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一粒红雨 > 125-130
 多和活泼开朗的人打交道,心情也会变好,这是他的心理医生告诉他的。

    青春活力美少年们是好的。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屈听洄。

    学校的走廊明亮而宽敞,他与屈听洄就这样面对面碰上了彼此。

    贝岑轩诧异:“你怎么在这?”

    屈听洄举了举挂在脖子上的工作牌,微笑道:“我是你的同事。”

    呵呵。

    贝岑轩心里两眼一翻。

    他扯扯嘴角:“检察长真是够闲的。”

    屈听洄:“没事不是更好嘛,说明德伦被我治理的很好。”

    行吧,贝岑轩无言以对。

    就这样,他和屈听洄成了共用一间办公室的真同事。

    他们两个都是有正经工作的人,因此办公室并没有布置地多么温馨。

    德伦的司法社工并没有时间上的硬性要求,司法中心只要求他每周来学校一到两次就可以。

    本子,笔,电脑。

    就够了。

    屈听洄端了一盆蝴蝶兰到他桌上,他对他很温柔。

    “多看看花,心情会变好。”

    贝岑轩还因为那天这人乱亲自己的事而别扭,觉得他现在无事献殷勤,实在可恶得厉害,因此并不理他,只抱着手臂看向窗外,看那秃驴一般的风景。

    屈听洄眨眨眼,望着他,阳光落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落满了细小的绒毛。

    很可爱。

    他戳了戳贝岑轩的肩膀:“你理理我嘛。”

    贝岑轩说:“检察长,我们两家关系很好吗?你是揣着糊涂装明白吗?”

    屈听洄却眨眨眼,说:“我的行为与屈家割席,不代表任何立场。”

    我喜欢你,不需要任何立场。

    事实上,屈听洄也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经常在空闲时间,在不同的地方做社工,帮助德伦的弱势群体。

    司法中心派来这两尊神佛,吓得校长那是一边擦汗一边摆笑脸,一边弯腰一边倒茶,一口一个贝总,一口一个屈检,生怕自家学校出什么丑事,让检察长一锅端了。

    但其实,这所学校管理得还算可以,最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学生们活泼开朗,学习氛围也很好,餐厅的菜花色百般,鸡鸭牛羊肉个个不缺,学校不论环境还是设施,都有可圈可点的地方。

    为了熟悉校园,贝岑轩出去逛了逛,从教学楼再到食堂,从食堂到小花园,再到操场。

    屈听洄则陪着他逛。

    贝岑轩:“这里还挺不错的。”

    屈听洄说:“学生是一直以来的弱势群体,我们要确保学生本人的利益,不只是在学校,还要包括家庭。”

    这一点,贝岑轩是认可的,他摊摊手说:“对啊,毕竟家庭是导致未成年抑郁、自杀的一个重要因素。”

    几周下来,贝岑轩和屈听洄也是相当的负责。

    开了个讲座。

    对有心理问题的学生进行了一对一问诊。

    认识了几个校内的不良少年,并对他们进行了家庭调查,与相当程度上的管控。

    这周,贝岑轩照常抽空来学校工作,在餐厅碰见了一个很特别的孩子。

    起因是他在餐厅吃饭,正要找座位,忽然迎面撞上了一个学生,学生的菜汤撞了他一身。

    这孩子吓了一跳,睁大眼睛,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他看这孩子挺惊慌的,便安抚他说没事的。

    这孩子坚持要去给他洗一下。

    贝岑轩这衬衣是干洗衣物,不能水洗,他倒也不在意,只想着一会儿回了办公室,换件新的就行。

    他指了指学生的手,那上面也是湿淋淋的沾了菜汤。

    说,先去洗洗手吧。

    洗手间里,贝岑轩为了减轻他的心理负担,便用湿巾随手擦了擦衣服,被洇湿的痕迹的确浅了不少,但衣服也的确不能要了。

    贝岑轩随口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周小隽(juàn),那学生答。

    他一说名字,贝岑轩还真有点印象,倒不是什么先进班长三好学生,也不是年级前几,更不是什么闻名全校的恶霸人物。

    而是年纪倒数……

    贝岑轩低头:“你袖子上沾水了。”

    周小隽这才注意到,哦了一声,挤了挤袖子上的水,说没事。

    贝岑轩说:“先撩起来吧,湿着手腕,怎么写字?”

