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不排除谢准本身就不爱吃牛肉的情况,所以加单前,温嘉语多问了谢凝一句,准准平时会对自己好吗?
谢凝摇头。
温嘉语问为什么。
谢凝就说准准好像没有爱吃的东西。
温嘉语不信。
人活着就不可能没有爱吃的东西。
除非这个人根本没有给自己发展偏好的机会。比如,遇到想吃的东西,想了想觉得算了,不值得,多吃这一口也不会有什么区别,这钱还是省着吧,还是不吃了。
就这样,这个算了那个算了,一次次下来,习惯成自然,人一旦慢慢习惯了不去满足自己,就好像什么都不爱了。
看起来好像人淡如菊没有世俗的欲望,但这种情况可不叫物欲低,这叫对自己抠,对自己差。
温嘉语非要改一改谢准这臭毛病。
于是他去单点了一份牛肉,又加了一颗卤蛋,把它们一股脑倒进了谢准碗里。
谢准垂眸看着自己碗里突然上升了好多的水位,又抬眼看了看温嘉语:“太多了。”
“吃!凝凝都能吃得了,你吃不了?吃不下给我,我帮你解决,行了吧?”温嘉语一点也不惯着他,强势得有点霸道。
“哇——”
旁边的谢凝看着谢准面前那只突然变得满满当当的碗,好奇问:
“为什么准准的好不止有牛肉,还有卤蛋啊?”
“因为牛肉是准准欠自己的好,卤蛋是语语对准准的好。”
温嘉语坐回自己的位置,拿筷子时瞥了眼谢凝的碗:
“你想吃卤蛋吗?你没有给自己点,我以为你是不爱吃。”
“没有点是因为比起卤蛋我更爱吃牛肉。”
谢凝平时对卤蛋真的没什么兴趣,但小孩子就是嘴馋又好奇,看见别人有了,自己也想尝一口。
她眼巴巴地看着那颗浸在红红面汤里的蛋:
“可以让我咬一口吗,准准?”
谢准微一挑眉,拿筷子把卤蛋彻底怼进汤里,让它从谢凝的视野中彻底删除,残忍道: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这是准准的东西。”
“好吧。”
谢凝歇了心思,化悲愤为食欲,“啊呜”一口吃掉一大块牛肉。
温嘉语看着对面这俩兄妹的互动,只觉得好玩。
这谢准,还挺护食。
能让谢凝一周吃七天的面果然美味,温嘉语与它相见恨晚。
他最大的感受就是,这个可恶的谢准,他俩都一起混了一个学期了,居然今天才让他吃到这个。
吃完午餐后,三个人出了面馆,温嘉语却有些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谢准说的“约会”,他们最后也没能讨论出个结果,其实就算当时讨论出结果也没用,因为后来他们的队伍里多加了个谢凝,他们两个当哥哥的总不能把小丫头撂家里自己出去玩,更不好带着小孩去约会。
温嘉语有点遗憾。
但他不知道自己在遗憾个什么劲。
重申一遍,他是被追的那个啊!!!遗憾的不该另有其人吗!!!
温嘉语觉得自己的姿态不对,他得淡一些,有距离感一些,不能显出很愿意被谢准追很期待和谢准约会的样子。
他得撤!
他不能给谢准提供思路,追他的招儿得让谢准自己想!
于是,从面馆出来之后,他走到路边就要开溜:
“那个,那我先回了,我看这好像挺好打车的。”
谢准听见这话,没应声。
他垂下眼,在温嘉语看不到的角度轻轻地拍了下谢凝的后背。
谢凝收到信号,睁大眼睛,抬头和亲哥对了个眼神,大脑飞速运转,张口就来:
“……准准!我昨天路过老城广场,看那边有好多人在玩轮滑,你可以带我去玩吗?”
“今天份的作业写了吗?”
“我写了一小半,如果今天没写完,我明天会补上的。”
“好,那就可以去。”
“好耶!”欢呼完,谢凝又问:“语语会和我们一起去吗?”
谢准垂着眼,语气淡淡的:
“啊,他好像还有事要忙,刚才说要回家了,不一定愿意和我们一起玩。”
“啊……”谢凝拖长尾音,有点失落的样子:“真的不愿意吗……我好想和语语一起玩啊……”
“你问问他?”
“……”谢凝歪着头瞅着温嘉语,眨巴眨巴眼睛:
“语语,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广场玩轮滑吗?”
