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有些小小的哀怨。“你高考完那天我回了一趟学校找你,正好看到你跟他告白成功。之后,在你大学毕业时我也来了,看到了你俩浓情蜜意。”
“所以你不用隐瞒我。”他笃定地说道,“我答应你,我听完不会生气。”
这一幕似曾相似。
像是她在短视频里看到的情侣,女生都说自己不会生气,结果男方讲完都会红温。
但,她这个情况完全不一样。
她没有想到,当初大家一起玩的一个游戏,会让两人这样错过。
说起来很是惋惜,但好在多年后,他们还是走到了一起。
“不想回答?”纪韵出声,将她的思绪唤回,“坦白局可是你提出来的,你自己怎么还不乐意了?”
许言初眼神一转,“你手腕上的纹身该不是发现我‘恋爱’了,伤心之下留的纪念吧?”
“算是。”他答,“当时KTV的光线很暗,我没怎么看清他的长相,只看到了他抱着你的手臂上有块很大的纹身。”
“我当时就想,原来你喜欢有纹身的男生,所以我就也去想纹个花臂。”
他缓缓讲述着过去的故事,“可是刚纹了一个红点我就清醒了。我想了想,最后让纹身师纹成了一个心形。”
他笑了笑,“我都回答了你下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嗯?”
许言初愣愣看着他。
她不知道纹身背后是这样的故事,也不知道他当初是这样的心路历程。
但不知怎得,她忽然狡黠轻笑了一下,她偏不回答,“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讲给你听。”
原话奉还。
纪韵怔了下,还想说什么,舞台上的音响发出了声音,掩盖住了两人说话的声音。
各味香水的周年庆典开始了。
凌谦的声音被话筒放大,在这个精心布置的角落响起。
纪韵没再继续追问,侧过脸去听台上人讲话。但从他嘴角向下的弧度,许言初知道他有些不高兴。
但此刻的她没心思去关注周年庆。
许言初拿了手机出来,发了消息给林茉。「纪韵以为我跟陈海谈过恋爱。」
林茉几乎是一下秒就回复了:「啊?他以为你是拉拉?」
许言初:「不是。你还记得我们高考完那天,去KTV玩的游戏吗?」
林茉:「不怎么记得了,是真心话大冒险还是国王游戏来着?哦,我想起来了,你当时游戏输了跟陈海告白。」
「这事儿被纪韵知道了?」
许言初:「他当时就在门外。」
林茉:「!什么狗血剧桥段?所以,他就以为你跟陈海谈上了?我就说陈海这穿衣打扮,迟早有一天会被人误会。」
许言初:「他刚刚问了我,但我没解释。」
林茉隔了一会儿才回复:「姐妹你好坏。」
许言初收了手机,继续听着凌谦讲品牌的故事。
周年庆典不繁杂,讲话、游戏、抽奖不到一个半小时便结束了。
游戏两人没参与,抽奖两人也没中。
回程的路上纪韵有些沉默,许言初没有主动找话题。路灯一根根穿梭倒退,光影在车内交错。
夜间的道路没了高峰期的拥堵,两人半小时后就回到了小区地下室。
车辆停稳,车锁开启。
许言初没下车,她侧头去看他,见他此刻低垂着眼眸,神情也很是低落。
于是。
她解开安全带,主动凑过去亲他的唇。
她看到他眼里的惊讶,也感受到他下意识的回吻。
大概是哄好了。
——
周五早上,许言初收到了人事部门发出的任命邮件。
同时公司大群里也同步通知了,设计部的新主管为胡晓燕。
许言初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发了祝福,「恭喜晓燕,设计部未来就交给你了。」
纪韵也发了两个字,「恭喜。」
老板发了话,其他同事见状也纷纷跟上,恭喜的话语刷了屏。
她放下手机,将柜子上的重要文件都拿了下来,找胡晓燕交接了具体工作。
彻底交接完工作,她找到行政和财务办理离职最后的程序。
现在设计部任命了新主管,她这个旧主管还在便没有必要了,可以直接跑路。
回到工位,许言初整个人都透露着快乐。她的私人物品离职交接这一个月陆陆续续搬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一个粉色的毛绒靠枕。
她将毛绒靠枕拿起来放在桌上,才想起来还没跟家里说辞职的事情。
于是发了消息在小家的群里,「终于不上班了,我辞职了!」
意料之外的是许母许父没太大反应。
许父:「你那个工作加班挺多的,辞了也好。」
许母:「那你什么时候回海市?」
许言初:「过两天吧。」
许母:「下周五是端午节,你不上班了就早点回家里。」
许言初:「好的妈妈。」
许母:「钱够用吗?我给你转一些。」
许言初:「够的够的,我工作这几年还是小存一些,你们不用担心。」
许言初放下手机,办公室的门却在这个时候被敲响了。她抬眼看去,看到了纪韵在门口。
她还没说“进”,他便大大方方走了进来。
“我听蒋回说,你人事财务那边都办理完了,连工牌都交回去了。”他问,“是打算今天就离开公司了吗?”
