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晚九点到十点之间去了阿云房间,往阿云水壶里下了砒霜。可惜阿云还没有喝,就溺水而亡。因而导致阿云死亡的直接凶手,不是周婉。”
他往后靠在椅子上,“大家还有一次机会。周婉这轮出局,不参与下轮投票。我再给大家一个提示。阿云被杀的原因,与她怀孕有关。”
“我还真信了。”白霜霜吐槽,“我想到封建大家族,不敬长辈应该挺严重的。”
甘玉笑了一声,“主要出轨下人这个事,一说出来真是太有动机了。我肯定得找个别的理由,可惜我想了一中午也没想到。”
“会关注阿云怀孕的人,就是周老爷,周太太,二姨太了。”胡晓燕跳过了上一轮,继续推断着,“凶手在这三人之间?”
“还有裴明。”白霜霜突然想明白了,“阿云肚子里的孩子,也可能不是周老爷的,是裴明的。”
赵子明笑了声,吐槽着:“你想象力很丰富。”
“物证我们还没分析过。”白霜霜没机会裴明,“手帕是周太太的,水壶里砒霜是周婉下的,跌打药膏是因为我。现在还有信件和摔碎的发钗,指代不明。”
“信件指代周老爷或者裴明。”胡晓燕接话,“那发钗指代的谁?总不能是周太太或二姨太送的吧?”
“哦,水壶里还有堕胎药。”白霜霜提醒着,“手帕已经指代周太太了,堕胎药我倒觉得指代的是二姨太。”
她恍然,“这样就说得通了。信件指代裴明,发钗是周老爷送的,毕竟有过肌肤之亲。”
纪韵立马反驳着:“你别污蔑我,我没有,也没送过东西。”
白霜霜脑袋一晃,“不管了,大家信我,把裴明投出去。”
胡晓燕:“行。”
赵子明:“玩个游戏,你拉帮结派搞霸凌?”
许言初:“我也投裴明。”
纪韵:“那我跟一个。”
“现在裴明四票。”主持人问着赵子明,“那扮演裴明的玩家投谁?”
赵子明无语:“我投谁还重要吗?”
大家都笑了起来。
在笑声中,主持人宣布了结果:“恭喜大家成功找到凶手。”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阿云幼时被卖到有钱人家做丫鬟,命运颠沛流离,经历父母双亡、东家破产、战乱饥荒,而后逃难到了周府。”
“到周府后的一周,阿云在外采买物品时,被地痞流氓为难,裴明替她解了围。她对于留洋归来的裴明产生好感,裴明似乎对她也有些意思。”
“两人慢慢私下来往密切,裴明教她识字读书,还送了她一只白玉发钗。一个月前两人温存后,阿云提出想和他结婚,遭到了裴明拒绝,并且被羞辱了阿云一番,嫌弃她是下人奴婢。”
“当晚,周老爷醉酒走错了房间,阿云也因为情伤喝醉了酒,两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一觉,却什么都没发生。”
“阿云受到裴明下人奴婢言论的刺激,没有向任何人解释和周老爷之间的事。她思想变得偏激,她想攀上周老爷这棵大树,不想一辈子做奴婢。也因为此事,她开始被周甜儿针对。”
“后来,阿云发现自己怀孕,但她知道孩子是裴明的。她找到裴明,但对方不相信孩子是他的,并且表示,即便是也不会认可。阿云只能继续闭口不言,将孩子赖到周老爷身上。”
“直至昨日阿云在集市被周甜儿为难,裴明替她解了围,她心中升起希望,约了裴明夜间相见。却不想两人话不投机,阿云威胁要将事情公之于众,还要将孩子生下来滴血认亲。裴明恼羞成怒,将其溺毙于池塘中。”
“夜深的池水很凉,埋葬了阿云悲哀的一生。她就像一个毫不起眼的尘埃,被命运的车轮无情碾压,最终什么也没留下。”
主持人说着抬起眼,换了语调:“恭喜各位玩家成功完成【落尘】剧本,希望大家对本次体验感到满意。”
——
几百个字讲述完了阿云令人唏嘘的一生。
但故事终究是故事,众人情绪并没有太过沉浸,很快从故事里脱离出来。
店家叫了摄影师过来拍合照,还给每个人送了纪念品。
两天一夜的剧本杀到这便是结束了。
众人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又回了房间收拾东西。
收拾完出了宅院,到古镇门口,纪韵准备的车辆已经等在了此处。
只是这一系列事情弄下来,也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
算了算回去正好赶上周末返程高峰,吃上饭可能得一个多小时后。所以,众人选择在附近的县里解决。
纪韵临时订了一家私人餐厅,虽比不上市区里的高档,但胜在安静。
