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我刚从学生会开完会回来,老师。下下周学校组织研学,要合并美术生的写生活动,我过来和他说一下情况。”
这话其实有挺多漏洞,毕竟谢准是管风纪的,和美术生八竿子打不着,退一万步说,就算要沟通事宜,他该找的也是专业课老师,而不是温嘉语。
但好学生在铁大勇这里的信誉分还是太高了,铁大勇从一开始就没怀疑过他,此刻自然不会多想,囫囵听着这事儿说得有模有样,也就被他糊弄过去了:
“行,那得快点了,别耽误下节课上课。”
“好的老师。”谢准装得人模狗样,完全就是听话好学生。
铁大勇非常满意,他又和颜悦色地看向温嘉语:
“温嘉语上学期的表现非常棒啊,这进步把我都吓了一跳,说明什么?说明你只是不学,脑子还是很聪明的嘛。看,就这样画画学习两手抓,多好,多优秀?这学期再接再厉啊。”
把三个人每个都点过一遍,铁大勇背起手,心满意足地走了。
比起其他的重点高中,九中的氛围会更轻松一些,除了正课,学校还会适量地给学生安排一些课外活动,比如每周的社团日,再就是一学期一度的研学。
研学活动约等于春游,学校的老师带着学生去到定好的研学地点,看看山看看河,准备一些自然课或者历史课,再适量穿插一些团建活动,热热闹闹的。
对于少年人来说,只要不学习不做作业,让他们干什么都是好玩的,更别提是和同学们一起出游。因此,研学就成了九中学生最期待的活动,没有之一。
根据安寸心打听来的小道消息,和谢准从学生会那里得到的官方消息,今年高二年级的研学定在了渝宁周边的小玉山。
小玉山算是渝宁挺大众的风景区,市民们周末露营踏青什么的都爱往那里跑。听谢准说,这次研学计划是三天两夜,高二年级九个班分两批去,六到九班被分在了后一批,下下周再出发。
老师也在周五下午最后一节班会课上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大家都很高兴,温嘉语心里却装了点事。
因为研学并不是强制活动,学校虽然有补贴,但不可能为学生承担全部的费用,所以参加研学需要学生自愿报名,不想去的可以选择待在家里给自己放个三天的小长假。
然后,温嘉语就想,谢准会去吗?
现在是高二下学期,在这之前,他们已经经历过三次研学了,但谢准一次都没去过。
温嘉语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看着谢准,谢准却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后来,老师宣布放学,谢准低头整理书包,顺便问温嘉语:“晚上有事吗?”
温嘉语回过神:“没有。怎么?”
“请你吃饭。”谢准看了他一眼:
“开学那天答应你的。要感谢你,奖学金之神。”
他不说,温嘉语都快把这事儿忘了。
“行啊,那凝凝呢?”
“她今天去同学家玩,不用管她。”谢准答。
“行。”温嘉语答应下来,想了想,忽然笑着凑近些小声问:
“那这就算约会对吧?”
谢准弯了弯眼睛,点点头。
“那我要先回家放书包,顺便换个衣服。”
他低头抖抖自己的校服外套:
“都是铅笔灰,脏。”
谢准自然没有意见。
于是温嘉语先回了一趟家,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帅帅气气才给谢准发消息,告诉他可以出门了,一会儿直接在桌上见。
时隔数月,这家冒菜的味道一点没变,还是当初让温嘉语一口惊艳的感觉。
他吃得心满意足,但比起美味晚餐,他更期待的其实是饭后和谢准的散步环节,毕竟这是久违的小情侣独处时光。
虽然他们平时在学校天天都能见到,但只能看不能碰的感觉还是差了点意思,更别说日常还要顾着周围人的眼睛和耳朵,一举一动都要注意着点,累人的很。
一周过去,他们难得能有这样放松在一起的时间。
如今,江边步道上的庙会已经撤了,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小摊摆在路边,再就是遛狗夜跑的行人。
温嘉语走在谢准身边,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少了点什么。
后来他看见旁边路过一对挽着手的小情侣,目光在人家那边打了个转,突然就懂了。
于是,温嘉语抬了抬手,试探地碰了一下谢准的手指。
谢准好像明白他的意思,知道这是一个沉默的邀请,于是主动牵住了温嘉语的手。
温嘉语还有点不好意思,低头轻轻咳了两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和亲吻拥抱不太一样,牵手有一种把“我和这个人在谈恋爱”这件事明明白白放在大马路上的感觉,有点像是在跟路过的全世界公布他们的关系,这种感受很微妙,说不上来,反正温嘉语挺喜欢。
谢准却好像没他那么细腻的感受,这人说牵就牵了,牵上之后也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只在沉默半天后突然蹦出来一句:
“要不我们去看一场电影?”