她“嗯”了一声,“工作都交接完了,新主管也定了,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儿做。”
“陪我不算个事儿吗?”他小声抱怨。
“纪总。”她义正言辞回复,“公司是工作的地方,不是来给你谈恋爱的。”
纪韵泄气一瞬,“你现在要回家吗?我送你回去。”
“回。”她答,将桌上的粉色毛绒绒抱枕塞到他怀里,“这个你帮我拿着。”
他抬手接住抱枕。
这个抱枕他见过很多次,是她中午抱着一起睡觉的。
许言初将包包收拾好挎在肩上,抬头看到纪韵时怔了一下。
“你干嘛?”
他镇定自若将抱枕从脸前面拿下来,放在腰的位置,“上面有你的味道。”
她有些无语,“走了。”
说完抬脚往外走,在经过他时,伸手牵起了他没拿抱枕的那只手。
纪韵眼神闪动,不自觉将目光落在了两人相牵的手上,面上顷刻间就被笑意笼罩。
“现在不担心被公司的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我都离职了纪总。”她回头,眉眼弯了起来,“以后要面对蛐蛐的人是你,我眼不见心不烦。”
于是。
设计部前主管和公司现任总经理,两人手牵着手,堂而皇之从设计部走到公司大门。
许言初一路走一路和同事告别,而纪韵乖乖拿着抱枕跟在她身后。
员工见到这样的场景纷纷傻眼了,好在还有些镇静的,回应了她的告别。
云策创意不大的办公区,两人像是走红毯一样,迎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目光。
终于,电梯门打开,又合上,将这些目光彻底隔绝。
——
纪韵将许言初送到了小区地下室,又因为下午要开会,不得不回了公司继续工作。
许言初回到家,感觉身上一阵轻松。
她半倚在沙发上,先看了回家的机票,算了算时间,选了下周二上午的航班。
至于这几天,她不打算出门。
工作这些年她已经不知道毫无负担休息是什么感觉了,所以她打算趁这几天好好找回来。
宅在家,要么打游戏,要么看剧。她不会打游戏,因而选择了后者。
她之前工作很忙,经常晚上还在加班,几乎没有哪部剧完整看完过。
网上有一句话:求一双没看过某某爆剧的眼睛。
那她这里就有一双。
许言初在家里快乐躺平了三天,纪韵也陪着她在家里胡闹。
一直到周一下午,她开始收拾回家要带的行李,纪韵也在一旁帮忙。
她在蓉市待了许多年,东西很多很杂,打算找物流打包一部分回去。
纪韵跟着收拾了一个多小时,没忍住开了口:“早知道你要收拾这么多东西,我就给你叫个搬家公司了。”
“怎么?”她斜眼过来,“不乐意亲自帮我?”
“没有没有,我非常乐意。”他立马表态,“你对象我有的是力气。”
许言初“哦”了一声没搭理他。
他看了眼乱七八糟的客厅,“你这架势是不打算再回蓉市了?”
“应该短时间不会回来了。”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复,“你本来就是下基层锻炼的,迟早要调回海市,我未来在蓉市海市都可以。”
她抬起头,看向他,“我没打算和你长时间异地恋,所以后面可能还是考虑在海市发展。”
他闻言嘴角勾起,“我很开心,你将我规划进未来里面。”
“少自恋了。”她将注意力回到行李上,“我爸妈天天念叨让我回海市,我这次回去估计他们可不会轻易再放我出市。”
他不在意,“怎么都好。”
两人从客厅收拾到卧室。
卧室里东西不多,衣服轻便,她打算下次再说。
她目光看向书架,书架上的书很多,不少都是她从海市带过来的。
虽然现在电子书盛行,实体书越来越少,但她妈是人民教师,要是让许母知道她扔书,怕是会被骂上三天三夜。
纪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书要搬吗?”