    说着,贝岑轩就要替周小隽把他的袖子撩起来。

    周小隽哎了一声,往后撤了一步,忙说没事没事。

    贝岑轩心思敏感,立刻觉出不对来。

    周小隽立刻岔开了话题,又连说了不少对不起啊老师之类的话,贝岑轩让他走了。

    他望着周小隽清瘦、略有些拘谨局促的背影。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也没有很激进,而是让周小隽缓了几天,几天后,他再一次找上了周小隽。

    这次是请他在课余时间,来做自己的小助理,并承诺给他每小时100块的工资。

    100块啊,还按小时结,这在学生当中可是巨款中的巨款,周小隽当机立断,欣然答应。

    所谓小助理,也只是个噱头,司法社工闲得要命,哪里用得到助理,就算用助理,他贝岑轩也哪里会用一个学生。

    不过是让他干了点闲活,比如扫扫地,擦擦桌,一小时一百块,周小隽干得可卖力可起劲。

    可就算再怎么卖力,也的确没什么要让他做的,打扫完卫生,帮贝岑轩整理完资料,周小隽就趴在桌子上无所事事了。

    老师工作压力大,学校的办公室都配有咖啡机,也有手冲咖啡的工具,样样俱全,是上一任社工留下来的,倒是个和屈听洄一样热爱手作的精致人。

    于是乎,贝岑轩便教周小隽做起了咖啡。

    咖啡豆是他自己带来的的,尖身波旁,一种低因咖啡豆,很适合贝岑轩这种身体不太好的人。

    先称20g咖啡豆,再研磨成粉,然后煮水,要90℃水温,这是浅烘焙度,再然后打湿滤纸,给滤杯预热,再是闷蒸,注入咖啡粉2倍以上的热水,慢慢倒别着急,倒完了等它30秒,心里数着12345……

    诶,对,对,就是这样。

    分段注水完,等滤杯中的咖啡液滴滤完成,轻轻摇匀即可。

    “怎么样?”

    周小隽抿了抿唇,显然是在回味。

    他说:“……不酸,也不苦,有樱桃和柑橘的口感,像山上的春风一样柔和。”

    “挺好喝的。”

    “嗯嗯。”

    贝岑轩接过杯子,也喝了一口,随即望向周小隽。

    贝岑轩演技拙略,根本不能自然地将咖啡泼出去,他也懒得装了,直接将咖啡液体泼在了周小隽的袖子上。

    周小隽一声惊呼,贝岑轩也佯装惊讶,顺势将他的袖子撩了起来——

    白皙细瘦的手臂上布满了可怖的淤青和血痕。

    贝岑轩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转而质问道:“告诉我,是谁干的?”

    周小隽一下就急了,“你算老几啊!你凭什么侵犯我隐私!”

    他抓起自己的书包,转身就跑了。

    贝岑轩上去追:“你给我回来!”

    两个人一大一小,在走廊里演上了追逐战,所幸贝岑轩所在的是行政楼,不是教学楼,因此他们俩的动作并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

    贝岑轩拽住他的书包带,周小隽气急了,转头狠狠推了贝岑轩一把。

    天旋地转,贝岑轩的头狠狠撞在柱子上,咚的一声响。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几乎化作一股黑浓烟,要将贝岑轩吞噬。

    他几乎是无法控制地,向一侧栽倒在地上,发出很重的声音,脊背发抖,眼神不住发黑,爬都不爬不起来。

    周小隽僵直在原地,显然被吓得不知所措,跑也不是,又不敢扶,只有双腿在发抖。

    “我……”

    “渐渐!”

    屈听洄从远处跑来,眼神里流露出的焦急与心疼不是装的。

    周小隽看着这一幕,屈听洄将贝岑轩抱在怀里,不停地呼唤他。

    忽然一瞬间,Alpha向他投来了一个狠厉阴鸷的神色。

    周小隽更是慌得全身发抖,他一咬牙,心一横,转身跑走了。

    饮水机的热水哗啦啦流进杯子里,屈听洄关停饮水机,拿着杯子走向躺在床上的的贝岑轩。

    这是学校给他们安排的休息室。

    贝岑轩还没从刚才眩晕里缓过来,他用胳膊挡住了眼睛,四肢绵软无力,整个人病恹恹的。

    屈听洄坐在床边,望着他说:“你有眩晕症,伴随血管迷走性晕厥。”

    刚才他直接在屈听洄怀里失去了意识,无论屈听洄怎么喊他都不回应。

    贝岑轩心里感到挫败,不敢想自己竟然被一个学生推了一把,就如此轻易地晕了过去,尤其还是在屈听洄面前。

    他不愿和屈听洄讲话,微微侧过头看窗外,不理不回答。

    屈听洄深深望他:“回答我吧。”

    “没什么好说的。”

    气氛一时间又凝固了。

    屈听洄默默地望着他,他握住了他纤细的手腕,指腹抚摸着他脉搏。

    眼睛却盯着他的脸颊,那里有一块淤青,是刚才摔出来的。

    不想说,就不说了。

    “好好休息吧。”屈听洄说:“最起码,现在,别为不相干的人操心,乖。”

