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一粒红雨 > 80-90
有权有势,她是银环,按理说贝家不可能让她进门。

    是贝鸿明跪在贝兆龙面前求来的这桩婚事,自那以后,麻雀得以飞上枝头变凤凰。

    美好的童话故事作者往往停留男女主的婚礼,因为真正的结局会更加残酷。

    王子最后年老庸弱,不堪重负,自杀身亡。

    留下那么一个烂摊子,临了了都不知道具体的自杀的理由!叫他们孤儿寡母和新瓦德那帮老狐狸斗智斗勇,还把给白月光女人的情书珍藏了二十多年。

    几个月以前,贝鸿明还承诺,退休以后带她去环游世界,看雪山,看极光,老两口去热带雨林探险,去大草原看动物迁徙。

    可他却死了。

    死了。就是永远也见不到活的他了。

    真是伤透了女人的心。

    这么多年的琴瑟和鸣仿佛是笑话。

    女人面容憔悴地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瘦了十多斤。

    她眼珠僵硬地从天花板的一角转到另一角,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贱得没边了。

    她在活人的世界为了男人的死而伤心欲绝,可男的却走得快活,一身轻松地上了天堂,都没有想象到自己死后他们娘俩的苦日子!

    凭什么他可以这么轻松地去?

    懦夫!死得好!死得好!

    房间里的金色郁金香谢得彻底,酸苦的中药被打翻在地,波斯地毯被汤药浸湿。

    她抱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呜呜地哭,一声声儿啊儿啊地喊,仿佛要把天哭下来,叫老天爷听听自己的委屈。

    贝雨濛今天来了贝誓然和母亲的新住所,她作为家里的大姐,进屋宽慰了弟妹将近一个小时,两位中年女人不知道聊了多少,大多是妈妈红着眼倾诉,姑姑不住安慰。

    贝雨濛打开房门走出来,发现贝誓然一直倚在栏杆那里等候。

    贝雨濛轻声关上房门,“你妈妈睡了,我们别打扰她。”

    楼下客厅里,贝誓然给姑姑泡了普洱茶,茶饼是经典的冰岛老寨,是他爸生前爱喝的。

    贝呈这段日子也没怎么去学校,就在这边安营扎寨了,也好陪着大嫂和自己大侄子。

    他正在坐在餐厅里挖着一个芝士蛋糕吃,他这些日子心里也苦得很,就靠吃甜食续命了。

    突然,拿着叉子的手一顿,贝呈抬头问:“渐渐的生日,我们还去吗?”

    贝誓然握着茶杯的指尖一紧。

    他道:“我就不去了,给个消息祝福一下就好,现在见面,也挺尴尬的,要是妈妈知道我去,又要胸口疼了。”

    贝雨濛喝了口醇香的茶,点头:“嗯,正好,让他们一家三口好好吃一顿,我们就不凑热闹了,一会儿我派人把礼物送过去。”

    贝誓然点头:“嗯。”

    贝呈咽下了蛋糕,沉了沉气,低声道:“姐,你那几天没发觉大哥有什么异常吗?”

    贝雨濛手肘靠在一旁的鳄鱼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她眉心那颗痣愈发显得严肃。

    “我不知道。”

    人类精力有限,贝雨濛又要管公司的运营,又要管妹妹和外甥女的死活,哪里分得开精力去在意弟弟情绪方面的异常?

    “我怀疑屈承南给他看了什么,和渐渐和律恩都没有关系,重点就在屈承南,只是我们目前也没有证据,可是,你爷爷那么性情的人都没与屈承南撕破脸,我们也不好冒犯。”

    贝誓然点头。

    她缓缓开口:“虽然跟你们小辈讲这些有些不合时宜,但我们家现在情况不好,危在旦夕,有些久远的事情我需要讲一讲。”

    贝誓然和贝呈都盯着贝雨濛,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们还记得——贝游龙吗?”

    贝誓然和贝呈均是一愣。

    异口同声:“……记得。”

    虽然贝兆龙对他的雄姿英发的历史只字不提,但老爷子的书房里那副真的人类骨节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只字不提,却处处提醒。

    况且,他们也都多多少少从父母嘴中听过一些。

    曾经在书房里,老爷子把还是幼崽的贝誓然抱在腿上,从玻璃罩中取出骨节,让孙子用小手握住。

    那是,贝誓然还是个奶娃娃,他把骨节放进嘴里用稚嫩的牙齿啃了几下,随后懵懵懂懂地问爷爷:“爷爷,这是什么?”

    贝兆龙笑了下:“这是我们誓然的玩具。”

    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兄弟、亲手足,相互狠毒至此,死了也不休,叫人叹为观止。

    亲情在利益面前到底一文不值。

    贝呈眼珠转了转,嘴角还沾着蛋糕渍:“你们说,不会是二叔来……”

    贝誓然:……

    贝呈脑子不聪明,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话要是当着贝兆龙的面讲出来,老爷子得摔筷子直呼他大名,而不是再叫他呈呈。

    他堂堂新瓦德的创始人,纵横一世,最后让自己曾经的手下败将化成的鬼魂打败?

