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鸾玉昭昭 > 30-40
背,好似是她儿子一样不肯放。

    慕淮之叫她进屋睡,她才舍得回去,洗漱一番,正要宽衣,可她一想,也不知王爷是不是要睡在这里,她该不该宽衣?

    还是不宽了吧?

    慕淮之立在屏风架子后,忽淡声道:“愣着做甚,过来,替本王宽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40.

    宽衣不就是脱衣服而已, 有何难做的。

    这么一想,南宫蘋便走过去,替慕淮之宽衣。

    他的衣裳除却那套朝服和官服十分繁复华丽, 别的衣裳都没那么繁琐的,因此穿脱也不算难,她便依葫芦画瓢, 先褪掉最外一层的大氅, 又解开他腰间束带,这束带的工艺极为精美, 所绣云纹十分秀丽, 以金银两线绣的,里一层却是绣的卍字纹。

    于是她比划着问:

    王爷也信佛吗?

    慕淮之眸色淡淡的, 不甚在意道:“本王不信这些,只是家母信佛, 家父却笃信道家奥义,因此,也曾陷入两难, 不知如何抉择,后来干脆都探究一二。”

    是了,王爷曾拜入全阳天师门下,可见是为了修道, 后又常在家中斋戒, 请佛僧到府上祈福诵经, 可见王爷是两者皆取其精华而信。

    其实无论修道还是信佛, 心诚则灵,顺其自然便好,这是师父教她的, 她一直记着,师父还说修道者不拘形式,只在于心,就是街上一个叫花子,成天疯疯癫癫的,旁人都说这叫花子过得凄苦无比,可他们不是叫花子,焉知叫花子真的凄苦无比呢?焉知那叫花子不是在修道苦行?

    是苦是乐,当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一时宽衣解带毕。

    因王爷的衣裳层层叠叠,不比女子少却繁复,她幸好有些耐心,否则也无法做好这小事,可见那些丫头每日的工作也不轻松,何况王爷又如此冷面冷心的,极难伺候,就比如,她方才不过拉扯他的衣裳毛燥了些,他便沉下目光,凝在她脸上,好似要一口吃了她,吓得她半死。

    所幸他没有生气。

    红菱和一个丫头拿了床褥子和锦被进来给王爷用的,铺好床,二人躺下,一时无话,不过她想说也说不得。

    阔别已久,她已有些不习惯和王爷如此这般亲近了,少不得心内一阵鼓擂,睡不着,只好翻来覆去,这回才翻身,恰好王爷也翻身,二人相对,皆默默无言。

    好一会儿,她才扯了被子盖头脸上,没一会儿又被王爷扯下去,他说:“别闷死了。”

    “……”

    可恨这张床小得可怜,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安排这么小的一张床,总之,她怎么都能挨着擦着王爷,于是渐渐不敢动了。

    不知何时睡着,只是第二日醒的时候,床边已空空如也,王爷早不知去向。

    红菱听见动静,忙进来服侍南宫蘋穿衣洗漱,随后引她去了前厅用早膳。

    立马有个嬷嬷过来递菜单子,说是今日的菜单,因王府上有规矩,别院亦同此旧例,菜色一日一换,且半月内不准重复,倒是很繁琐,问及此缘由,嬷嬷只搪塞说:“大户人家都是如此,哪有一道菜天天吃的。”

    南宫蘋不敢说出来,她在南宫家的时候经常一道菜吃一天,一是主母分给她院子的月例银子每月不过一两,还是她和弟弟南宫澈二人的份例,因此甚是拮据,有时候别说吃好菜了,连能不能吃饱都不一定。

    思及此,她又有些想念南宫澈了,三年没见,也不知臭小子长高了没有,学问又学得怎么样了……于是吃过饭,她立马修书一封让一个丫头送去国子监,之所以不送去南宫府,她是怕被主母截胡了那封信。

    送信的丫鬟回来时还带了一封信,是弟弟南宫澈写的,虽信上只寥寥数语,却极尽关切之意,信上写:

    待有空了,弟亲来王府拜谒,望姐姐先与王爷说一声,弟才敢去,恐冒然去,生了造次,若王爷不允,弟只每日焚香替姐姐王爷祈福,姐姐亦多加保重身子,弟甚好,无须挂念。

    南宫蘋让红菱将信收在一只珐琅锦盒里。

    这时慕淮之从外进来,身上只穿单衣,鬓发微乱,袖口用绑带扎了,应是晨起练剑回来,他额上还有薄汗渗出,这大冷天,怎么他不怕冷的?

