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单线任务!
这并不是他们遇到的第一支单线任务。
根据剧情介绍和玩家反馈来看,这游戏非常公平,给每个人都安排了单独体验惊吓的机会,而且单线任务的剧情要比团体任务更刺激更恐怖。
石敢当白袅和罗栀意都已经做过单线了,无一例外都是白着脸回来的,甚至石敢当做任务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在几个房间开外都能清楚听到他的惨叫声。
前人的来时路无疑给温嘉语这个后人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但没事。
该来的总会来的。
早死晚死都得死。
长痛不如短痛。
作为“王鬼火”的温嘉语站起了身。
见他领了任务,NPC又看着别人问:
“有没有同学愿意陪王鬼火一起?”
为了照顾胆小的玩家,NPC会在单线任务前问有没有人愿意陪同。这个设置挺有人情味,造福了一些又菜又爱玩的人,比如石敢当就求着柯珂陪自己一起去了。
损友就是主打有福同享有难你自己当,如果不像石敢当那样抛弃尊严叫爸爸,是不会有人愿意主动站出来为朋友分担痛苦的。
他们恨不得看朋友涕泗横流哭爹喊娘,如果手上有手机,那一定要打开录像功能记录全程,事后再从里面截几张丑照做成表情包流芳百世。
“我愿意。”
温嘉语的头皮已经快硬成化石了。
就在他抱着必死的决心走到NPC身边时,他听见谢准淡淡开了口:
“我想和他一起去。”
温嘉语微微一愣,回头看着他,就见他坐在昏黄灯光下举起了手,而后在众人的注目礼中站起身朝温嘉语走来。
“储物间在走廊尽头右手边的房间,你们或许会用到这个。”
出门前,NPC从口袋里掏出两把手电递给他们。
而后,“会议室”的门“砰”一声关上,他们两个人被推进了黝黑的走廊。
任务开启时,地面会出现投影光标指示,店家贴心地为他们画出了路线,指引向了走廊尽头用绿色荧光涂料写着“储物间”的房间。
这一路上,他们要路过很多门,温嘉语神经质地拿手电筒到处扫,生怕哪里会突然冒出个NPC突脸。
“我太怕了,哥哥,你能牵着我吗?”
大概是看出了温嘉语的不安,谢准小声问。
“……”温嘉语抿了抿唇。
他没回答,但主动拉住了谢准的手。
谢准蜷起手指回握住他。
不知是吓得还是冷得,少年的指尖冰冰凉。
“你怎么出来了?”
可能是为了分散注意力,也可能是真的想问,温嘉语闷闷开了口。
谢准牵着他的手,另一手用手电筒照着前路:
“答应了要保护你,怎么能食言。”
“那一会儿你单线任务我也陪你。”
“听着不是很真心呢。”
“?”
谢准轻笑一声:
“不用了,我不强人所难。”
温嘉语抿抿唇,无意识地蜷了下手指,冰凉的指尖碰到了谢准温热的指背。
“咚咚咚!!!”
身侧突然有人大力砸门。
这扇门刚好在温嘉语身边,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他吓得一激灵,下意识猛地攥住了谢准的手。
谢准扶了他一把,敏锐地捕捉到了门锁的声音,立刻提醒:
“有人要出来了,快跑!”
话音刚落,档案室的门被拉开,通红的室内露出一个干瘦的人形,往外走的姿势诡异至极。
她一边走,一边还颤着声音问:
“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温嘉语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
他一眼都不敢多看,拉着谢准拔腿就往储物间冲。
人在前面跑,鬼在后面追,配合着走廊闪烁的灯光,即便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也不可能不紧张。
所谓沉浸就是如此。
说句真心话,温嘉语100米体测都没跑这么快过。
甚至由于速度过快,他路过储物间时没刹住,险些一头撞到墙上。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后,他连转头看一眼鬼追到哪儿了都不肯,一秒也不敢耽搁,直接推开门带着谢准冲了进去,又飞速地拿后背抵住门,“咣”地将门合上。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唯一的变数是谢准进门后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以至于人在温嘉语靠上门板的同时,踉跄着朝他跌了过来。
温嘉语下意识扶了他一把,但还是无法避免地和他撞在了一起。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温嘉语根本无处可躲。
慌乱中,他的鼻尖滑过谢准的脸颊,嘴唇不小心蹭到了他的下巴。
刚进行了激烈运动和剧烈惊吓,温嘉语的呼吸有些急促,在谢准耳边轻轻喘着气。
心脏在胸膛里乱跳,他几乎能听见它的声音。
耳侧传来很轻的响动,吸引走了温嘉语的注意。
是谢准扶着门板,稍稍站稳了身子。
房间里太黑,谢准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感受到温嘉语温热急促的呼吸。
他微一挑眉,开口时声音很轻:
“你的呼吸好重。”
“废话……”
温嘉语下意识朝谢准声音传来的反方向偏过脸。
明明已经脱离了惊吓,人也已经静止,他过快的心跳应该开始平缓才对。
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温嘉语却觉得它跳得更疯了。
他空咽一口,收回了扶在谢准腹部的手,闷闷道:
“……吓的!”