    贝岑轩:……

    晚上,他们依然在学校,屈听洄陪着他,检察长让手下去附近的私房菜馆打包了几个贝岑轩爱吃的菜,办公室里,一道一道给贝岑轩摆上。

    经过下午这么一折腾,贝岑轩真的饿了。

    他咬着筷子,沉思道:“那个叫周小隽的孩子,我在他手臂上发现了很明显的淤青,有问题。”

    贝岑轩说:“看他的反应,那么激烈,很明显就是怕别人知道,所以肯定不是在外面出了意外,比如说骑自行车摔倒造成的。”

    屈听洄看他碗里的菜少了些,又用筷子给他夹了冬笋、菠菜和酱鸭肉,活像古代给官人布菜的小媳妇,好不贤惠。

    他说:“嗯,我会留意的。”

    贝岑轩叹了口气,吃了最后一口冬笋,咽下去,放下筷子。

    “听洄,你这又是何必呢。”

    “何必这样真诚地对待我,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

    屈听洄却说:“你现在生病了,我觉得我是有必要照顾你的。”

    贝岑轩却摇摇头,“这个病陪我八年了,我有人照顾。”

    八年过去,他不知道屈听洄在那场海上爆炸后经历了什么,他觉得屈听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当年徇私舞弊的那群人,全部得到了惩罚,包括龙浩洋,被炸得死无全尸。

    这难道不合他的意吗?

    他觉得屈听洄该放下一切,该重新开始了。

    “屈议长他……”

    “别提他。”

    贝岑轩顿住,缄口不言。

    屈听洄放下筷子,他望着他,沉默了片刻,最后说:“我的人生已经有数不尽的遗憾了,我想让你变成我人生之中唯一的美满。”

    “人生难免不会有遗憾。”

    贝岑轩说:“遗憾,就该让他过去,除了白阿姨,你已经是德伦的最高级别的领袖了,手上有实权,一举一动都能左右整个德伦的发展,你的前途不可限量,以后的日子,你不会再有任何遗憾了。”

    屈听洄却摇摇头:“不是的。”

    根本不是的。

    偌大的司法社工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什么话说出来,都额外的震耳欲聋。

    他说:“我过不去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天崩地裂的大病,贝岑轩第二天就好了。

    他打听了一下,得知周小隽请了一天假,没来学校。

    看来是害怕了,怕真的把贝岑轩推出个好歹来,竟然连学也不学了。

    当天下午,他就去找周小隽的班主任谈话,才得知了这个孩子的家庭情况。

    周小隽的妈早些年得病死了,他爸又娶了一个,他爸不是个东西,嫌他一个Oga是累赘,他后妈也是个刁钻刻薄的性格,再加上家里有弟弟,他日子不好过。

    一个孩子,如果原生家庭没有足够强大的支撑,那么他的内心一定是虚无缥缈,居无定所的,像个现实里的流浪动物,会更容易受人欺负,一个巴掌,一口吐沫,无足轻重,因为人们都知道,他不是昂贵的宠物,没有一个肯为他出头的主人。

    贝岑轩问最近他们班里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比如说同学之间有矛盾什么的。

    班主任摇摇头,学校对于校园霸凌的管控十分严格,几乎一有矛头,就必定会被掐死在原地。

    不是霸凌,那是什么?

    家暴吗?

    还是校外有人欺负他?

    如果是家暴的话,那种青紫淤青的程度,已经完全可以把周小隽的亲爸与继母送进去吃牢饭了。

    总之,贝岑轩不能坐视不管。

    班主任是站在学校一方的,她说的话也不能全都信,要想得到有用的信息,还得从学生群体入手。

    贝岑轩直接喊了周小隽班里一个类似于百事通的男同学,他请他到办公室里喝饮料。

    贝岑轩并没有直接问周小隽,而是先问了班上的其他同学,如此循循渐进之后,他问到了周小隽。

    新来的贝老师长得好看,一杯奶茶一顿KFC,把孩子哄得心花怒放,什么都招了。

    “他?贝老师我跟你说实话,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贝岑轩把加了芋圆的的奶茶递给他。“嗯嗯,你说吧。”

    “我告诉你,他别看他表面乖巧,其实就是一个爱慕虚荣,嫌贫爱富的人!”

    “比如?”

    “他之前和隔壁班一个Alpha谈恋爱,那个Alpha对他特别大方,经常请他吃饭喝奶茶,有段时间班里交文印费,也是那个Alpha替他交了,后来就因为那个Alpha有一天没给他买早饭,他们就分手了。”

    “后来,他又勾搭上高年级的富哥,怂恿富哥给他买这买那,新衣服新鞋的,听说连生活费都是富哥给,总之捞了狠狠一大笔,再后来,富哥劈腿了同年级的Oga,他竟然直接去富哥班里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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