    “你先吃过饭了?”他问了句,随手接过丫鬟递来的巾帕擦脸,又去盆里洗了手才坐下。

    南宫蘋等在一旁,看他吃了几口小米粥才和他比划道:

    我与弟弟三年未见,恳请王爷准许弟弟来府上一见可好?

    慕淮之的手一顿,思量一二,对范柏道:“让人收拾间厢房,派一辆车去国子监接来。”

    范柏忙去张罗吩咐。

    因朝中还有要务亟待慕淮之处理,遂三日的休沐缩减到了两日,于是午时后启程回城中。

    王府门前,门旁一座大狮子石像旁泊了一辆华盖马车,那是王府的车,南宫蘋便知是接南宫澈来王府了,遂下了车便一溜烟回了槐香院。

    孙嬷嬷迎出来说了会儿话,才笑说:“公子在外厅候着呢,娘子也太开心过了头,王府后院,岂是外男可擅入的地方?”

    南宫蘋于是又跑去前厅.

    这前厅十分雅致,南宫澈于是暗暗看了一番,心道阿姐今后也能好过一些了,如此一来,他便不用每日提心吊胆,生怕阿姐这般随性之人,若是遇到那些极讲礼数的人家,岂不是早早被人撵出去?可见摄政王虽威名赫赫,对府上家里人还是好的。

    他一面暗暗欣赏那精美异常的大紫檀雕螭案,其上设五尺来高青绿铜鼎,边上悬挂前朝名家古画,两边六张几上玻璃盏罗列,是夜间点灯用的,地下两排共一十六张紫檀木交椅,厅门口一副乌木对联,錾金字迹,是先帝所赐。

    他正暗自心叹摄政王的府邸如此绝伦,厅外忽闯进一个穿缃黄色衣裙的女子来,这女子可不就是他阿姐嘛!

    南宫澈忙迎上去鞠了一躬,唤阿姐,又见摄政王随后亦踱步进来,其威风凛凛,不怒自威,绕是南宫澈早已做好了许多心理建设,如今还是有些犯怵,忙退开几步和阿姐拉开距离,朝进来的慕淮之拱手施礼。

    他只呼王爷万安,不敢称姐夫,那样很是逾矩造次。

    慕淮之坐居中主位一张大紫檀木交椅上,下人上了茶点,他端起茶盏抿一口茶,觑一眼仍旧侍立在那儿的南宫澈,道:“不必拘礼,坐吧。”

    南宫澈谢了恩,才敢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子坐了。

    然后,他阿姐的举动令他吓破胆,只见她阿姐随意坐在了王爷边上另一张大紫檀木交椅上,按规矩,家主坐其左,其右那张,该是府上主母才有资格坐的……

    不仅如此,他阿姐坐下来就吃吃喝喝,好像这里是她的后院。

    他真不知道,她阿姐是过于天真烂漫了,还是脑子不太够用。

    不过……王爷好像懒得说她。

    “……?”

    南宫澈正想用眼神提醒一二,慕淮之却开口问他:“你阿姐挂心你这几年的学问是否有所长进,可是熟读学堂所学课本了?”

    南宫澈谦卑道:“回王爷,小生才疏学浅,只略读些《大学》、《中庸》、《孟子》、《论语》,至于那五经亦只略读一二,算不得顺畅,不算聪慧大智之人,只能勤学苦练,方不负老师教诲之恩情。”

    慕淮之微拧眉,淡声道:“本王曾让人捎了些银两给你度日,那送的人回话说,你亦读《左传》、《国策》、《公羊》、《谷梁》等书,更有一些时文八股一道等文章,怎言自己才疏学浅?”

