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一粒红雨 > 40-50
舅进来,他看见他爸,小脸上全是泪痕,可怜巴巴地说我打他。”

    屈听洄:……

    “虽然不到一分钟我舅就识破了他的小伎俩,但不得不承认,某种程度上,我舅真的很惯他,两个都是。”

    屈听洄瞥他一眼:“我看你也挺惯他。”

    陈晞将烤架折叠收好,搬起来:“哪有你惯着?”

    屈听洄的唇角有意无意勾了一下:“还好吧。”

    陈晞自顾自地说:“所以啊,你不要轻易惹他,不然他肯定会做出某些惊天动地的声响,让你防不胜防。”

    中年妇女和大妈在跳广场舞,一排排一列列的队形做着整齐划一的动作,音响里放着节奏感十足的DJ改编版《白龙马》,震得贝岑轩耳膜哆嗦。

    “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美女画皮——什么刀山火海什么陷阱诡计——都挡不住火眼金睛的如意棒——”

    沈潮死命拽着贝岑轩,非要拉着他一块跳广场舞。

    贝岑轩瞪大眼睛,他可不擅长跳舞,一想到自己要在大妈堆里笨拙地扭动,恨不得马上晕过去。

    他死活不肯去。

    两个人拉扯起来,跟拔河似的。

    沈潮手臂从身后勒着贝岑轩的腰:“跳广场!舞!很好!玩的!”

    贝岑轩死死抓住健身单杠,抵挡住身后千军万马的拉拽:“我!不!去!”

    最后沈潮妥协。

    周边有不少打羽毛球的居民,也有租借球拍的,他们租了球拍和球,随便找了个空地,打得有来有回。

    啪!空中一抹白色的优雅曲线飞过。

    “球呢?”贝岑轩转了一圈,也没找到羽毛球弹哪儿去了。

    “那边。”沈潮用球拍在他身后上方指了指。

    卡树枝上了。

    这是一颗银杏树,不算高,但也没到伸手就够得着的程度。

    偏偏此时无风,羽毛球卡在树杈上纹丝不动。

    贝岑轩直接将沈潮抱了起来。

    “还能再高一点吗?”

    贝岑轩又努力掂了踮脚。

    沈潮伸着球拍使劲扑腾,奈何只差一点点……一点点……

    沈潮双脚啪嗒着地。

    “算了吧,看看附近有没有卖羽毛球的,再买一个。”

    一双手拍了贝岑轩的肩,屈听洄站在他身后:“怎么了?”

    贝岑轩抬头望向倔强的羽毛球:“刚才我们就差几厘米,你们应该能够到。”

    他用球拍指指屈听洄:“你——”

    又球拍对向陈晞:“把他抱起来。”

    屈听洄:……

    陈晞:你脑子有病?

    屈听洄说:“……我来吧。”

    屈听洄兀自走到贝岑轩面前,蹲下,一只手环住贝岑轩的膝盖,起身,慢慢拔高。

    屈听洄发挥了实打实的身高优势,他的大手稳稳扶住贝岑轩的大腿,防止Oga在上方栽倒。

    贝岑轩举起球拍挥了两下,球果然落了,半空中被贝岑轩接住。

    “接到了!”

    屈听洄轻轻松开劲儿,贝岑轩从他的手臂里慢慢溜到地上,最后他轻轻环住贝岑轩的腰。

    贝岑轩雀跃地朝沈潮展示失而复得的羽毛球。

    “看!”

    屈听洄望着他,很温柔。

    广场上还有弹吉他唱歌的,那人坐在板凳上,支着手机一边弹唱,一边直播。

    羽毛球丢给陈晞和沈潮玩去了,屈听洄和贝岑轩隐在人群里听那人唱歌。

    “知道你也一样不善于表白——”

    “想象——你的相爱——编织的谎言懈怠——”

    贝岑轩侧头,一阵光影切在屈听洄的脸上,雕刻出他清朗的轮廓,高挺的鼻梁投下淡淡的阴影,唇线单薄漂亮,此刻的表情是冷淡如冰的。

    屈听洄向来是好看的,也是温和谦卑的,在一些隐秘的瞬间,却是冷若冰霜的。

    察觉到他的视线,Alpha也侧头看过来,神色温下来,以为他有话要讲,便微微低头。

    贝岑轩被这样的美貌恍了一瞬,他问:“你会弹吉他吗?”

    屈听洄:“……不会,你会吗?”

    “会一点吧……欸,快到你生日了是吧?”

    屈听洄茫然地回想了一下,确实,快到了,十八岁,成年生日。

    他被丢弃的时候,襁褓里除了有关名字的字条,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包括出生年月日,所以关季春将他被捡到的日子定为了他的生日,十七年来,一直如此。

    屈承南找到他后,才把他真正的出生年月改过来,现在要按照这个日子来过生日。

    贝岑轩眼角微微弯起:“那我送你一个吉他,好不好?”

