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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看着怪喜人的,哀家记得那会儿子,世子妃也最爱穿一身缃黄色。”

    世子妃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子脸都绿了,若不是场合不允许,她就要摔杯子打下人的耳光出气了。

    别人不知这个典故,但和镇国公王家相熟的,都知道太后是故意转移视线,借刀杀人呢。

    这世子妃王氏未出阁前,并不是一开始就说给敦亲王世子的,当时,她也和摄政王议过亲,那还是先帝那会儿的事情了。

    因镇国公是先帝重臣,立了军功才一朝得势封了国公爵位起来的,算是朝中新贵,摄政王又是先帝的肱骨之臣,因此镇国公和摄政王是先帝的左膀右臂,遂先帝有意撮合两家结亲,于是这世子妃王氏做为镇国公府嫡长女,就说给了摄政王做配。

    王家自然愿意,这王氏也极愿意,谁料摄政王不愿意。

    这亲事,先帝在一场宫宴上提的,摄政王却当众回绝了王家这门亲事。

    当日的王氏也是穿了一身缃黄色衣裙,因这色接近皇家正统的衣裙色样,穿起来像正宫娘娘似的,遂她爱穿这色,本以为有先帝做媒,这亲事定准了的,谁知摄政王竟在宫宴上一口回绝,让她当众难堪!

    于是此后她再不穿缃黄色衣裙,改穿正红色,但若是谁人在她面前穿缃黄色,她是要甩脸子给人看的。

    先前因为和南义郡王妃怄气,她没注意到南宫蘋,这会儿子太后一说,她这才打眼看去,果见那生得妖媚的蹄子穿了一身缃黄色衣裙。

    这南宫蘋又是摄政王宠的人,想到自己竟被一个破落户家的女儿比下去,她一时又气又妒,便意欲找机会作贱一番。

    世子妃王氏于是假笑着端起杯要过去敬酒。

    虽此举不合礼数,但王家如今攀上了敦亲王这等铁帽子王的家世,自然更上一层楼,遂这王氏此举虽僭越,却也无人说什么,何况太后本就是要借刀杀人,乐得看戏,遂也和颜悦色的。

    这王氏端了杯酒,笑说了好些话,走到南宫蘋身边,先和平乐郡主见了礼,喝了一口酒,随后假意倒酒,端起那酒壶,手却一松,酒水便尽数泼在了南宫蘋衣裙上。

    王氏站着,南宫蘋坐着,因此那酒是直接从南宫蘋头脸倒下去的。

    众人惊了,没想到这王氏如此大胆。

    王氏只笑道:“哎呀,我手滑了,妹妹别介意。”

    平乐郡主嗔了句:“你怎么如此不小心啊!”

    说罢,平乐便起身用帕子替南宫蘋擦了擦,又对太后道:“太后娘娘,我车上还有换的衣裳,就先带她去换了再来。”

    皇太后道:“既如此,便去吧。”

    平乐郡主便和南宫蘋去换衣裳了。

    殿上诸人都不敢妄自言论,因事关摄政王颜面,太后又借王氏的刀杀人,如此景况,谁还会出来说嘴?保不齐受牵连呢,不如装死为好,于是都不说话。

    这世子妃王氏还以为自己这番举止给自己出了气,又抬举了自己世子妃的尊贵身份呢,于是趾高气扬回了自己位子,只是,她忽然感觉有一股杀意逼来,猛然看去,却是……摄政王冷冷扫了她一眼。

    王氏脊背不禁发凉,坐下后不敢抬眸直视,本想装死,谁料下一刻,摄政王冷然的嗓音响彻整个殿上——

    “世子妃倒是爱管别家闲事。只是不知你家的事情,管得如何。”

    这话说毕,不仅没人敢说话,连酒都没人敢喝了。

    只见摄政王坐在今上左首之位,执一盏,冷道:“世子妃既说起南义郡王家事,本王近来倒也听了些敦亲王府私密。”

    众人怔愣。

    “皇后失子,太后已下旨意,为皇长子置办丧事,既是皇长子丧期,各官应遵循礼教,若私自在府上请戏班子搭台唱戏,该当何罪?”