兄妹俩刚那番大声蛐蛐都被温嘉语听见了。
他不确定,是自己太敏感了吗,怎么谢凝也跟着谢准学了一身茶味呢?
“可我不会轮滑诶。”温嘉语没细想,他学着谢凝的姿势,也歪着头看她。
“那你会玩滑板吗?”
“也不会。”
“那就让准准教你!”谢凝拉着亲哥的胳膊大力推销:
“准准可厉害了,我的轮滑和滑板都是跟他学的!”
听见这话,温嘉语有点意外。
他睁大眼睛看看谢准,正好对上谢准的目光。
大概是看出了温嘉语眼里的疑问,谢准毫不谦虚地点点头:
“我很厉害。”
看着他那一本正经夸自己的样子,温嘉语忍不住笑了。
于是什么改变姿态啊什么淡啊什么距离感啊,还是择日再谈吧。
比起轮滑,温嘉语还是对滑板更有兴趣。他觉得滑板看起来更酷一点,决定先学这个。
正好谢准家里有他以前用过的滑板,虽然已经落灰很久了,但不影响使用,当个练习板绰绰有余。
回家拿好装备后,两大一小一起去了老城广场。
刚进广场,谢凝就放下滑板自己跳上去滑走了,留两个哥哥在后面遥望她的背影。
温嘉语这是第一次来老城广场。
这广场还挺大,中间应该是个音乐喷泉,不过冬天喷泉不开,只能看看地上的泉眼。
现在不是高峰时间段,广场里的人都不少,等到傍晚,跳广场舞和打太极的大妈大爷入了场,这里估计还能更热闹。
温嘉语看了一圈,又看回远处谢凝越来越小的背影:
“哎,这人还挺多呢,凝凝一个人跑那么远能行吗,你不跟上去看着点吗?”
“她机灵得很。经常一个人来这玩,早就熟了,不用管她。”
“哦,这样啊。”
温嘉语点点头,想了想,他看了谢准一眼,问:
“你喜欢滑板啊?”
谢准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停顿一下才答:“不喜欢。”
“那凝凝说你很厉害,我以为你是因为喜欢才学的。”
“因为她喜欢。”谢准淡淡解释:
“她喜欢轮滑和滑板,但这两样兴趣班很贵,她不愿意上,自己学又找不到门道,总摔跤,就只能我跟着教程学,学会了再教她。”
“哇……”温嘉语再次为谢准这个哥哥的称职程度发出感叹。
但感叹归感叹,完全不妨碍他上下打量谢准一眼,无情发问:
“那你还记得怎么滑吗?够教我吗?”
“够了吧。”
“那你先滑给我看看。”
听到这话,谢准轻笑一声:“这么不信任我?”
说着,他放下滑板,自己踩上去,如温嘉语所愿,不仅滑给他看了,还赠送了几个看起来就难度很高的花样。
当谢准最后踩板收板的动作结束,温嘉语眼睛都睁大了。
他给谢准竖了个大拇指,赞叹:
“太酷了吧,你有这么装的技能怎么不早露两手?”
谢准拎着板子回到他身边,微一挑眉:
“没办法,生性不爱装。”
“……这就已经很装了。”
“有吗?”
“行,原来是天赋异禀。”
“愿意花时间练都能练会的。”
“我不是说滑板,我是说你在当装货这方面天赋异禀。”
“哦,谢谢夸奖?”
“……”温嘉语拍他一把:
“……教我!我也要装!”
正是寒假,广场上基本都是跟着兴趣班老师学轮滑和滑板的小孩子。
场地边上还支了个小棚,像个小型小卖部,里面除了卖饮料和烤肠,还租售轮滑鞋和护具。
谢准带着温嘉语找了个人稍微少一些的区域。
“就这里吧。”谢准放下滑板,扫了温嘉语一眼,说:“等我一下。”
而后,他转身踩着滑板滑去了小棚那边,没一会儿拎了一套护具回来递给温嘉语:
“戴上这些再学。”
“?”温嘉语觉得他很看不起自己。
旁边五六岁的小孩才戴这些呢!
别的男高男大谁不是轻装上阵衣摆飘扬英姿飒爽的?这笨重护具一点也不酷,跟在雪场绑乌龟有什么区别?!
“你别看不起我,我会滑单板,这玩意看着跟单板差不多,能难到哪儿去?我不会摔的!”
“……和单板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吧。”
“哪里不一样?”