    南宫澈忙起身拱手道:“原来曾给小生送银的竟是王爷?王爷大恩大德,小生没齿难忘,今后定潜心读书,不负王爷救济之恩。”

    南宫蘋一听这话,也起来感谢慕淮之,慕淮之只说天色黑了,让在厅上摆饭,等吃了再聊,于是众人吃饭,又闲聊一会儿。

    南宫蘋乏了,先回房去,慕淮之让南宫澈留下住一晚,这也是顾及南宫蘋的心思,南宫澈遂不敢走,便留下来住一晚,翌日大早吃过早饭才去国子监上学。

    南宫澈乘摄政王府的轿马去的学里。

    那学里读书的都是官宦子弟,本朝国子监只允在朝为官的后辈公子入读,且规定了要七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南宫澈的父亲在翰林院任编修一职,正好是七品官,因此南宫澈才有机会入读国子监,自然,这七品之上官甚多,因此学中在入学前还需进行考试,若不过关,也是万万不能进国子监的。

    这学里就是个小型社会,攀比之风亦十分盛行,因此那些个官阶品级较低的便只能做最底层,为那些高官公子做些跑腿活儿,跟班一类,若不从,自然是百般刁难。

    南宫澈便因为父亲只是个七品小官,如今又已故去,本来是不准入学的,不过学里老师们都以他学问精通,是个不可多得的有才有德之人,因此特例留下来,让继续在学里读书的,至于学费嘛,也容许他比别人晚一些交,这是学里诸人都知道的,因此有纨绔子弟时时借此奚落他,又因为许多不学无术的子弟嫉妒他学问好,他又不做人走狗的正直性子,因此便更加变本加厉奚落羞辱。

    往常,南宫澈来学里便会发现自己的桌椅上多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东西,比如纸团,没吃完又馊了的食物一类,今天自然也有,塞满了桌椅上,他一进来,那些有心捉弄他的纨绔子弟们就哄笑一通。

    南宫澈并不理,只自行清扫了,又去老师那里替老师整理了今日教案才回。

    有个叫金光耀的,其父亲任职户部尚书,最是爱插科打诨拉帮结派欺负那些没落户子弟的人,他又学问不好,经常被父亲骂不成气候,因他父亲也知道学里有南宫澈这号学问极好又知书达礼之人,便常常拿南宫澈来做夸,因此金光耀十分不满南宫澈,所以常常聚党欺辱他。

    今日自然也不例外,中午放了学,金光耀照例拉着自己一帮小弟来奚落南宫澈。

    南宫澈到处找自己的午饭没找到,只见金光耀举起一包馒头对众人笑道:“呦呦呦!南宫澈你是不是找这个馒头?!在小爷我这儿呢!赶紧过来给你小爷我磕几个响头罢!小爷一高兴没准儿还赏你几根大棒骨啃呢!”

    这话说完,周围学子都哄笑出声,有拍手叫好的,有哈哈哈大笑的,有趁势偷鸡盗狗的,也有与南宫澈私下感情好不忍心看的,有心帮他,但又惧怕金光耀势力,于是不敢,只得把头埋低了不看不听,也有偷偷去请一位司业来住持公道的。

    一时,金司业赶了来,奈何这位金司业是金光耀族里后辈,论起辈分,竟还要称金光耀为堂叔,因此知道是金光耀闹事,也不敢说什么,只对南宫澈道:“你既与他等人不睦,何必招惹他们,把我叫来也是让我替你出头得罪这些祖宗,不如息事宁人了事,你就是饿这一两顿也没什么,何必闹大。”

    南宫澈心内不忿,却只退下了,因他们人多势众,他不必以卵击石。

    金司业见南宫澈隐忍退下去了,于是咳嗽两声,又对众人道:“都散了吧,再闹,一会儿我请祭酒大人过来,有你们好果子吃。”

    金光耀早料定金司业不敢说他,愈发得意了,别说这金司业,就连国子监的祭酒大人也和他父亲是朝中好友,谁敢在学里说他!