第56章 Day 56
谢准轻笑一声。
他扶着门板站稳身形,后退半步,转身用手电筒扫了一下黑漆漆的储物间。
在他远离自己后,温嘉语的心跳才终于平缓了一些。
他放松下来,也是那时,他听见门外似乎传来了一道轻微的响声。
在他意识到那是什么前,门板突然发出巨响!
“咣咣咣——!!!”
有人在外面疯狂地砸着门,这毫无征兆的一记重击吓得温嘉语应激从地上跳了起来,没能忍住的惨叫声和门外NPC的凄厉尖叫叠在了一起。
门是关上的,即便心里清楚地知道NPC无法不讲武德破门而入,温嘉语也还是拼命想逃离这扇危险的门。
他完全本能地朝前扑了两步,撞到了障碍物怀里。
障碍物被他撞得后退了两步,搂了他一下帮他稳住身形,顺势抬手捂住了他的耳朵,给他一点安全感。
NPC也就是走个流程吓一下玩家,主打的是一击脱离,毕竟人一直砸门嗷嗷叫也会累。
因此,门外很快就安静下来。
谢准放下手,提醒:
“好了。”
温嘉语空咽一口,生性多疑令他没有立刻退开。
他屏着呼吸,确认外边的确没有奇怪声音之后,才装作没事儿人似的轻咳一声,用手电扫扫周围,散着步走到了旁边去。
“NPC说任务是什么来着?”温嘉语问。
早在走廊里狂奔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这部分记忆丢到了脑子外面。
“让鬼火同学来搬科学课要用的道具。”
玩家到场,惊吓结束,任务开始,房间里的BGM也变得平缓下来。
大概是为了呼应谢准的话,屋内一片漆黑中忽然亮起了一盏小小的聚光灯,照亮了储物柜第三层中间的一只小盒子。
这储物间并不大,在不大的基础上还靠墙打了一排柜子,以至于余下的空间最多只够一个半男生并肩站在里面。
温嘉语侧身从谢准旁边走过,走到灯光指引的盒子前,试图把它拿起来。
没拿动。
这盒子是被胶水牢牢粘在柜子上的。
意识到这点后,温嘉语凑近,拿手电筒对着光仔细看看它。
这才发现盒子上还有个小密码锁。
“要密码。”
温嘉语开始后悔,自己今天为什么非要逞强走进这场游戏。
他以为单线任务只要受受惊吓就好了呢,怎么还要动脑子的。
他最不爱这种无中生有的数字解谜了。
“这个本主打沉浸式还原剧情,解密部分应该不会太难。”
谢准看见了温嘉语对密码盒所做的一切,心里有了底。
他拿手电筒照着储物架上的物品,伸手碰了碰其中一只笔筒。
果然,笔筒也是被粘在上面的。
谢准把每样道具都拿了一遍,最后成功拿起一只闹钟。
闹钟表盘上只有一根指针,正一动不动地指着“4”。
“密码是几位?”
