆小冉单纯地看向曼琳,不明白她说的意思。
曼琳一时不知该不该告诉穆小冉,她还如此的单纯,男女之间被大人避而不谈,却又是所有谈对象的人需要注意的事情。
性,这个词在这个年代,不能触碰,甚至无法说出口。
每一对夫妻都无法避免性.生.活,和谐程度严重关系到她们以后的婚后生活,和以后能否继续生活下去。
多少对夫妻因为性.生.活不和谐,出现社会重大新闻,报纸上也不是没有报道过。
曼琳的父母是大学教授,思想开放,且姑姑是个护士,所以她对这方面还算比较了解,向她解释“不行”意味着什么。
穆小冉仿佛打开了新的大门,男人的不行是真的不行!
婚姻原来如此的复杂。
“所以,年轻人婚前试婚并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反而是一件重要的事情,最主要的是要学会保护好自己。”曼琳认真地看着穆小冉,“再比如,如果你和顾珩结婚后,发现他不行,你难道要和他离婚吗?总得给大家试错的机会吧。”
穆小冉羞红了脸,根本不敢试想以后和顾珩在一起的羞羞生活。
“你别怕,只要你要结婚,你总要遇到这一步的。难道你父母不会催你生小孩,不做.爱哪里来的孩子,还想像骗小孩一样,说孩子是从胳肢窝里生出来的。”曼琳见穆小冉面露难色,安慰道。
这句话小时候她妈妈也和她这么说过。
穆小冉小时候也好奇地问过穆母,她是怎么生出来,穆母也是回答她从胳肢窝生出来的,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
当时她根本不明白大家在笑什么。
现在成年的她,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小时候父母没有给予她们相关的教育,成年后的她们也只能慢慢摸索,这时总是会出现意外,让人后悔终生。
穆小冉心想之后一定要在笔记本上记下,媒婆不仅仅要给人提供见面机会,适当的时候也要提醒对方保护好自己。
作者有话说:
穆小冉:成年人的烦恼可真多。
第42章 042 4包毛线应
青砖绿网裹着火车站, 小道上挤满了竹篓和食物,小贩的叫卖声和装修的敲打声此起彼伏,谱成了市集特有的热闹声。
自从洹河市开始重修火车站, 街边的治安和环境一落千丈。穆小冉才站了没一会儿,周边的旅店的老板便热情地朝她邀客。
穆小冉礼貌拒绝让人不适的推销, 走向角落, 避免撞上过往的行人和商贩,她焦急地踮脚看向临时出站口。
临时出站口距离老火车站的站点不远,火车一到站, 成百上千的人一窝蜂地朝外涌出。
炙热的烈日照在形色匆匆的人身上,穆小冉仰着脖子终于看见人群中的鹤立鸡群的顾珩,身上染上金灿灿的光芒, 让脏、乱、差的街道在此时被附上了新的生命。
穆小冉目光不自觉瞥向了顾珩的身躯,健硕的胸膛,修长的双腿。
脑海里自动浮现曼琳的话:男人的长度、大小、硬度都非常重要!
白皙的脸蛋染上了绯红色,穆小冉忙将脑袋里不可描述的想法摇掉。
自从和曼琳聊过后, 穆小冉偷偷摸摸地去了解男女之间那些事。虽然她没在书店和图书馆找到相关书籍,反而在计生委的办公室找到了宣传手册——男女之间可以通过避.孕.套避免怀孕,甚至防止性.病的传播。
宣传手册上没有避.孕.套的使用方式,但是穆小冉也因此知道了不可描述的事情。比如:目前避.孕.套是国家管控物品,无法像书籍成立个人经营和销售,只能夫妻凭借结婚证去医院领取有限的避.孕.套。
不知何时, 顾珩已经站在穆小冉的面前许久,担忧地问:“不舒服吗?”
穆小冉的手被顾珩抓住,滚烫的温度有一种被人窥探的错觉,她红着脸忙岔开话题:“没…没有。回来累不累吗?”
顾珩宠溺地看着穆小冉,笑着摇头, 并将她介绍给同行的林君成。
林君成还是第一次瞧见陷入爱恋的顾珩,在云市,下班后雷打不动给穆小冉打电话,甚至有时漏接电话而懊恼,睹物思人的他和以往沉迷工作的形象产生了巨大的落差,让人震惊。
林君成在警局见过穆小冉,之前她热情推销相亲舞会,他还给自己的外甥女推荐过,外甥女回来后,和家里人夸赞相亲舞会好玩,她还在会上遇到了以前的初中同学。
林君成笑着和穆小冉打招呼,三人寒暄了一会,便在火车站分开了。
穆小冉牵着顾珩朝公交车站走去,好奇地问:“你们这次去云市抓到嫌疑人了吗?”
云市抓捕并不顺利,犯罪嫌疑人是洹河市本地人常军,为人狡猾,善于伪装,且反侦察能力强。一直以来警局都没有他的信息,直到他80岁的老母亲生病住院,他从云市寄钱回来,顾珩他们才才打探到相关消息,常军在造成惊动全省的灭门案后,以假身份在云市打工。
云市靠海,周围的港湾和工厂多,很多异地他乡的打工人聚集在此工作。常军居住的地方是个三不管的地方,鱼龙混杂,排查十分困难。逮捕过程中不小心打草惊蛇,导致常军利用当地的复杂地势,成功逃脱。
顾珩回来后,还得写一份报告汇报上局,至于会不会受处分还另说。
“你还骗我说不危险!”穆小冉一阵后怕,担忧地问,“你有受伤吗?”
“没有。我们还没来得及正面交锋,他就跑掉了。”顾珩握紧穆小冉的手,将当时的情形告诉她。
穆小冉观察顾珩的神情,见他不像在说谎,才放过顾珩。
顾珩怕穆小冉继续询问常军的事情,忙说:“我这次去云市,给你买了礼物。”
穆小冉眼前一亮,笑得露出一排洁白的小月牙,“什么礼物?”
“我记得你之前说要给新娘化妆,我在云市买了化妆品。”顾珩将行李放在车座前,从随身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