    “敦亲王世子前日才请了一班戏子入府,专给世子妃之嫡长子庆贺生日,不知本王可有说错?”

    于是镇国公王家、敦亲王、敦亲王妃及其世子还有世子妃王氏皆脸色煞白,忙起身弓腰侍立,脸上都是一副惶恐之色。

    众人不敢言语。

    摄政王放了杯盏,对今上道:“我大宴对宗室诸王管理颇严,即便是铁帽子王,也有错必惩,动辄获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54.

    今上见此架势, 便知是摄政王有心要替那位南宫府的小姐出头。

    其实,今上也一向对那敦亲王家的世子妃有些恼的,不为别的, 这世子妃王氏时常仗着身份,对府上下人非打即骂,也曾一度因“妒妇”心思, 将敦亲王世子的一个宠妾弄得一尸两命。

    不过因这事儿事关镇国公府和敦亲王两家的颜面, 那殒命的宠妾家里人收了一笔丧葬费和封口费也就了事了,因此这事儿压了下去。

    这样一个女子如何当得起亲王府的世子妃?将来要是老敦亲王去世, 世子袭了爵, 这王氏就要成为大宴唯一一位亲王妃了,那时还得了?她岂不是要翻了天了!

    因此今上甚为不喜这世子妃。

    他平生最讨厌这些跋扈的千金小姐, 因他认为,闺阁小姐不论是否家世雄厚, 就是小门小户的女子也应温柔似水,或跳脱灵动便好,岂能仗着家世就为非作歹?

    崇文帝沉默半晌, 斟酌一二,便对慕淮之道:“摄政王此言甚是有理,我大宴为嘉赏有功之臣,皆绶以高官厚禄, 这亲王之尊不轻易功封, 若绶封亲王者犯了错, 亦再不能世袭罔替了, 若摄政王所言非虚,那么……确是对朕刚刚不幸夭折的……皇长子大不敬。”

    这话,崇文帝说得十分烫嘴, 因他一向不喜欢皇后。

    所谓爱屋及乌,他对皇后腹中之子也无甚感情,况且那孩子他连面都没见过,又是还没出世就流掉的,哪里有许多真情在,遂说实话,他并不怎么难受的,只是皇太后非要大张旗鼓搞什么皇长子孝期,连同宫里也一并不能奏乐娱乐,他近日也着实烦闷。

    只是,敦亲王家若真背地里搞了戏班子进府搭台唱戏替小孙子过生日,那就不好办了,因在国丧期间娱乐庆贺,是大不敬,轻者丢官降爵,重的还得发配流放呢。

    其实这铁帽子王并不是真的很铁,若一朝犯了错被人告发或查实清算,即便是铁帽子王也会一并丢了,况大宴朝开国至今百载有余,已历过八位皇帝,铁帽子王也该不少才是,如何到了本朝却只剩敦亲王一位了?

    便是因为这些铁帽子王的后世子孙仗着头顶的帽子铁,便生了骄奢淫逸之心,不仅不谨言慎行,甚至明着作乱,就是仗着帽子铁的缘故,可朝廷法度甚严,这些所谓的铁帽子王一有错被人抓住了把柄,便就削爵了,可见铁帽子,一点儿都不铁。

    座中众人都不敢言语,今上起身对皇太后道:“朕以为,摄政王所言极是,既有人在国丧期间奏乐娱乐,是为大不敬,按理儿,应当处置,不知母后有何见教?”

    皇太后自然乐意那敦亲王倒台,遂正色道:“皇帝既如此说,哀家也不好说什么。”她看向敦亲王,问,“敦亲王,此事可是实?你家里果真在皇长子丧期,请了戏班子去府上搭台唱戏给你孙子过生日么?”

    敦亲王唬得脸都白了,忙站起来朝太后躬身道:“老臣岂敢!哪有这种事?还望太后和皇上严查此事,还老臣和臣一家子清白!”