    屈听洄没回答他,望着他,只突然说了句:“我想听你唱首歌。”

    贝岑轩啊了一声,问:“现在吗?唱什么?你想听什么?”

    “唱什么都可以。”

    小小的愿望,贝岑轩可以满足。

    他动作迅速,去跟吉他的主人沟通了一下,主人十分愿意把吉他借给他,并收走了手机,不直播,只唱给屈听洄。

    贝岑轩坐在板凳上,怀里抱着吉他,他垂下眼睫,纤长手指拨弄琴弦,伴奏轻顺悦耳。

    屈听洄在人群里,温柔地注视着他的嘴巴,他站得定定的,心跳却无论如何慢不下来。

    月亮之下,前奏结束,贝岑轩缓缓开口,轻声唱起,歌声通过麦克风发出:“这世界有那么多人,人群里敞着一扇门……”

    周围人的攒动声没了一些,人们的眼睛有的定在贝岑轩身上,有的瞥了他一瞬。

    “这悠长命运中的晨昏——常让我望远方出神——”

    有的被这突如其来的清脆歌声吸引,有的则定定地沉溺于当事人的美貌。

    “光阴的长廊,脚步声叫嚷——灯一亮,无人的空荡——”

    贝岑轩这样的人,合该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

    屈听洄举起手机为他录像。

    “晚风中闪过——几帧从前啊——飞驰中旋转——已不见了吗——”

    光描摹出他俊逸的轮廓、专注的神情,山根处那颗小痣美得惊心动魄。

    而他的眼睛,总是高贵又风情。

    “看飞机轰的一声去远乡……光阴的长廊……脚步声叫嚷……”

    贝岑轩此刻柔和的模样映射到屈听洄眼睛里。

    他承认自己是贪得无厌的,他真想时间定在这一秒,周围人全部被框住,而自己坚定地越过人群,走到贝岑轩面前,弯下腰,深刻而又深情地吻他。

    “笑声中浮过,几张旧模样……留在梦田里,永远不散场……”

    一枚碧绿生翠的银杏叶落在贝岑轩肩头,在找到落脚点后,纹丝不动。

    “在泪水里浸湿过的长吻,常让我想啊想出神……”

    “好!!!”

    是一位热络的大哥在捧场,周遭人群也收到鼓动,纷纷鼓起掌来。

    “好听!!”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而贝岑轩抬起头,盯着在人群中为他录像的屈听洄,眼睛里落着细碎的星光。

    他笑起来,那样明媚而灿烂。

    此时此刻,屈听洄站在人群里,失神地凝望着贝岑轩的笑。

    其实一开始,屈听洄只是随口一说,但他没想到贝岑轩会直接答应下来,借吉他上场给他唱。

    这是一首情歌,是专唱给屈听洄的情歌。

    屈听洄想,山川湖海,日月星辰,再也找不出一个像你一样,肯为我唱情歌的人。

    天幕孤蓝,星星在其中闪烁着。

    小别墅的房间内,空调吹着冷风,贝岑轩抱着自己的南瓜,在床上发呆。

    房间静静的,他自己也“静静”的。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毛绒南瓜的皮,牙齿焦灼地咬着嘴唇下的肉,不断摩擦。

    他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心里有一种压抑的烦躁,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明明晚上吃了烧烤,去小广场玩也欢天喜地的,明明没有任何不对劲。

    可一回到家,回到自己的小屋,彻底安静下来,他的感官却好像被放大,空气中的任何微小事物都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难不成是这房子风水不好吗?

    他拿起手机,打电话约了德伦的心理医生。

    没一会儿,贝岑轩便丢下南瓜,下床,拉开帘子,趴在阳台的栏杆上。

    刚才打球的时候纹风不动,现在的晚风却吹得他额前发丝拂动。

    他低头,百无聊赖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腕上戴着一支腕表,他转了转手腕,来回欣赏表面和指针。

    这表还是沈州长来访问的那天,他们在钟表行,屈听洄给他买的。

    贝岑轩盯着这块表,笑了一下。

    什么戴了成挚友,当他不识货吗?

    傻子,想和我带同一款就直说啊!

    自己有这么凶神恶煞青面獠牙吗?

    太子啊,小巧思全使在没用的地方了。

    还找什么AO情侣表,真想要一模一样的,回头找外国表匠定制两块不就得了,至于这么煞费苦心吗。

    他又想起来,买完这块表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不欢而散了,这个该死的屈听洄!把他丢在大街上,头都不回地就走了!