    可不可笑?

    任谁都不会承认。

    贝呈的话没讲完——

    二叔死得不甘,来索命了。

    贝誓然面色逐渐凝重:“这事我们私底下说说就得了,可别往外说。”

    贝雨濛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这事儿神了,我倒觉得呈呈讲的不无道理,实在不行,就死马当活马医,就请大师来驱魔吧,别叫他再祸害家里了。”

    上流社会并无完全的唯物主义者,大家多多少少都信奉些什么,豪华的别墅中设有壁龛,壁龛中供奉着金玉神佛。

    夜晚月光映照,他们双手合十,虔诚祈祷,却是满手杀伐,纸醉金迷,只为求一个心里安慰罢了。

    不仅如此,每年大节日或当家人的寿日,还要请来大师为自家生意做一做法事。

    贝家也信这个,尤其是贝兆龙,大小事都要来找大师算一算,但是他永远不会相信是贝游龙来找他了,因为他自认为贝游龙是他的手下败将,已经被他炸得灰飞烟灭,挫骨扬灰了。

    贝律恩对这种神叨叨的东西持鄙视心理。

    贝雨濛对玄学的东西也是不忌,就怕贝兆龙不允许,但她更怕这稀里糊涂的东西是真的。

    贝誓然也不忌讳这种,只说:“看姑姑的意思吧。”

    第84章 德伦的漩涡(14)

    贝岑轩从码头里出来,这一会儿阴天消散,阳光闪耀刺眼,他下意识用手遮了一下,眉头轻蹙,白皙细腻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透明。

    管家爷爷一直在后面跟着他,望见这一幕,不由得一愣。

    太阳之下,小少爷的头顶渡上层柔暖的金光,纤瘦的胳膊上竖着细小的绒毛,侧脸漂亮得叫人挪不开眼,像一副美丽的雕塑。

    真是打小就好看的孩子。

    管家爷爷默默收回视线,为他拉开车门。

    屈听洄捧着一束粉色的花,坐在里面,伸出手对他笑。

    贝岑轩不爽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他搭上屈听洄的手坐进车里,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互相传输着彼此的温度。

    屈听洄凑过来,在他耳边说:“生日快乐,宝宝。”

    贝岑轩接过鲜花,不过并没有仔细看,哼了一声:“根本就不快乐。”

    屈听洄微垂着眸,盯着贝岑轩那薄而艳的唇:“爷爷找你做什么?他又说你了?”

    贝岑轩看向屈听洄,面无表情:“臭老头儿又犯病了,莫名其妙把我拉来这里,美其名曰是祝我生日快乐,其实是又来教育人了,不仅教育人,还高高在上地把我爸说了一顿!”

    屈听洄望他的眼睛,轻声道:“他在你心里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贝岑轩握紧拳头,低下头:“以后不是了。”

    屈听洄姓屈,作为一个外姓人,他本不应该多说别的。

    说得好听是安慰人,说的不好听就是挑拨人祖孙俩的关系,是个讨人嫌的活。

    屈听洄不在意那么多,他思想简单,不想贝岑轩为此生气。

    屈听洄微微凑近,指腹点上贝岑轩柔软的唇,指尖带着Alpha的信息素和余温。

    贝岑轩漂亮的黑眼珠盯着他。

    “有我,有贝叔叔和林叔叔,有白锐和温哲,有誓然哥和陈晞的祝福,这就够了,再有其他的,那就是泛滥成灾,廉价的要命,说起来有点扎心,反正他以后财产又不留给你,你又何必为了他生气,你身体又不好,别为这种事糟心。”

    贝岑轩垂下眼,轻哼一声。

    像个娇蛮的公主。

    屈听洄忍俊不禁。

    他给了他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反正他都已经快八十岁了,你才十八,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能活到多久?

    没几年就风光大葬了。

    汽车启动,他们坐车离开旧码头,贝岑轩心情平复了不少,刚才与爷爷的争吵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模糊。

    贝岑轩抱着鲜花,仔细嗅了嗅,屈听洄望着他,突然很想给他拍张照。

    贝岑轩闻到了一阵舒适的芳香,心情也变得像明媚的鲜花一样,他低头数了数,一共有十八枝粉嫩的樱花,其他零零碎碎有洋桔梗、百合、尤加利,不过都是樱花的陪衬。

    每一朵花里都点缀着一颗洁白无瑕的珍珠,漂亮极了。

    他终于笑了,问:“我生日,所以送十八枝?”

    屈听洄凑过来,认真地解释:“专家说了,少年,如果你喜欢一个人,想和他共度余生,那就要送他十八枝樱花。”

    贝岑轩诧异地笑:“哪有这种说法?”

