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一粒红雨 > 115-120

    “你想得真美,我凭什么白给你一个孩子?在床上你舒服了,孩子你也有了,怎么就你会想方设法地对自己好呢?”

    屈承南:“你以为我要和你一辈子纠缠在一起吗?什么便宜都让你占了?”

    屈承南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牧恒田,你真的把我害得很惨。”

    “我曾经以为,整个德伦,你是对我最特别的,我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以为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这一边,我们能并肩作战,可到头来,是你,硬生生把我拖上了床,是你,伤我最深,是你,最不把我当人。”

    以往,牧恒田总是那双深情的眼睛望着他,温柔、难过,

    但是他从来没有嚎啕大哭过。

    屈承南和他纠缠了二十年,终于看到了他痛哭流涕、悲痛至极的模样。

    他紧紧地抱着屈承南,一滴一滴地泪落在屈承南的肩膀上,胸腔都颤抖。

    他一遍一遍德对屈承南说对不起。

    其实这几句对不起,二十年了,屈承南已经数不清牧恒田说过多少次了。

    牧恒田声泪俱下地说:“我们结婚吧,求你了,我们带着听洄去见我的父母,我想和你过一辈子!我们才是一家人!”

    窗外刮起了一阵狂风,枯败的枫树叶啪的打在了窗子上。

    屈承南推开他,毫不犹豫给了他一耳光。

    没等反应过来,又是极其狠厉的一巴掌。

    寂静的空间里传出一句。

    “凭什么?”

    屈承南直直盯着他,这双眼睛,向来具有穿透力。

    “凭什么我所有的苦都吃尽了,到头来要和你和解?你什么都有了,儿子有了,父母也又跟你好了,兜兜转转,你依旧是牧家的老小,是最小的最最受宠的少爷,回到家里笑着喊一声哥哥姐姐爸爸妈妈,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围着你转,多温馨多幸福啊。”

    屈承南气得冷笑:“凭什么,我要不计前嫌地和你过?”

    “你说,凭什么啊?”

    “之前,你说你爸你妈让你带我和听洄回家,你说他们接受了我,但其实是真的接受了吗?”

    屈承南摇了摇头:“不是的牧恒田,他们依旧讨厌我,包括你哥你姐到现在对我都没个好脸色,他们依然对我心有芥蒂和隔阂。”

    “他们答应下来,只是因为你一直在和他们周旋,他们是为了你才妥协的,背地里不知道要怎么说我。”

    “如果不曝光听洄的身世,他们会像对待自己的亲孙子亲孙女一样对待听洄吗?你们家那帮小辈们会不会把他当亲兄弟?真的不会排挤他?”

    “如果我答应你了,不就是在迁就所有人,成全了你们的幸福吗?凭什么?”

    牧恒田急迫说:“不是的!他们答应我以后会对你像对我一样好,我想让他们做你的父母!”

    屈承南的嗓音带着冰冷的凉薄。

    “和全家闹翻的感觉不好受吧?”

    “我就是要你这样。”

    屈承南盯着牧恒田,挑衅,得意,最后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抖,笑得捶着胸口,眼角都泛了红,他无比的畅快。

    所有人跟着他不好受,那才好。

    屈承南凑上前轻轻吻了牧恒田一下。

    蜻蜓点水地吻,牧恒田不可思议地望向他,屈承南嘴角噙着轻笑,是一株风情的天竺葵,眼角眉梢都好看。

    “我告诉你牧恒田,屈听洄是我的儿子,不是你们牧家的孩子,从今以后,你不许再和我提结婚半个字,否则你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不是我爱你爱的死去活来,知道了吗?”

    柯朝的事情,屈承南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毕竟他杀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一千了,又怎么能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

    他也知道后来才知道屈听洄一直在调查这件事,并且有意瞒着他,是笃定了自己的父亲会因为权力而选择包庇真凶吗?

    儿子不了解父亲,父亲可了解自己的儿子。

    他之前派人在龙浩洋的手机里安装了窃听器,本意是想监视龙浩洋的动态。

    却没想到误打误撞听到了屈听洄与他在车上的对话,发觉屈听洄已经察觉到了龙浩洋的不对劲,又派人跟踪了屈听洄,得知自己的傻儿子竟然跑到了龙浩洋家里找证据。

    竟然把龙浩洋引到了自己的家里,是打算杀人灭口吗?