    幼稚鬼。

    贝岑轩是不会和他计较的。

    浴室里,水是特意调凉的。

    花洒喷出的冷水顺着后脑的一截湿润的黑发梢,穿过特制的金属颈环,滑落到柔软的Oga腺体上,再往下滑落,便是瓷白清瘦的脊背,透过朦朦水帘,发现那里长了一对漂亮又明显的蝴蝶骨。

    凉水降燥的效果极强,贝岑轩关掉花洒,用白毛巾草草擦干头发,甩了两下,头发散落开,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可能是因为分化后一直生病住院,并且由于Oga体质相对较弱,他瘦了很多,原先胳膊上紧致又削薄的肌肉也没有了,下巴都尖了不少,就连五官都添了冷漠阴郁的气息。

    他叹了口气,从架子上拿下吹风机,摁了两下,没反应。

    吹风机竟然坏了,陈晞这小别墅的设施可真够烂的。

    贝岑轩咚咚敲了两下房门。

    没反应。

    “人呢?”

    贝岑轩拧开房门,探头,浴室里朦朦胧胧的,传出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哦,也在洗澡啊。”

    人不在屋里,贝岑轩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环顾房间四周,雾蓝窗帘紧紧拉着,书桌上电脑开着,脱掉的黑色印花T恤扔在床上。

    视线最后定在小沙发的一个黑色背包上。

    背包的拉链严实合缝地紧闭着。

    贝岑轩鬼使神差地拉开拉链,发现里面有平板、书籍、习题。

    习题的封面架着一只笔。

    ……还有一角裸露的文件。

    屈听洄拉开浴室门,出来,看到贝岑轩坐在他的大床边,捧着他刚才脱下来的黑色T恤闻,又放下,表情有些疑惑,片刻,又闻。

    ……?

    ……!!

    贝岑轩身上穿了件很简单的素白T恤,同样的黑色短裤,从裤腿里伸出来的腿劲瘦而修长,白得晃眼。

    他听到声响,仿佛被人从迷境里拉了出来,啪的将衣服放下,抬起头来,眨着黑亮的眼睛,像他送给屈听洄的小鹦鹉。

    屈听洄刚洗完澡,头上盖着白毛巾,头发湿漉着泛着黑曜石般的光泽,身上穿了白T恤和短裤,他肩宽腰细,胳膊上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流畅,是很好看的少年身形。

    屈听洄确实被这一幕搞得有些惊着,但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温柔笑了笑:“怎么了?”

    贝岑轩拿起一个吹风机:“我屋里的吹风机坏了。”

    屈听洄转身从浴室里拿出自己的吹风机,坐到小沙发上,将自己的黑色背包拿得远了些:“过来。”

    贝岑轩乖乖地走过来,坐到地毯上,洁白清瘦的脖颈一览无遗。

    吹风机的声音呼啸在他们耳边。

    屈听洄为他呼噜着一脑袋的黑毛,眼睛却定定地望着那Oga柔软的腺体,无人察觉的瞳孔又深了一瞬,眼睫簌动。

    最后不动声色地挪开。

    贝岑轩开口说了句什么。

    “嗯?”屈听洄关掉吹风机,弯腰,低头,凑到他耳边:“我没听清。”

    贝岑轩一侧头,柔软的嘴唇划过细腻的脸颊,他怔了一秒,盯着屈听洄侧脸。

    “……我,饿了……一会儿我们收拾收拾溜出去买小蛋糕吧。”

    屈听洄笑了一声:“晚上刚吃了烧烤,怎么又饿了?”

    贝岑轩无聊地说:“今晚的烧烤太辣了,所以我想吃点甜的了。”

    “晚上吃甜品不好消化,明天吧,明天我给买,一会儿给你洗点水果?”

    “行吧。”

    贝岑轩的头歪倒在屈听洄的膝盖上,引起对方一阵毛茸茸的触感。

    他竟然又在屈听洄的膝盖上仔细嗅了嗅,明明鼻尖靠近的地方不是腺体,而是隔着骨骼、肌肉、皮肤,透过无数的流动着的毛细血管。

    贝岑轩得出结论:“屈听洄,你好香啊……”

    清甜中含着涩口的酸气,粉红配着微绿,含蓄着的酸与即将迸发的甜,是个随时都要成熟了的果子。

    这种味道让人上瘾,明明是个英俊的金A,怎么信息素却像怀春的少女一样呢?

    第44章 听洄 渐渐(19)

    在德伦的时候,江志杰于一家修车店做正式雇工,离开德伦后,在露城开了家不大不小的洗车店。

    有钱有闲,妻子温顺,儿子优秀,无人打扰,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屈听洄一直知道江志杰一家住在苹果巷。

    只不过没想到江谦和沈潮陈晞他们是朋友,陈晞什么态度他不知道,但沈潮貌似和他关系还不错。

    不过没关系,又不是他的朋友。

    屈州长派来的人不能完全交心,上次他送让鹿何欺负了的贝岑轩去医院,屈州长第二天早上就知道了。

    绑江志杰的是他自己的人,那人办事利索、下手利落,很快,江志杰便被五花大绑着出现在了屈听洄脚下。

    这是一片废弃仓库,四下杂草丛生、荒无人烟,居然和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