    因此便盘算着下了学还要拿这南宫澈羞辱一番,谁让前段时间学里考试,这南宫澈竟然门门第一!好几位司业还夸这南宫澈有状元之才?!

    气死他了!他父亲得知他又考得不好,便连夜拿起竹条打了他一顿,他小腿现在还肿着呢,都怪南宫澈这狗——日的!

    一个破落户出身的穷小子,凭什么和他在一个班念书!

    何况他姐姐马上就要入宫做娘娘了,便愈发看不上这南宫澈。

    于是下了学后,金光耀便聚集了一帮对他唯命是从的跟班,这些人家里有些比南宫澈还穷,因此只能做他的走狗讨他欢心,否则自然落得和南宫澈一个下场.

    午后,南宫澈写了篇文章送去给一位司业请教,随后回去教室收拾东西准备下学回家,谁知他刚收拾好包袱出去,那金光耀便带了几个走狗围随在后,他知道这几人不安好心,于是留心提防,从桌上随手拿了包午饭用来沾的辣椒粉。

    到得太学门口,几十辆马车来接人,自然,这些马车没有一辆是接他的,他也不恼,因每日步行回家也习惯了,权当锻炼身体,如今他长到身长八尺,大概也是因为走路走多了……

    南宫澈正下台阶,一辆朱顶华盖的马车忽跳下来一个丫头,他还记得,是昨天去摄政王府,他阿姐的一个丫鬟,好像叫什么杏儿的。

    杏儿掀开车帘子,扶了一位戴幂篱的女子下来,便是他阿姐南宫蘋了。

    南宫澈于是快步迎过去,问阿姐怎么来了。

    南宫蘋让红菱从车上拿下来两包东西,一包软软的,红菱说是给他穿的衣服,还有一包是些笔墨纸砚一类的,随后红菱又递了一包银子来,说是南宫蘋给的,用来吃些好的,还有买书一类,因他总喜欢借别人的书来读。

    南宫澈早上受了委屈,如今倍得阿姐关怀,差些就要抱住阿姐嗷嗷大哭了,只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且这太学门口那么多人,让人看了不免笑话,于是只忍了泪意回去,收好东西,又叮嘱了阿姐一番保重身体的话,还有什么在王爷面前规矩一些之类的,把红菱杏儿都听笑了。

    “公子不必多说,娘子的性子就是王爷惯出来的,要赶人早赶了,倒是公子如今说话和老头子似的啰嗦。”

    南宫澈只好也跟着笑笑,正要分别,那金光耀找准时机,上来就调笑道:“哎呦,这是哪家的小姐,还给这破落户送关怀来了,小姐你别看他长得小白脸似的,内里成天看些避火册子春宫册子一类的,极是个腌臜不知体统的人呢!小姐以后就跟了我吧,我房里还缺几个小妾侍候我起居呢。”

    一席话既羞辱了南宫澈,亦同时羞辱了南宫蘋,红菱杏儿是女子,不便在街上与人争吵的,于是只能扶南宫蘋先上车,谁料金光耀上来就掀开南宫蘋的幂篱,一看,竟是个貌美如花的小娘子,金光耀色心大起,刚才不过是玩笑话,现在他真有心要弄回府上做妾呢,于是就又要调戏一番,手刚伸过来,还没碰到她衣服,却早被南宫澈一拳打在了脸上。

    金光耀没设防,于是挨了一拳头,被撂倒在地,他失了面子一时恼羞成怒,便起来和南宫澈扭打在一块儿,很快太学门口围了一批看热闹的人,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劝又劝不住,于是都挂了彩。

    几位司业赶过来,众人上去拉架,这才拉开,金司业不分青红皂白,立马训斥南宫澈无故打人,又说要报上去批了条子,撵了他出去,再不准来学里上学。

    南宫澈正要分辨,金光耀上来啐一口:“凭你也配和小爷我争的!”

    这边狠话才放完,群众里就有人高声叫道:“哎呦不得了!那不是摄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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