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鸾玉昭昭 > 50-60
做, 宫里也来了一批人,宣了太后旨意, 要虚元天师替宫里几位贵人禳灾祈福。

    不过这等事一般不劳虚元天师出马,往常都是底下几个资历深厚的道爷来做法的,但宫里今日来了人, 他们不好弄虚作假的,于是虚元天师不得不屈尊做一场法事搪塞过去。

    于是南宫蘋也换了道袍,混迹于道众之间,和他们一样, 拿着法器按阵法排列, 念念经什么的。

    那宫里来的几个太监也看不出如何如何, 只以为虚元天师亲自做法, 定是万无一失的。

    法事毕,总领太监命几个小太监赏了道众,随后又说了几句皇太后吩咐的话, 才领了一干人等下了山。

    又过了几日,宫里却派了个什么指挥使领了一列兵卒来,足有上千人,好大阵仗,一来便将山门堵住,又将道观一干人等都围了,竟是要问罪的态势。

    南宫蘋因早上去给虚元天师送早饭,后又留在那石室内打坐,因此没有被困,她将此事告诉虚元天师,虚元只笑了笑,说:“来了就来了,不必大惊小怪。”

    “……”

    可是这些人明显来者不善,是要抓几个人去牢里拷打吗?

    她将这些担忧又告诉虚元,虚元还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态度,端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

    她急得不得了,只好出去打探消息,这时紫云师伯潜进来告诉她:“你不要出去了,外边官兵来了很多,怕是要抓几个人去官府严刑拷打,你这般细皮嫩肉,如何经得住?”

    紫云又和虚元天师秘密耳语了什么,虚元睁开眼,眸色清明道:“不慌。她既在这里,自有人替你们收拾了那些人。”

    紫云看一眼南宫蘋,心下会意,也没说别的,便退出去。

    南宫蘋不知道他们刚刚打什么算盘呢,又着急又慌乱,她师父又好像不管事儿的,她只好出了石室,走密道去前边打探。

    这玉清宫里密道众多,她也是这几日才发现的,说来也奇怪,她明明不算聪明人,这些密道里的机关她却能无师自通。

    不过这还是个秘密,别人不知道她居然会走密道。

    一条岩道走到尽头,她按动那隐藏在一个八卦图后边的机关,门打开,一道光亮透进来,她眯起眼睛,待走到外边,才知人都被官兵都抓了,现扣了在大殿上审问。

    她去了大殿,藏在老祖天师的石像后边。

    那为首的指挥使正喝着茶,让兵卒押了两个道童上来,训话道:“请你们天师出来,我们自不会为难你们,皇太后只要你们天师出来抵命。”

    抵命?皇太后为什么要杀她师父?

    那些道众都低头不语,这时一个兵卒来报:“禀大人,四处都搜过了,没有找到虚元天师,是否要再调派些人马来搜山?”

    那指挥使也是个暴脾气,茶还没喝完,他便把杯子往地下狠掷去。

    噼里啪啦几声后,指挥使拍案而起,大声道:“就一个人你们也找不到,要你们何用!一群饭桶!叫我如何回去交差!好啊,你们这群臭道士光收钱不干正事儿,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从现在开始,我每隔半柱香时辰就杀一个人,直到你们交出虚元天师为止。”

    话音才落,立马有两个兵卒推了一个小道童出来,这孩子看着不过八九岁,一听要杀他,哭得鼻涕眼泪都呛了出来,哇哇叫哇哇哭的,住持许真人站出来道:“无量寿佛!你们要杀人,不如先杀我,何必对一个小孩子动手?”

    那指挥使狞笑道:“杀你有什么难?就是要从小孩子杀起才能震慑你们,传出去,你们玉清宫今后也不用开山门了,推一个小孩子出来挡刀,谁还敢信你们的道?动手!”