“不知道,我没滑过雪,但我想,学单板摔了是摔在雪里,这个要摔在水泥地上。硬度这方面可能不太一样。”
谢准很轻地歪了下头,看着温嘉语的眼睛:
“还是戴上吧,哥哥,这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双人甜蜜互动,喜欢的人在这里受伤了就是我的错,我会很心疼很内疚的。”
“……什么甜蜜互动,你可不要在学习装货技能如此严肃的事上掺杂私人感情,从现在开始,我们这就是无色无味的教学互动!”
强调完,温嘉语恶狠狠地抢过他手里的护具:
“戴就戴……”
他给自己戴护肘,谢准就蹲下身帮他戴护膝。
估计是以前帮谢凝戴过太多次了,谢准戴护具的动作很熟练,他扶着温嘉语的腿,收紧系带,边问:“紧吗?”
温嘉语觉得他这单膝跪得有点太自然了,弄得他这接受服务的人有些别扭:
“……还好。”
“那就这样?”
“嗯。”
谢准把两只护膝都给他戴上,起身时随口道:
“这么薄的裤子?怎么穿这么少?”
听到这话,温嘉语的大脑缓缓转动,生成了一个鬼点子。
他当即决定实施,于是后退半步,表演了一个很刻板的震惊:
“你摸我!还跟我显摆你摸到我没穿秋裤!”
谢准垂眸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温嘉语的护膝,诚实道:“好像很难摸不到。”
“还在显摆!”
“冤枉,哥哥,我只是在进行无色无味的教学互动。”
“那你也得注意一下,我是Alpha,你是Oga,你还在追求阶段,就这样动手动脚,目的性也太强了,好像时刻在提醒我我在被你觊觎着。当然,我相信你是个单纯的好小伙子,不会做这样的事,但瓜田李下懂不懂,这种没有边界感的行为你还是得避一避的。”
谢准哪儿看不出温嘉语是在挑刺?
他点点头,也胡言乱语:“知道错了哥哥,下次给哥哥戴护具的时候我翘兰花指。”
温嘉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浑身起鸡皮疙瘩:
“宁愿翘兰花指都不愿意让我自己戴?”
“那不就摸不到哥哥了?啧,亏啊。我得时刻提醒你,我在觊觎你。连你穿没穿秋裤都尽在掌握。”
“你是变态。”
“你终于发现了。”
温嘉语觉得他俩真是有够无聊的,像互掐的小学生。
于是丝滑结束话题:
“行了,变态开课吧。”
滑板第一课,谢准带着温嘉语找见他的主力脚,给他演示了一遍上板的分解动作。
温嘉语感觉谢准做得挺轻松,看起来一点也不难,感觉只要有脚就能完美复刻。
实操前,温嘉语叉着腰站在滑板前,看了看板子,又看看附近和他一样在学习上板的小朋友:
“人老师都得扶着。”
谢准微一挑眉:“我不扶。”
温嘉语大胆猜测:“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有天赋,想给我展示一把的机会,所以不用扶?”
“那倒不是。”谢准诚实道:
“我怕又不小心摸到哥哥。我还是比较想给喜欢的人留个好印象的,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
“……”
温嘉语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谢准看他那样子,扬唇轻笑一声,上前两步,冲他抬起手臂:“瓜田李下,我不碰哥哥,我避嫌,但哥哥可以扶我。”
“走开,迟来的搀扶比草贱懂不懂?”
温嘉语才不稀罕。
不扶就不扶!
他温嘉语也不需要人扶!
单板小王子无所畏惧!
这样想着,温嘉语照谢准说的,右脚先踩到滑板上。
第一步一切都很顺利,谁想就在他抬左脚上板时,滑板突然向前溜了!他人也跟着失去重心向后栽倒去。
那一秒,温嘉语看到了天空,好像依稀还看见一个慈祥的老奶奶在云朵上朝他招手。
好在旁边的谢准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让他不至于一屁股摔地上。
但温嘉语的狼狈程度也没比直接墩地上好多少。
他摔得四仰八叉,谢准能扶住他,但捞不起来,只能慢慢把他放地上。
突然失重的感觉让温嘉语心砰砰直跳,他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突然觉得往屁股后面绑个乌龟好像也挺不错。
“它咋突然往前滑了?”温嘉语看着前方的邪恶滑板,不懂问题出在哪。
谢准上板的时候不是挺稳当的吗?板子跟粘地上了似的,怎么他一踩就跑?
“因为它底下有轮子。”谢准回答。
“……”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