    屈听洄:“我说的啊,我可是专家。”

    贝岑轩笑逐颜开。

    这樱花也不是摆设,真的小樱花从里面揪下一小片,放在嘴里吃了。

    贝岑轩对此言之凿凿:“我要把你的喜欢吞到肚子里去。”

    屈听洄温柔地望着他,轻声说:“那你怕是要吃撑了。”

    贝岑轩:“一辈子了,还能天天吃撑?你真自恋。”

    屈听洄说:“不是不行。”

    贝岑轩冷笑一下,骂他臭混蛋,给了他一巴掌,屈听洄头偏过去,忍俊不禁。

    屈听洄长得帅,鼻梁高挺,侧脸也俊美,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心潮澎湃,尤其是凑到你跟前来,一边微笑,一边说一些混账话,贝岑轩心绪混乱的时候,也许会捂着脸害羞,但现在可不是。

    贝岑轩一下一下推他的脸,一边笑一边骂你个贪心不足的混蛋。

    贝岑轩问他:“我们去哪里?”

    屈听洄握住了贝岑轩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他的手骨节分明,掌心粗粝,盖住了贝岑轩的手,五指精准地挤进了贝岑轩的五指之间,扣着指根紧紧相贴。

    他闻到了贝岑轩指尖带着的香气,便有些心猿意马了,浅浅地勾了下唇角,他说:“看看车子往哪里开。”

    贝岑轩:“可不许张扬,啊,毕竟那谁才走不到一个月,我可没心情。”

    屈听洄:“好的,不铺张,不浪费。”

    车子开了很久,离钢筋混凝土的城市越来越远,慢慢悠悠的,贝岑轩的视野变成了一览无遗的绿。

    下车,屈听洄牵着贝岑轩的手走进一片广袤的草坪。

    午后的阳光把一切都晒地暖洋洋,数不尽的,五彩斑斓的气囊泄了气,皱巴巴地铺在在草地上,四处都泛着浅金。

    这里是热气球场。

    是热气球!

    可贝岑轩记得这一片原先不是热气球场。

    不管了。

    贝岑轩眼睛亮得像黑珍珠,他跳着扑到屈听洄背上,在耳边大声道:“你要上天啊!”

    屈听洄稳稳拖住他的大腿,背着他往前走:“行不行?”

    “行啊——!”

    贝岑轩趴在他身上,原先在旧码头时的郁气消散地无影无踪,他笑得很开心,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一直在屈听洄耳边雀跃地大喊。

    “屈听洄!屈听洄!!”

    工作人员递来安全绳,屈听洄帮他系在腰上,又用双手稳稳托住他的腰,帮他跨进吊篮。

    随着工作人员的指令,热气球开始启动,鼓风机嗡鸣,干瘪的囊身逐渐碰膨胀,舒展开来。

    燃料点燃,燃烧器内火舌咆哮,直直窜进鼓胀的球体内。

    吊篮轻轻一晃,缓缓离开地面,贝岑轩感到脚下一空,有了一种微妙的失重感,风裹挟着黄昏与草木吹过来,贝岑轩的头发随风飘着,连脸庞都被风吹得朦胧。

    屈听洄一直站在他身后,可靠的手放在他的腰两旁,犹如一个可靠的骑士。

    热气球挣脱了地面那富有吸力的束缚,开始缓慢、优雅地上升。

    公路变成了灰色的皮带,草坪变成了绿色的方巾,立体的地球变成了可以观摩的沙盘。

    贝岑轩看到了新瓦德的总部,看到了玛格丽特的江面,看到了郊外的小镇与农场。

    屈听洄为他同时放了九十九个热气球。

    九十九个五彩斑斓的热气球同时在天空中漂浮的场景十分壮观。

    正值日落,地平线变成了艳丽的橘红色,映照在贝岑轩的脸上,连眼睛都泛着光亮。

    贝岑轩喜欢天空。

    天空才是旷野,没有人类,没有野心,只有长风和流云,只有热气球与他的屈听洄。

    天空具有无限的自由,想做什么都无人在  意。

    贝岑轩向后一靠,惬意的倚着屈听洄坚实的身躯:“这个场景,适合亲我。”

    屈听洄转身,调整了燃烧器的阀门,让火焰喷得更柔和,叫热气球不再升高。

    他们窝在高高的吊篮里,热气球飞得也够高,除了飞鸟与云朵,再没有别的能看到他们在里面做什么疯事,自在又恣意。

    屈听洄捧着他的脸,吻住了他,很快,贝岑轩嘴里的空气和口水就通通被他吸干殆尽。

    亲他的嘴巴还不够,屈听洄吻他的下巴,一路向下,伸出舌头,竟然舔了他的喉结。

    贝岑轩咬住下嘴唇,抖了一下,不住握紧了屈听洄的手。

    很快,贝岑轩的脸颊就布满了色情的红明明什么都没干,只是亲了一下,他就全身发软,甚至眼眶里都发湿。

    他觉得自己又要发情了,他在屈听洄面前,很少能有站直和干燥的时候,活脱脱成了一个只会撅起屁股来求爱的sao/货。

    甜腻腻的信息素渗透进了贝岑轩的皮肤,屈听洄的信息素浓度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仿佛高温之下熟透了接近腐烂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