    那孩子一听,当即吓晕过去,脑袋一撅,瘫倒了。

    那指挥使见此也扫兴,便让抓另一个小道童来,这个道童也哇哇大哭大闹起来,随后也晕倒了。

    许真人已有些年纪了,立在那儿又单薄又可怜的,除了念经,也没别的法儿。

    南宫蘋躲在石像后边,腿已发麻,正想回去通知她师父出来,但她腿麻,往后歪坐的时候不甚弄出了动静,那指挥使听见,忙叫了两个兵卒去查看,于是,南宫蘋被抓了出来。

    紫云师伯脸色一变,想要偷偷溜走去传话,早已被人扣住动弹不得。

    南宫蘋被带到指挥使面前,那指挥使见是一个道姑,虽穿道袍,却生得貌美异常,和天仙儿似的,心下便生了染指之意,遂不让杀,让捆了看着,于是南宫蘋被捆起来,这些人粗手笨脚的,用的麻绳又粗,勒得她的皮肤瞬间就起了红痕。

    那指挥使让人泼水,两个道童醒过来,指挥使让动手杀了那两个道童,两个道童又哇哇哭起来,被官兵一人各打了几个嘴巴子,要哭又不敢哭的,只能抽抽噎噎,看着十足可怜,那士兵提刀要砍,这时,一阵冷风过了堂,风声鹤唳。

    众人愣了愣,感到一股寒凉之意,那声音竟如龙腾虎啸般摄人,好似有千军万马奔腾在耳,于是那些兵卒呆了,不敢动手。

    顷刻间风云大作,天上阴云密布,大白天竟一瞬暗了下来,极为诡异,那指挥使也唬得一愣一愣的,须臾,一阵云雾里走出来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个,正是虚元天师。

    南宫蘋睁大了眼,又揉了揉,确认自己没看错才放心了些,可是一瞬又觉得这好神奇,她师父那头银发居然变成黑的了!

    难不成她师父出来之前还抽空去染了个发吗……

    虚元的步子如诡似幻,旁人还未看清他是如何走的,他已走到大殿的石像前,立在那儿,揣一柄麈尾拂尘,飘然若仙,好似老祖天师显灵一般,格外令人窒息。

    指挥使回过神,强装镇定道:“天师好大架子,如今才肯出来!你再躲久一些,这玉清宫已是尸横遍野,你想哭都来不及了!”

    虚元懒得搭理他,目光搜寻了一阵,最后落在南宫蘋身上。

    南宫蘋以为师父要来救她了,谁知他又移开目光,似乎刚才他看的根本不是她……虚元对那指挥使道:“我玉清宫一向循规蹈矩,不知大人来此劳师动众是为哪般?”

    “前几日皇太后命你等做了场替皇后娘娘禳灾祈福的法事,谁想你等竟如此包藏祸心,皇后娘娘当夜便腹疼难忍,滑了胎了!太医还说是个已成型的男胎!本来皇后和腹中之子一向就好好的,如何你们做了法事,龙种就没了!岂知不是你等从中作祟!”

    原来,竟是因皇后小产了?可这怎么能怪玉清宫的人?

    不是应该问责太医院和那些照顾皇后饮食起居的人吗?

    虚元心下冷笑,这皇太后果真阴毒,为了和摄政王斗,什么人都能拿来当刀子使。

    他和摄政王是同门师兄弟一事,并不是什么秘密,皇太后想是知道了这层渊源,所以要借此嫁祸于玉清宫上下人等,毕竟这是摄政王已故恩师的地盘,就算恩师已逝,这玉清宫也不是什么等闲之地。