“搬。”
他得了指令很快行动,将书从书架上一一盘下来。
书本被她保护得很好,几乎没有破损,但还是有些碎纸页掉落到了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微微泛黄的纸张在他手中展开。上面的字迹有些眼熟。
“这个东西”他脑子宕机,话语都结巴了。
许言初凑了过去,看清他手里的东西时也很意外,这玩意儿她原来一起带过来了,估计是夹在书里没注意。
她轻咳了一声,“是的没错,就是你高中竞赛培训时候的草稿纸。”
理直气壮的话语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我偷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这些草稿纸说是许言初偷的并不准确。
当时参加赛前培训的学生不多, 为了方便管理,大家都坐得很近,上课前总会聚在一起讨论题目。
讨论完题目, 草稿纸便是随处乱飞, 她出于私心收集了好多纪韵的草稿纸。
他的字很好看,哪怕是在打草稿, 也是字迹工工整整, 一排一排写下去。
她在无数个放学后的晚上仔细端详过。
“这上面不只有我写的。”他眼神难以置信, 指着右下角的名字,“我写名字不是这样的。”
他内心有所猜测, 但不敢确信,“这个是你写的吗?”
“是。”她没有隐瞒。
年少的她总以为喜欢能够藏起来的, 但实际上,它早就从字里行间里跑了出来。
就比如她在他的草稿纸上,一遍又一遍写下他的名字。
那个时候的她没有想过, 这些带着喜欢的字眼,会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后,猝不及防出现在正主面前。
“为什么?”他的声音都颤抖了,“你为什么要在草稿纸上写我的名字。”
她抬手揽上他的脖颈,明亮的眼眸抬起来,“因为我喜欢你很久了, 从高中开始,我就是喜欢你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纪韵感觉心脏的跳动都暂停了, 他深深看进她眼里, 急切向她确认着:“你是说你从高中就喜欢我了?”
“对呀。”她又一次肯定的回答,“纪韵,我喜欢你, 喜欢了很多很多年。”
他感觉他的眼中很重,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掉出来。
原来他从来都没有来晚。
如果八年前高考结束时他勇敢一些,如果四年前大学毕业时他勇敢一些,他们故事开始的时间会不会更早一些?
现在的他们会不会已经迈向了新阶段?
可惜没有如果。
有的只是他的悔恨以及对自己迟疑的自责。
“对不起。”他的眼眶变得湿润,声音变得喑哑,“对不起,是我的错。”
身前的人不解,“你有什么错”
她的话语没有说完,就被他汹涌而来的吻堵回了喉间。
纪韵的吻来得汹涌又热烈,让人难以招架。
她被他吻得身子后仰,放在他脖颈的手下意识收紧,像是攀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步一步进攻。
一点一点吞噬她的意识。
最终她再也无法支撑,往身后一栽,带着他一齐倒在了床铺上。
头发散乱,铺开一片。
他的身材高大,将她完全笼罩在怀里,抱着她的手臂用了力,两人在床上放肆拥吻。
就在许言初越来越沉沦时,纪韵突然清醒过来,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
他覆在她上方,额头与她相贴,气息不稳,“不能再继续了。”
“为什么不继续?”她的眼眸不再清明,唇瓣变得嫣红,“家里有套,我前天才买的。”
他不语,只定定看着她。
她眼睛缓慢眨了两下,思考片刻后,主动撑起身体去吻他。
黏黏糊糊的话语从吻里面遛出来,“纪韵,我肖想你很久了,你给个机会。”
爱人主动的亲吻,主动的索求,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也无法拒绝。
炙热的吻重新被点燃。
星火燎原,寸草不生。
房间因为打包行李变得杂乱不堪,但都远比不上凌乱纠缠的两人。
许言初脱了力坐在床上,被他紧紧拥在怀里。黏腻的皮肤贴在一起,热度仍旧持续攀升。
她往后挪了挪,却被他禁锢住腰身,他的话语带着沙哑的低笑,“还没结束呢?你感觉不到?”
她本就红透的脸变得更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