席间,不知是谁起了头,开始感谢许言初这几年的指导和付出。众人才意识到,这次聚会是给主管的饯行。
于是。
在这突如其来的离别氛围里,大家絮絮叨叨说着不舍,又祝福她前程似锦。
越说情绪越到位,便都喝了两杯。
当然。
纪韵没喝,他还要当司机。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按照来时的坐车方式和路线,各自告别返程。
夏日的白昼长,吃过晚饭天还亮着。
此刻。
日光渐斜,阳光从前玻璃窗落进来,照在许言初微微泛红的下半边脸上。
她看着周遭越来越茂盛的植被,疑惑开了口:“还没上高速吗?我记得高速入口就在县城。”
纪韵目光看着前方:“我们现在不回蓉市。”
“那我们要去哪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云安山。”纪韵回答道, “青溪镇附近山上的日落很美,来一趟不去看太可惜了。”
许言初的酒意发出来,脑袋有些钝。
刚刚吃饭时, 白霜霜提议回蓉市了去 KTV再玩一玩, 大家都表示明天要上班,今天只想早点回家。
那现在纪韵又把大家薅来看日落吗?
她转头看向了车辆后方。宁静的乡间小道上, 只有他们这一辆车。
后知后觉问着:“就我们两个?”
“对, 就我们两个。”
许言初没在说什么。她倚在座椅上, 侧头看着窗外的景色。
没一会儿,车辆开始爬升, 他们已经进入了云安山。
云安山是开发的景区,道路被当地政府修整过, 不宽但足够平坦。黑色的沥青公路蜿蜒曲折,深入山林,一眼看不到尽头。
路边的绿叶将阳光切碎, 落下斑驳的光影,从眼前一闪而过。
封闭的车内空间,让她回忆起昨天两人拥挤在衣柜中的场景,耳尖漫出红色。
她身上发了热,抬手车窗打开。
山间凉爽的风灌了进来,将她身上心底的燥热都压了下去。
大约二十分后, 车辆开到了山顶。
山顶处平坦,道路两旁都开辟出了空地, 铺满了白色碎石子。
空地上面停了几辆车, 车旁有的搭了帐篷或者天幕,有的直接摆了桌凳。是一家人出游,度过周末的。
纪韵将车往前开了一截, 到了没人的地方才停下来。
窗外的阳光已不再刺眼,逐渐变得柔和。
许言初从副驾驶下来,看了眼空空荡荡的山顶。
提议着:“外面风挺大的,也没个地方坐下。要不然你调个头,我们在车里看?”
“不用。”纪韵将后备箱打开,捣鼓了几下。
一个不大不小,能坐下两个人的位置就弄出来了,“坐这里就行。山上的日落时间在晚上七点左右,应该快到了。”
许言初“哦”了一声走过去。
车子有些高度,她用手撑了一下才坐上去。
抬眼看了眼高高扬起的后备箱门,心下感慨车子贵果然不一样。
一般的车后备箱打开,放东西还行,坐个人背都打不直。更不要说坐两个人,中间还能有二三十厘米的距离。
“我在网上刷到过云安山的落日,确实很漂亮。”她找着话题,“当时安排清溪镇剧本杀的时候,都没有想起说过来看看。”
她眼神看着脚下,问着他,“你怎么突然要过来看日落?”
“不是临时起意的。”纪韵接话,眼神看向远方,声音很轻,“我还没有和你一起看过日落。”
许言初愣了一下,随即调侃着:“也对,我俩一般天都黑了才下班,确实没机会一起好好欣赏日落。”
“以后,我还能约你一起看日落吗?”他问。
“当然可以。”她接了话,“我虽然离职了,但我们好歹也共事了一年,还是高中校友,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出来聚聚。”
以后有机会聚聚。
许言初并不确定他们以后是否还有机会,但是共事一场,这样的场面话自然是要说的。
天边的太阳变得很大,颜色也越来越深。
空地外是山崖,往下看去,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此刻。
橘色的夕阳洒下来,将叶片染成了亮色,一大片一大片连起来,竟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许言初大学毕业后忙于工作,很少有时间出去游玩。
这样美丽的日落,上一次看到,她已经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了。
但这一瞬,她觉得很满足。
“你不讨厌我对吗?”身侧的人开了口。
他不去看这样美好的日落,反而将视线落在了她身上,“也不会拒绝再见到我?”