    他们出事,摄政王自然要保他们的,太后就是要借此事发酵,若摄政王要保玉清宫上下人等,那么便是和皇太后、今上、还有皇后作对,因为皇后和今上刚刚失去一个皇长子。

    假如,摄政王保了玉清宫上下,这太后怕是要大做文章。

    比如,摄政王联合他师弟执掌的玉清宫,意图谋害皇嗣,大逆不道,意欲谋反。

    好毒的一步棋,这太后竟连皇后腹中之子也牺牲了去。

    指挥使搬出了这么个罪状,看来玉清宫上下是不能轻易逃脱了。

    阴云密布后,电闪雷鸣,顷刻,暴雨如注,似有将整座玉清宫淹没的态势,人心惶惶,这天竟说变就变。

    雨势瓢泼,人心叵测,又有一股阴郁之气笼罩了玉清宫,更添几分诡谲。

    就在此时,忽有几个太监携了宫里太后旨意来,说要带走虚元天师和其亲随人等,这亲随人等,自然包括南宫蘋,因她是虚元的亲传弟子,脱不了干系。

    那指挥使舍不得这样一个貌美倾城的小娘子被下牢,但也无法,只得下令重新捆了。

    不过这些来传旨的太监并不知南宫蘋这个徒弟还是摄政王的女人,所以当一干兵卒人等要押解虚元天师、南宫蘋、住持许真人、紫云师伯和当日参与了做法之人送去大理寺审问时,外边一个小兵忙忙慌慌跑进来报说:“大大大人!摄政王爷领领领领了兵马围围围了玉清宫山山山山门了!”

    都吓口吃了。

    那指挥使奉了太后旨意才敢提着脑袋过来拿人的,本以为摄政王不一定会趟这次浑水,谁想摄政王竟这么快就过来了!

    开什么玩笑,他那顶头上司殿前都指挥使都得对摄政王毕恭毕敬马首是瞻的,他一个侍卫步军司指挥使在这里玩儿什么命啊!

    至于太后为什么不让殿前都指挥司的长官来此拿人?

    因为殿前都指挥使司的长官是摄政王的心腹部下!

    忽然搞明白自己今日为何能得太后青睐的指挥使立马冷汗直下,忙忙慌慌三步作两步地出了大殿,准备带一队人下山去请罪,不管如何,总之先保住脑袋!

    不过这位指挥使的如意算盘还是打错了,因他刚准备下山,却已远远看见摄政王提着剑带着一干人马亲自走上来了,吓得他不仅腿软还哆嗦。

    这雨势极大,范柏提了伞跟在摄政王后边,自己都淋湿了,却老妈子一般念叨道:“王爷你也慢些,雨大路又滑,这青苔地儿不好走,万一摔一跤可怎么好?”

    说完,范柏便狗吃屎般摔了一跤。

    慕淮之并不停顿,疾步上了山,到得宫门口,他也不等人开门,一脚就踢开了闯进去。

    后边一队锦衣卫和一队御前侍卫跟上,再后是今岁刚刚调任京营节度使的齐翰飞。

    齐翰飞领了三千精兵铁骑前来,这些精兵现就在山脚下候着,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不仅如此,为了以防万一,城东的校场现已集结了十万铁骑驻扎着,如此阵仗,谁人还敢放肆?

    齐翰飞曾随慕淮之南征北战,对慕淮之忠心不二,因此一有什么动静,无论多远,他便会领兵赶来以保慕淮之万全。

    这皇太后终究是急躁了些,想要借此掀出什么风浪,怕是不能了,铁骑之下,什么诡计都是空谈,更何况经过这些年的运筹帷幄,摄政王手上已不止二十万铁骑精兵,如今,足有三十万。

    而这三十万,还仅仅是铁骑精兵,若算上那些普通兵卒,摄政王手里可调用的兵马足有五十万之多。

    莫说这玉清宫,这座神京城,就是整个大宴,也没人敢在这样一支铁蹄下放肆的,这太后怎么敢?

    难不成真以为“谋反”、“欺君犯上”这样的罪名随便就能扣在摄政王头上?

    口诛笔伐还得有切实证据!

    何况摄政王这些年匡扶社稷,南征北战才有了今天,岂是一两句说不清道不明的罪名就能扳倒的?