    好样的儿子。

    表面温顺,实则天性残暴,骨子里带杀戮,根本压抑不了。

    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稍微不快就喊打喊杀,满腔的恨意恨不得屠戮了全世界。

    所以他又提前给贝岑轩发了信息,让他见识见识这碎肉横飞的一幕。

    看热闹不嫌事大嘛。

    也是屈承南命令闵持放走了龙浩洋。

    闵持这个人,好像当年就是他办得柯朝的案子,很识时务,知道在分岔路口时该选哪个。

    屈承南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这位有为的署长说了句,跟着我,你会得偿所愿的。

    龙浩洋所谓的手下,也不过是屈承南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是他让那几个手下窜拖龙浩洋,利用他对屈听洄的仇恨与对龙敏西的敌意,帮助他策划了这场绑架。

    屈承南最擅观测人心,他知道龙浩洋阴险狡诈,能力有,心却不稳,总有一天会背叛他。

    这不,暗地里竟然留下他的不少把柄,竟然还在船上威胁起了屈听洄,扬言要毁了他。

    所以啊,趁早除掉他,最好了。

    至于龙景昱这个累赘——

    经过深思熟虑,龙家的继承人——龙敏西再合适不过。

    他很看好龙敏西。

    但龙敏西总拖着个拖油瓶也不行啊,这么一个病秧子在身边,拖拖拉拉,能做成什么大事?

    能爬上山顶的人,总要抛弃一些累赘。

    所以,他没让手下带龙景昱一起走,而是留他和龙浩洋自生自灭,能活下来算他有本事。

    他替龙敏西处理了这个累赘,龙敏西该感谢他的。

    屈听洄被救上来后,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手术室外空无一人。

    这就是屈承南给屈听洄安排的教训。

    牧恒田闯进他的办公室,难以置信:“你是把他当你的仇人吗?他是你儿子啊!!是你唯一的孩子!!你就这么对他!”

    屈承南正站在落地窗前,观看着一粒粒雨滴落在玻璃窗上,并逐渐往下滑。

    外面阴雨绵绵。

    这几天芙城一直阴着。

    他轻描淡写地抽着雪茄,指骨修长秀丽:“不再经历一次生死,怎么能老实?怎么心甘情愿地做我的儿子?”

    “就是欠治。”

    牧恒田难以置信,脱口而出:“你想让他变得和你一样吗!”

    屈承南猛地转头:“我怎么了?你也觉得我不堪了是吗?”

    牧恒田冲他大吼:“你闭嘴!!”

    屈承南低头将雪茄按灭,他轻笑了一下,这一下,仿佛是释怀,也或许是嘲讽。

    “我们认识二十三年了牧恒田。”他用自己那修长的手指狠狠指着牧恒田的鼻子。

    “你终于说出你的真心话了,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这么觉得了吧!”

    “我……”

    啪!

    屈承南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指着大门:“那你滚啊!是谁非要跟个赖皮虫一样赖在我身上?是我非要把你拴在身边的吗?!是我爱你吗!不是我爱你!”

    “你既然受不了我那你还说什么爱我?你和十八年前一样,一点都没变!自以为是的大少爷!你除了会指责我还会做什么!”

    “你都不能完完全全地站在我这边,就不再说什么爱不爱了。”

    牧恒田的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他瞳孔颤抖着,注视着屈承南,被眼前这个人方才波涛汹涌的情绪淹没。

    “我们现在在谈听洄的事情!”

    屈承南笑起来,那笑声是无尽的嘲讽:“你还想着屈听洄呢?你想想你自己吧!你连你自己都保不住!外面现在都恨不得让你下台!你马上就是无业游民了!”

    “你是听洄的谁?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我儿子的事情?你算什么东西?”

    牧恒田脑中的弦突然崩断了,他冲上去揪起屈承南的衣领:“你再说一遍我算什么东西!你再说我什么都不是!”

    一时间,狂风暴雨在他们二人中间席卷。

    他们都疯了。

    玻璃掉在地板上,摔得稀碎。

    屈承南直接抓起牧恒田的颈环,毫无顾忌地同他狠狠对峙!

    “牧恒田,当初你拿着避孕药质问我,现在你拿着听洄的身世来质问我,这么多年,你一直在质问我!你又不是我的丈夫!你凭什么质问我!”

    一字一句,扎在牧恒田心头。

    屈承南看他的模样,继续说:“你又要发情了吗?你又要把我拖进房间了吗?”

    屈承南蓦地发了狠了:“——但你以为你现在还能随意拿捏我吗?!你以为你现在还能逼我下跪吗?你以为我还是十八年前那个手无寸铁的学生吗!来啊!”

    牧恒田红着眼看他。

    屈承南也双眼赤红着盯着他。

    沉重的呼吸在二人之间流转。

    牧恒田无比难过地望着他,这个从出生起便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乞求他的爱人。

    “……你放过听洄吧,我求你,一切的罪孽都是因为我,孩子是无辜的,你打我,骂我,要我去死,都可以,你放过孩子吧……”

    屈承南冷笑:“你也休想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当初如果不是他非要赖在我身上,我会过得那么惨吗?我会屈尊降贵地娶徐惠吗?”