“六位。”
“架子一共有六层,每一层应该都有一件没粘住的道具,每个道具对应一个数字,所在的层数就是数字所在的位置。这是第三层的,密码第三位是四。”
“哦……”
温嘉语依他所说,把第三位密码调到“4”,然后开始拔萝卜似的一件一件拔道具。
拔了半天,他觉得现在这个情况属实有点滑稽:
“我们一定要用这种方式穷举吗?看起来有点不聪明。”
“最省力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最聪明的办法。”
“……你有道理。”
温嘉语和谢准一人找一层,谢准的手臂难免会在温嘉语面前晃来晃去。
不知是不是温嘉语的错觉,在谢准动作间,他似乎闻到了一丝丝甜牛奶信息素的味道。
这种熟悉的、从灵魂深处呼唤着要亲近的感觉让温嘉语有点恍神。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闻到过谢准信息素的味道了。
“怎么?”大概是看出了温嘉语的走神,谢准问。
“……没。”
温嘉语当然不可能把自己溜号的原因告诉谢准。
说因为信息素什么的……显得他很猥琐,像个变态。
好在谢准也没有追问,只瞥了他一眼,说:
“密码第一位是六。”
“哦。”
谢准的办法的确简单粗暴,两个人很快就拼凑出了正确密码。
“啪”一声,盒盖弹开,温嘉语看见盒子里静静地躺了一支道具针管。
温嘉语把道具取出来,第一反应不是为完成任务高兴,而是开始尽情想象自己回去的这段路又要经历怎样的惊吓。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因为他根本出不去。
他握着门把手按了好几次,门纹丝不动,根本没有要开的迹象。
“这啥意思?”温嘉语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住门把往后拉,毫无作用,反倒把自己累得够呛:
“锁住了?”
“是不是需要钥匙?刚翻柜子的时候有看到钥匙吗?”
“没有啊。”
“再找找?”
“行。”
于是两个人放弃了暴力开门,开始分头翻找房间里有可能藏钥匙的位置。
大概闷头找了两三分钟,在钥匙露面前,墙上的对讲机先出了声:
“玩家你好,请问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为免玩家解密卡壳耽误整体进度,或在密室里出现什么突发状况需要暂停,游戏的每间房里都放着对讲机,供玩家寻求场外提示或帮助。
温嘉语离对讲机比较近,他过去按住按钮回答:
“没啊,我们找钥匙呢。”
“钥匙?什么钥匙?”
“门锁了,我们不是得找钥匙出去吗?”
“……稍等。”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撂下这么一句就没了声。
温嘉语一头雾水地等着,很快,储物间外传来细碎的声响,是有人在外面扭门把手。
尝试一会儿后,门依旧牢牢关着,纹丝不动。
“滴——”对讲机又响了:
“抱歉玩家,储物间的门锁坏了。很抱歉破坏了二位的游戏体验,我们会尽快处理。”
“……”
温嘉语回忆了一下,有点心虚。
他怀疑这门坏了是自己的锅。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逃命似的跑进这间屋子后,曾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用身体抵着门板往后撞了一下。
锁应该就是那时候撞坏的。
“或许你还是应该一个人来做任务。”谢准显然也听到了对讲机的内容。
“为什么?”温嘉语问。
“因为我是厄运之子。我连累你了,哥哥。”
谢准语气轻松地同他开了句玩笑。
这玩笑却听得温嘉语有点不舒服。
“……别这么说,都是巧合,你连门都没碰到,这玩意还能赖到你头上?是这门坏得不是时候,一会儿就能修好了,小事儿。虽然不算顺利,但也算不上坏吧,再说玩个密室能坏到哪去?别老这么说自己。”
温嘉语找了个道具箱子坐下。
他举着手电漫无目的地在屋子里扫着。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好,待在黑暗里,没有手机,打发时间也变成了一件艰难的事。
发了会儿呆,温嘉语皱了皱鼻子。
他抿抿唇,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用手电照向了谢准的方向。
谢准靠在储物柜边站着,突然被光刺了眼睛,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光。
“不好意思啊……”温嘉语没想到谢准正在看他这边。
他忙把手电往下挪了挪,避开谢准的眼睛:
“你过来坐啊。这还有个箱子,站着多累呢。”
说着,他往旁边让了让。
谢准微一挑眉,没有拒绝,走过来坐到了温嘉语身边。
感受到身边的人,温嘉语无意识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他什么也看不清,扭过头时,他的鼻尖似乎碰到了谢准的肩膀。
这点小动作很快被谢准发现了。
谢准问:“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