    自然,摄政王根本不在乎这些所谓的声誉。

    所以摄政王今日大张旗鼓调兵遣将,是在明明白白告诉皇太后,你要动我,也得看看自己手上有什么与我抗衡。

    齐翰飞命两队人马将前后山门统统围了,自己又带兵进了大殿,只见一干人等都被兵卒捆了,那指挥使单膝跪地拱手陈述了一番自己的罪状,把烂摊子扔到皇太后头上,以为能博得一丝生机。

    谁想,慕淮之并不通融,他负手立于殿中,一丝光亮透过厚重阴影打在他身上,半明半暗间,他如鬼魅般,冷声发落道:“侍卫步军司指挥使李韦,目无法纪,假传太后懿旨,滥杀无辜,传本王令,军杖八十,即日起革职,流放北地,永不许回京。”

    这李韦哭天喊地地叫冤,哭诉道:“那两个道童不是还没杀吗!求王爷饶命啊!”

    哪里等李韦哭天喊地,早有四个锦衣卫上来拖下去打起板子来,不过才二十板子下去,这李韦就晕了,等这八十板子打完,不死也残废了,何况又被流放北地,那还不如死了。

    但无人同情,这李韦连七八岁的孩子都不肯放过,如此人面兽心,谈何轻判?

    齐翰飞是个武夫,一向喜欢动刀动兵的,本以为这次来能大展身手,谁想,摄政王竟两句话就保全了皇太后颜面,又兵不血刃地平息了此次围剿,实在是谁也找不出错漏来,就是皇太后也没辙。

    皇太后哪里想到,慕淮之竟敢来真的,十万兵马说调就调来了,就为了保下那玉清宫吗?

    他竟如此骄恣!

    皇后滑胎失子,实际上不是太后所愿,她自然希望皇后诞下皇长子,那么今上就没什么用武之地了,可随时下毒除去。

    为了保证皇后生下的是皇子,皇太后买通了一个农妇,若皇后产下女胎,或是不甚滑了胎,便要用那农妇之子假充皇子,谁想这事暴露了,况皇后怀胎本就是用了一些阴毒之法,孩子大概率是保不住的,所以皇太后将计就计,那就滑胎,农妇那步棋既走不通了,那就换一条路,总不能虞家白费心机一场,所以才有了玉清宫一环。

    皇太后听闻玉清宫的虚元天师和摄政王是同门师兄弟,便酝酿了这步棋,若摄政王为此和她作对,那她便有正当理由讨伐摄政王。

    至于如何讨伐,自然是用兵讨伐,她已让心腹臣子秘密出塞去和北地几个国家谈判,若他们肯联合出兵南下除掉摄政王,那么她承诺,大宴国土可割出北面的几座城池出来让给他们瓜分,这样条件,不怕那几个国君不心动。

    而玉清宫一环,不过是她小试牛刀,试探摄政王底线的。

    慕淮之,还真是沉不住气啊。

    她倒要看看,慕淮之现在敢把她这个皇太后如何.

    玉清宫一事平息后,慕淮之当天便把南宫蘋给强行绑了回去,当然,也舍不得五花大绑,不过把她带在身边日夜不离。

    回王府已有几天了,南宫蘋被他关在蘅逸轩一间暖阁里,虽然吃的喝的用的什么都不缺,就是暖阁待久了也有些闷闷的,她想出去走走,便被子鱼子舟请回去,子鱼还好言跟她说:“王爷只是怕小姐乱跑,小姐可是缺什么了?我让人送来。”

    子舟也说:“是啊是啊,王爷怕小姐跑出去,又被什么人五花大绑了可不好。”

    说完二人笑起来,因为那日在玉清宫,她确实被那指挥使五花大绑了,身上被绳子勒出来的痕迹到现在还看得出来一点点呢。

    南宫蘋无法,只好回去歇着。要是屋子里有做丸药的工具也好办,她做丸药就不会感到无聊了,可惜这些东西没有,慕淮之不准她做什么丸药。

    懒散待到傍晚时分,慕淮之回府了。

    一进门,他便把她从榻上抱起来,扔到床上。对,用扔的,把她扔去床上。

    难道他还在生气吗?可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所以,也就不好哄他的。

    她又想到王爷似乎很喜欢……吃她,所以,让他吃她他就高兴了?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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