    那敦亲王妃也起身辩解道:“想必是与摄政王爷传话之人听差了吧?一条街上住的人家那般多,哪里就能知道是哪家奏乐娱乐?许是那些不懂事的百姓家里请了人唱戏,这隔墙有耳,便是听错了也有可能的,还望太后娘娘、皇上明察秋毫,还我家一个公道才是。”

    摄政王冷笑:“敦王妃说差了,这敦亲王府明明建在内皇城丹凤门外永乐坊里,这永乐坊能是寻常百姓人家住的地儿?”

    “……”

    谁人不知,这丹凤门外永乐坊住的都是些王公贵族和三品以上大臣,哪里能有寻常百姓住这样地方?

    就是有商贾出得起钱买那里的宅子,那里的宅子和地皮也是不允许私自买卖的,府邸都是皇家敕造,就是要修缮,也只能奏上去,工部再奉了皇命才有权修整的。

    敦亲王夫妇脸色又一变,因不知该如何回话,这时世子妃王氏起身辩道:“回太后和皇上,臣妾一家并未请什么戏班子进府搭台唱戏,这种时候我们哪里敢呢?一定是那些个看不得别人家好的小人勾陷,再说,那人可有证据?不知摄政王爷是听谁说的此事?敢叫他出来与我们对峙么?”

    慕淮之早已坐下,把盏冷笑道:“不用你问,自然有。这里又不是公堂,岂能你说对峙就对峙?”

    “……”

    世子妃王氏吃了瘪,又不敢再说什么,遂气红了脸面,扭头撅着嘴。

    因这事儿事关头顶的帽子,敦亲王不敢掉以轻心,况且摄政王还说有认证对峙,心里头便更慌了,还要出列和皇太后说些什么,可皇太后已是不耐烦,今上也好似不太想揽事儿的,然后他儿媳妇世子妃王氏又出来道:“太后娘娘容禀,此事定是有人害我们。”

    皇太后:“你既说有人害你们,可别个也不是疯子,总不能你没惹人家,人家反倒来害你?就是有人害你,也说明你家做了什么对不住人家的事儿,这样你又有什么话说?”

    “……”

    今上道:“朕前些日子听闻,似乎哪家里的什么世子有个宠妾得罪了正妻致使一尸两命,那宠妾家里人还专门去告了御状的,后来竟不了了之,莫不是就是你家的事?杀了人竟就这么掩盖下去,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王氏脸色一变,低头想了会儿,这才白着脸禀道:“回皇上,哪有这样的事儿……许是您听错了,况且若真有这样事儿,公公婆婆还有夫君定是不容我的,可见此事子虚乌有。”

    王氏说罢,正要坐下,谁料摄政王却冷声发落道:“世子妃王氏妖言惑众,即刻收监大理寺,听候审问。”

    世子妃王氏:“……?”

    敦亲王一家见这架势,已经吓破胆了,那王氏更是不肯,见此情形也懒得装了,破口大骂撒起泼来,又说自己不去大理寺,又说自己家里请人过个生日怎么了,絮絮叨叨的什么都往外倒。

    敦亲王世子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她骂道:“我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竟娶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妇人!你给我闭嘴吧!”

    王氏见婆母和公公还有夫君都不替她说情,心里已是不忿,更不管不顾的了,破口大声道:“好啊你们,我怎么说也是公府嫡女,嫁去你们王府名义上是主母,可婆婆比我厉害多了,我才嫁进去两年肚子没有消息罢了,婆婆就挑唆她儿子纳妾生子的,难道我就生不了吗?!好不容易生了一个,那孙子你们捧在手心里疼,过生日也要请戏班子专门唱戏,这会儿子又不认了!全赖我一个人头上!没有天理了!”

    那敦亲王一家简直快气晕过去。

    王氏哭啊闹的,把好好的宫宴闹得鸡飞狗跳,那些与敦亲王家不睦的,都暗地称快,更多的则是看好戏。

    镇国公终是疼孙女儿,遂站出来和摄政王道:“王爷开开恩吧,下官孙女儿不懂事,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可……也不至于收监了吧?她有什么错,罚了就好,又不是杀人放火,何至于如此啊?”