“?”温嘉语眨了下眼睛,有点懵:
“你有想看的片子?”
“没有。”谢准耸耸肩:
“我只是觉得,我们的约会本来就不多,还都是在压马路压广场,有点不美好。”
“为什么?我觉得很美好啊,学生不就这样吗?又不是一定要花很多钱吃很多漂亮饭才是美好。那都是消费主义的陷阱!”
温嘉语不觉得这有什么:
“电影才无聊呢,两个人好不容易有点独处的时间,结果去电影院白白坐那俩小时一句话也说不上,有感兴趣的片子还行,但要是为了看电影而看电影,那多没意思,还不如散散步牵牵手聊聊天,我喜欢这样。”
说着,温嘉语又扭头看谢准:
“你不喜欢吗?如果你不喜欢,那我们换点别的项目也可以。”
谢准摇摇头:“我就是不想你和我在一起太将就,哥哥。”
“拜托,弟弟,散步哪里将就了?你攻击到我这个喜欢散步的人了!”
“网课说约相亲对象去公园去河边去广场散步的男人很下头。”
“那是成年人相亲啊,你挑网课能不能对口一点?咱俩十几岁的青少年谈个初恋能跟这一样啊。”
话说得轻松,像开玩笑,但温嘉语其实很理解谢准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他在自己面前一直是有点自卑的,说自卑或许不太准确,说内疚可能好一点。
谢准好像始终觉得自己跟他在一起是一种委屈。
所以温嘉语不怎么给谢准花钱,如果可以,他当然想给谢准买这买那买好多东西用礼物砸死他,但谈恋爱是你来我往的,他花了多少谢准肯定就想给他还多少,可怜孩子过年还要摇奶茶挣那一二十块钱加班费,这压力还是少给一点吧。
“给钱是大人要考虑的事情,你现在,只要给我爱就行了。”
两个人走到熟悉的观景台,像几个月前那样站在围栏边上看着江对岸的夜景。
说着,温嘉语微一挑眉,回过味来了:
“啧,怎么追人要我教,恋爱还要我教啊?我是谈恋爱的还是支教的?”
谢准轻笑一声:
“这不好吗,你可以教我你想要什么样的爱,我就给你什么样的爱,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就变成什么样的人。”
“那我不如调个AI。”
温嘉语翻了个白眼。
他把双臂搭在围栏上,手指没节奏地点了一会儿,才语速有点快地说:
“我喜欢谢准。”
“你不了解谢准。”
“滚!又在这装!别执着你那冷拽阴郁酷哥的人设了行吗男神,能不能接受你只是个奉献型人格的纯爱高中生?”
“我不能是个冷拽阴郁的奉献型人格纯爱酷哥高中生吗?”
“那来,表演给我看,你阴郁在哪儿?”
温嘉语对此不屑一顾。
但这话说完,他突然感觉谢准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变了一点点。
那点变化很微妙,但温嘉语还是感受到了。
……卧槽。
他可耻地动摇了。
不会来真的吧?
“其实,为了不那么讨人厌,我一般会在做事前礼貌地问一下你。”谢准看着温嘉语,慢悠悠道。
“但是?”
“但是你让我表演,哥哥。”
话音刚落,在温嘉语反应过来之前,谢准突然伸手轻轻扣住他的下颌,朝他倾身过来,亲上了他的唇。
口嗨了快一周的“亲嘴”就这么突然地实现了,温嘉语有点懵。
他的身体紧绷一瞬,不过很快就放松下来。
今天江边的人很少,完全没有除夕夜那样热闹。
观景台也冷冷清清,只有对岸璀璨的灯海,还有在树叶与夜空阴影里带着青涩尝试着亲吻的少年。
谢准扣着温嘉语的下颌,手指骨节微微一动,原本应该是还想多做点什么的,但最终还是没有越界,只在简单的嘴唇相贴后放开了这个人。
温嘉语假装感受不到自己怦怦乱跳的心,他耳尖通红,却还要强撑着气势,不屑地嗤笑一声:
“就这?阴郁男神想做的事就这?”
“点到为止吧,阴郁男神暂时还不想失去他的舌头和男朋友。”
“?”