许言初闻言转过头,眼里满是困惑。
诚然。
她不赞同纪韵处理感情和婚姻的方式,也为自己一厢情愿的喜欢感到不值。但她并不是爱而不得就会恨上的性格。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你为什么这样想?”
纪韵看着她,一时间没有说话。
她今天喝了酒,脸上泛着红,眼眸里像是沁了水。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眼中,如星光一样铺开。
他觉得,她比夕阳更美。
“之前相完亲,你对我并不满意。”他低声开了口。
她没料到他还在意这茬,“相亲这事儿是家里安排的,实在不好推脱才去的。我其实并不着急结婚。”
“所以,你拒绝我,不是因为对我不满意?”
“额你要是这么想能好过些,也可以这样认为。”
“我感觉你最近跟我相处不是很自在。”他继续问着,“我想给你介绍投资人,你也总是不接茬。”
她酒后的脑子有些迟钝,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她辞职时扯的谎。
“我其实没打算创业,当时你一直问,我才随口扯的理由。这段时间,你都没问我要做什么创业,就要给我介绍投资人。”
她尴尬笑了笑,“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才总是避开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好一阵儿,声音竟有些委屈,“我只是想尽我所能帮助你,原来说要创业,是拿来堵我的话。”
“不要在意嘛。”她打着哈哈,“我理解的。工作多年的下属突然要离职,是我也会尽力挽留。下一份工作要是能帮上忙,我也会伸出手的。”
“你是这么理解的?”他突然凑了过来。
狭小的空间,令她退无可退,抬眼与他视线相对。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了其来。
声音低低的,心跳也变得快起来,“不不然呢?”
“我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对每一个下属都倾尽所能。如果我用行动,你是不是就能理解我的用心?”
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眸往下,越过白皙透红的脸颊,最后停在了她唇上。
日光逐渐变红,山间的风更冷了。凉风吹过,她的发丝扫过脸颊。
很痒很痒。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和昨晚在衣柜里时一模一样。
唇瓣近在咫尺,她却如梦惊醒般往后一撤,伸手推开了他。
然后打了一个喷嚏。
她想,她真是酒精上头了,而他看起来还没出戏一样,两个人跑到这里来发癫。
“山顶是不是太冷了?”他问。
“是有点。”她搓了搓手臂,“我身上出了汗,现在太阳落下去被风一吹,是有点冷。”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那我回去了?”
“行。”
许言初看着也从座位站起身,往副驾驶位走去,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下山的路上两人很安静。
两人心照不宣没有提起刚刚在山顶发生的事,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
——
回到蓉市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许言初喝了酒,又坐了一路的车,到家的那一刻脑袋昏沉,只想躺下睡觉。
她没有精力去思索日落时发生的事情,甚至以为是自己在纪韵车上做的梦。
直至第二天醒来,她才发觉大事不妙。
喉咙肿痛,浑身发热,声音嘶哑。她感冒了。
喝了酒身上发热,又去山顶吹了十来分钟的风,冷热一刺激,便是感冒的原因。
好在是在离职期,工作也交接了出去,她心安理得请了假。
而后手机一扔,爬起来找了感冒药喝下,连早饭都没吃,就又倒头睡过去。
在药物的作用下,她意识变得昏沉,身上的热气发出来,汗水一直流个不停。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自己上一秒踢掉的被子,下一秒又盖回了自己身上,像是时刻被裹在了热炉里。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轰鸣声将她惊醒。
许言初猛地从床上坐起,体位的突然改变,令她头一阵发晕。
房间门外传来的响动,让她立马从床上翻身而下,轻手轻脚走到门边。从门缝看到厨房里熟悉的背影时,她提起的心才放下去。
轰鸣声是厨房的油烟机。
“你怎么过来了?”她裹了件薄外套,站在了厨房门口,声音嘶哑模模糊糊,“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你的请假流程是我来审批,我看你请了病假,便给你发了消息,结果你没回。我放心不下回来你,敲门你也没应。”
纪韵解释着:“所以我就自己开门进来了。”
“你知道我家密码?”
“我试了你的生日,一下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