    慕淮之:“她杀没杀人尚无定论,镇国公不必求情,大宴律法如此,现只是收监审问,还没到砍头地步。”

    镇国公:“……?”

    居然还要砍头?

    王氏一听这话,吓得脸色都白了,哭着过来和摄政王认错道:“妾身错了,千错万错,求王爷网开一面吧……妾身的孩子才刚满一岁,不能没了母亲呀呜呜呜……”

    这时平乐郡主已带着南宫蘋换了衣裳回来,一进来就听见呼天喊地的,平乐忙问一个小姐:“忽然这是怎么了?”

    一个侍郎家的小姐低言道:“还能什么,这世子妃一向言行无状惯了的,仗着夫君是敦亲王世子,将来她是亲王妃,可不是除了宫里娘娘们,她见了谁都不放眼里呢,今日倒好,总算有人治她一治了。”

    这小姐便一五一十把话和平乐郡主全说了,平乐笑道:“这也是该治一治了,她当这里是她敦亲王府呢,什么人都敢泼。”

    南宫蘋坐在位子上,抬手摸了摸后脖上一块地方,不知道王氏之前泼的什么酒,她后脖子上有一块地方痒痒的,幸好不是热汤,要不然她不知多疼呢,而且今天那身缃黄色的衣裙是新做的,她只穿过这一次,她很喜欢这套衣裙的,可染了酒渍洗不掉了,所以也就不同情这王氏了.

    宫宴上这么一闹,皇太后十分慰藉,因不费吹灰之力就借摄政王之手削弱了敦亲王,这是好事。

    之后,敦亲王一家果真遭了殃,摄政王命刑部和大理寺及都察院三司联合审查,一时间关于敦亲王一家违法乱纪事迹的密信和告状折子如雪片般飞来,大理寺三司审查了半月有余,汇总了敦亲王一家主要罪状,即刻上呈到军机阁由摄政王处置。

    只见折子上写明了敦亲王一家的罪状:

    庆嘉五年,泰和郡王因罪抄家削爵,敦亲王(现任敦亲王之父)借查处名义弄权私自占有泰和郡王家产。

    庆嘉十一年,敦亲王(现敦亲王之父)因私怨,当众凌辱御史台大夫,致其年迈气怒染病,不久病逝。

    崇文七年,敦亲王世子之正妃王氏毒害世子之妾室梁氏,致梁氏一尸两命,又查明世子妃王氏时常对府上下人滥用刑罚。

    另,世子妃王氏于宫宴无状妄议,并敦亲王一家在皇长子丧期搞丝竹娱乐庆贺,是为大不敬之罪。

    摄政王看罢折子,并无批示,因事关皇家脸面,是皇家私事,他不便插手,遂让大理寺卿将折子原封不动送去了今上那里。

    今上始终顾念旧情,这敦亲王按辈分,好歹是他的叔叔,所以也不忍心罚得过重了,于是按旧例,下旨削夺了敦亲王之爵位,降其爵为敦安郡王;

    另,其子因放任世子妃王氏害死人命,圈禁两年。

    因夫妇二人品德不洁,遂褫夺其嫡长子世子封号,将来改由敦安郡王次子袭承郡王爵位。

    旨意很快颁布下去,敦亲王降为敦安郡王,其长子和长子妃王氏要一起圈禁两年,不仅如此,连王氏之夫君的世子名号也被削了,改立敦安郡王嫡次子为世子。

    于是这王氏将来不仅做不成亲王妃,连郡王妃也一并做不成了,还要被圈禁两年,实在是咎由自取,赔了夫人又折兵。

    原本,敦安郡王长子是要休掉王氏的,但镇国公一家始终在朝中还是有些份量在的,而他又没了世子之位,将来要倚仗岳丈的地方不少,遂只好作罢,没有休掉王氏。

    不过王氏将来也不能再为非作歹,若不收敛,下回就不是收监圈禁两年,敦安郡王又已被降爵,她夫君也失了袭爵资格,将来她做不成王妃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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