温嘉语总是能被谢准莫名其妙逗笑一下:
“但阴郁男神亲得太快了,我还没啥感觉。”
“那这一回合换阳光阔少来亲我。”
谢准又把温嘉语心里想的事儿说出来了。
温嘉语扬唇笑着露出虎牙,也不客气,他抬手扶住谢准的脸,垂眼吻了上去。
一开始还只是双唇相贴,但后来,温嘉语慢慢尝试着磨蹭谢准的嘴唇,再轻轻含一下他的唇瓣。
这个亲吻并不那么漫长,因为温嘉语发现了一点新奇的事情,想跟谢准分享。
于是他稍稍离开了一点,问:
“……哇,你尝到了吗?”
“什么?”
“甜的。”
温嘉语无意识地用舌尖舔了舔唇角,微微弯起的嘴唇和眼睛都亮亮的:
“唾液里……真的有信息素的味道诶。”
第73章 Day 73
温嘉语以前只在课本和网络上看到过人说,Alpha和Oga的信息素不止存在于腺体中,体.液里也会有一定含量。
他以为这个“体.液”是指汗液,因为Alpha运动过后,身上的信息素味道的确会更浓一些。Oga也一样,虽然温嘉语没闻到过,但总是见Oga们在上体育课前后给自己补充大量的止汗喷雾和阻隔剂喷雾,大概就是怕信息素透过汗液被Alpha闻到。
后来上网的时候,温嘉语又见网友说能尝到对象嘴巴里的信息素味。
他对这事始终存疑,他觉得这肯定是情侣之间八百米厚的滤镜造成的错觉,因为他从来没在自己嘴里尝到过巧克力的味道。
至于别人有没有……他哪里知道,他又没有尝过别人的口水。
但现在事情不一样了。
因为他真的在谢准嘴巴里尝到了甜牛奶的味道。
他总是把谢准的信息素概括为甜牛奶,但其实那味道并不是单纯的牛奶加糖,如果要让温嘉语认真形容的话,他觉得那更像是旺仔牛奶糖的口味,甜滋滋的奶香味儿,即便他从小不爱吃甜的,也很难不对这个味道心生好感。
当然,好感这方面的大半功劳,可能需要算在他们100%的契合度上。
那感觉好奇妙,尝进嘴里的感觉比闻着还要上头。
所以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亲了,这才及时叫了停,并将这个新发现分享给了战友。
现在,回忆着刚才的细节,他又不合时宜地把思维发散去了别的方向。
比如,他跟谢准的信息素都是食物,尝到嘴里的感觉也不奇怪,但要是那些烟草味雪松味的人被亲了,那体验多诡异啊,岂不跟嘴里塞了把烟草、或者往嘴里喷了两泵香水似的?
温嘉语的脑袋飘了八百丈远,他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弯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笑着说我在你嘴巴里尝到了信息素的味道是一种撩拨,甚至勾引。
“真的吗?”
谢准的喉结微微动了动。
他很轻地眯了下眼睛,轻声说:
“……我好像没有尝到。”
“真的啊。”温嘉语大方得很,下意识就要说“那你再试试”,谁想他才开口说了两个字,谢准就已经自觉地试了上来。
谢准把温嘉语困在了观景台围栏的角落里,一手撑着围栏边缘,另一手抬手扶住他的脸,拇指指腹无意识地轻轻蹭着他的脸颊,含吮磨蹭他柔软的唇瓣,寻找其中那一点点黑巧的味道。
亲吻的时候能尝到对方信息素的味道,谢准其实很早就发现了。
早在他们被困在那间狭小的密室里、被信息素支配着亲吻对方的时候。
当时的温嘉语迷迷糊糊,很多细节都不记得,但谢准始终是清醒的。
他什么都记得,每一帧的感受都被他无比清晰地保存在了回忆里。
在那之前,他讨厌任何和巧克力相关的食物,觉得那要么太苦要么齁甜,要么又苦又甜,吃起来的口感像在嚼泥巴。
但温嘉语不一样。
为了尝到更多的味道,谢准原本扶在温嘉语脸侧的手重新扣上他的下颌。
在指腹微微用力的同时,他试探地用舌尖舔了一下温嘉语的唇缝。
那柔软湿润的触感弄得温嘉语一激灵,下意识偏头躲开了,顺势伸手抱住了谢准。
他半张脸埋在谢准肩膀后面,露出一双眼睛打量着周围,松了口气。
呼……还好还好。
没有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但在外边接吻被路人看见什么的还真的挺尴尬的吧!
“能不能不要在这么公开的场合干这么私密的事?你觉得这合适吗?”
心虚完了,温嘉语开始控诉谢准的恶劣行为。
但罪魁祸首的认错态度非常之差,甚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去时代广场投个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