    屈承南狠狠推开他:“我会被他们姓屈的这么羞辱吗!都是他们,都是你!都是屈听洄!是你们欠我的!现在我怎么惩罚他也都是应得的!你们都没有资格指责我!!”

    办公桌上的文件被州长扔在空中泄愤,哗哗啦啦,洋洋洒洒——落在他们二人之中,阳光照得白纸金灿灿。

    “所以你恨他,是吗?”牧恒田全身都在发抖,他死死盯着他,一滴眼泪滴衣襟上。

    “那你为什么要把他接回来?!你们明明可以一辈子没有交集,不用彼此互相折磨!从你把他丢了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没有任何瓜葛了!”

    “你们两个人的恩怨从他被抛弃开始吃苦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既然你把他接回来,你就该好好对他!!你把政治场上那一套手段用在你自己的亲儿子身上!虎毒不食子啊!你想让他恨你一辈子吗!!”

    “你们是父子不是仇人啊!何苦呢!”

    发了好大的脾气,摔了好多的东西,屈承南胸腔左侧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让他耳朵响起一阵阵刺耳的嗡鸣声,后背都起了冷汗。

    他一只手撑着桌面,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他以为这只是生理上的痛。

    屈承南的心永远不会为谁刺痛。

    即使难受地要命,他依旧摆足了坦然自若的姿态,仿佛永远不会倒下,永远都命硬。

    牧恒田察觉出来了他的不对劲,伸出手来想要扶他,可那只手却是最终定在了空气中。

    屈承南冷冷地说:“……我说了,我生了他,就有左右他人生的权力。”

    牧恒田低下头,像是认了命,退后几步:“我现在不能再放任你随便伤害他了。”

    屈承南:“你去哪儿?”

    牧恒田说:“我是他生物意义上的父亲,我有义务告知他这个真相,老太太也该见见他的孙子了。”

    子弹嗖的一下穿过牧恒田的腿。

    牧恒田跪倒在地转头,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屈承南举着温热的枪口对准他,手气得颤抖,面目狰狞。

    “他是我儿子!我儿子!是我生了他!是我给了他一条命!除了我!谁都不能把他带走!敢和我抢孩子,你也给我去死!”

    为了防止牧恒田乱作妖,又得给底下选民一个交代,他干脆将计就计,罢免了牧恒田。

    当一切真相揭晓,屈承南站在悲痛欲绝的屈听洄面前,以一副完全的胜利者姿态。

    他蹲下来揪起屈听洄的衣领,冷漠地问:“我问你,我待你不好吗?我没给你钱吗?我没给你地位吗?你不是我唯一的儿子吗?究竟是什么!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吃里扒外!!都不听我的!!一个个的都想跑!!贝律恩好!林净崖好!外面的世界,是个人都比我好!那贝家就是仙境传说!我看你你就是失心疯了!放着德伦州长的儿子不当非要去给狗屁的贝律恩当儿子!想摆脱我!!门都没有!”

    屈听洄还在巨大的信息量面前反应不过来。

    屈承南指了指胸前搭配着白色山茶花。

    他笑着说:“听洄,你猜我这一身打扮,是去干什么了?”

    屈承南咬牙笑:“林净崖这个贱人,死了都不忘恶心我。”

    竟然联合赵既葶,把牧恒田弹劾了。

    可真是狠狠削了他一笔。

    还是联合赵既葶。

    这下,检察署和法院就都成了他林家的了。

    真是好手段。

    林净崖,你死得不够惨。

    你应该被活着五马分尸。

    只不过神通广大如屈州长,也想不到,在牧恒田被弹劾的这件事里,也有自己儿子掺的一笔浓墨重彩。

    屈听洄眼球通红地盯着他,悲痛道:“是你,杀了林叔叔……是你!杀了景昱!”

    屈承南:“混账!什么是我害死的!如果不是你非要杀龙浩洋!龙浩洋至于非要把你们绑到海上要同归于尽吗!还不是怪你!”

    屈听洄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仰望着他的父亲,紧紧的攥紧父亲两边的袖口。

    “为什么从一开始我出生的时候你没有杀了我,你来索我的命啊——!!!你来索我的命啊——!!!你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屈承南把他踹倒,抱着双膝,像小时候蹲着看路边的小脏狗一样。

    他凑到屈听洄耳边说:“再悄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最亲爱的渐渐用小刀划烂了自己的腺体。”

    “那真是血流成河啊,贝律恩差点变成孤家寡人了。”

    屈承南叹息:“可惜,并没有死,只是——他又是Beta了,到现在还在昏迷,全身插着管子,随时都有死的风险,没准过几天我还要在出席一趟葬礼。”

    屈承南宠溺地勾了勾他的鼻子:“你应该开心,他也应该开心,他再也不用依靠任何Alpha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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