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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德伦八年后(14)

    今天正好,贝律恩从首都回来探望儿子,他看到儿子领了个周小隽回来,倒也没说什么。

    周小隽人笨嘴甜,张口就是爷爷,吓得贝律恩赶紧哎了一声,忙说可别可别,他拿了个大红包,把小孩儿打发走了。

    三个人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饭后贝岑轩把自己的游戏机丢给周小隽玩,让他要是无聊也可以找利亚陪他打。

    他自己则去了茶室与父亲谈事情。

    贝岑轩直接就问了:“爸爸,你知道安娜吗?”

    贝律恩明显一愣:“安娜?怎么说?”

    贝岑轩把这些天在学校的来龙去脉,同贝律恩一五一十地说了。

    “我们后来查到,这家教会背后的老板,是个叫安娜的女人,我们找到了他们的窝点,在他们所说的安娜的常用办公室里,找到了一本英文版的《格林童话》,在书的夹层里,我找到了一张爷爷年轻时候的照片,背后有爷爷的签名,我认得爷爷的字迹,这绝对是爷爷亲笔写下的。”

    “因为实在是太恶劣了,这件事还在检察署那里压着,没爆出来,我想趁这个空挡来问问你。”

    贝律恩顿了顿,道:“你给我看看那张照片。”

    贝岑轩将照片递给贝律恩,贝律恩盯了照片好半晌,反复翻看。

    的确是自己亲爹的脸。

    也的确是自己亲爹的笔迹。

    “有点印象……”

    贝律恩回忆了一番,凝重道:“那年我还小,在你爷爷的书房里乱玩,从他的一本书里翻出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女人,而且那张的背后也有署名,就叫安娜,我记得很清楚。”

    贝岑轩疑惑:“他们是什么关系?”

    莫非这件事真的和新瓦德有关?还是爷爷死前瞒了什么秘密。

    ……

    贝律恩继续道:“至于为什么记得清楚,是因为后来,我去拿给你奶奶看,你奶奶和你爷爷因为这个吵了一架,这一架,我印象很深刻。”

    一种久远的猜测在贝岑轩脑海中升起。

    “所以——”

    贝律恩沉思了一下,说:“她应该是你爷爷的第一个女人。”

    贝兆龙攀上他们的奶奶——金芸的时候已经是有为的青年了,在这之前他一直混迹社会,没有过别的伴侣是不可能的。

    倘若他们不是那种关系,金芸也不会同他吵架。

    贝岑轩沉默着,点了点头。

    这其中肯定掺杂着一些隐秘的、古老的、不为人知的爱恨情仇,可现下唯一的当事人已经死了,安娜和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无从可知。

    唯一的办法,就是要找到安娜。

    贝律恩说:“或许,你可以去问问你大姑,她比我们都大,应该会知道的多一些。”

    “我知道了。”

    贝律恩思索了一下,又说:“这件事涉及集团的声誉,也是关陀山内部的矛盾,你问你大姑的时候也别直接把来龙去脉全说了,就先问问爷爷没有有过别的女人,谨慎一点。”

    贝岑轩为父亲倒了上了毛尖茶,“我明白。”

    贝律恩笑了,像往常一样摸了摸儿子的头,好不温柔。

    贝岑轩把周小隽领回家来。

    第一件事,是给周小隽置办一切,普通学生该有的他必须有,普通学生没有的,只要周小隽提出来,且不过分,他也满足。

    第二件事,便是给周小隽补牙,一开始周小隽没提,毕竟牙也不疼,能吃能喝不耽误,但贝岑轩心细,周末就带他去诊所看牙医了。

    这一看可不得了了,足足有八颗坏牙!还有一个已经烂到根了,所幸还能保髓,不用做根管。

    电钻滋滋的声响,牙齿骨灰在嘴里飞扬。

    周小隽两眼翻白,天灵盖都快爽得起飞了。

    这第三件事,便请来家庭教师,狂补初高中知识,贝岑轩还买来个黄花梨木的戒尺,只要这个兔崽子露出一点不学无术的苗头来——

    就打!

    “好好学习,才是你唯一的出路……x等于根号二,又写错了!”

    此时此刻,周小隽在司法社工的办公室里,握着笔,低着头,扣着手,皱眉愁脸,苦大仇深。

    一旁的蝴蝶兰落英缤纷,一簇阳光穿过玻璃,落满整个办公室,好不春光明媚。

    周小隽自然是不可能在学习上聚精会神,所以试图开小差。

    “阿轩哥哥上学时学习怎么样?”

    屈听洄喝了口速溶咖啡,替贝岑轩回答说:“德伦主校,TOP one,这是有记录的,你可以去官网上查。”

    周小隽照常捧场:“哇塞!!这么牛!!”

    周小隽看向他:“那你呢,小屈哥哥。”

    屈听洄看了看贝岑轩,说:“我?”

    他低头一笑:“我肯定比不上他。”

    屈听洄指指贝岑轩:“我从小就是他的跟屁虫。”

    周小隽眨眨眼。“真哒?”

    贝岑轩哼了一声:“净会给自己抬咖。”

    屈听洄:“你阿轩哥哥年少的时候,是我们年级最聪明的大学霸,所以你得向他看齐。”

    周小隽又愁眉苦脸地哎呦上了,“阿轩哥哥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我哪能和他比啊?”

    贝岑轩一个冰凉的眼神过去,周小隽立马老实了,乖乖算题。

    贝岑轩是个有德报德,有怨报怨的人。

    针对学校里有关周小隽的传闻,贝岑轩也做了处理。

    尤其是那位可乐哥。

    贝岑轩问周小隽,那男的给你花了多少钱?

    周小隽报了个数。

    贝岑轩直接拿了比那个数多了三倍的一万块放桌上,遥遥指着高三楼,“有胆子,你就去给我泼回来。”

    贝岑轩的职责范围只在学校,出了学校,他想干什么干什么。

    于是乎,在那所谓富哥和朋友在会所里,周小隽冲进去,当着所有同学朋友的面,泼了他整整一大杯可乐。

    可乐哥要打人,贝岑轩的保镖石头似的往那一站,顿时谁都不敢造次了。

    事后,贝岑轩直接把他从班里揪出来了,让他去周小隽,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找他,赋以全世界最诚恳的道歉。

    事后,贝岑轩:“爽不爽?”

    周小隽打了一套组合拳:“爽!!”

    屈听洄看了看周小隽这千辛万苦、竭尽全力的模样。

    他提议:“改天让他和易英一起学习吧,总是这么形单影只的,没个朋友,也很没意思,学习都没动力。”

    贝岑轩两眼一翻:“一头驴和一只猪,有什么好相处的。”

    屈听洄欲言,我们家易英也没那么淘……

    “你们家电竞王子我们可高攀不起。”

    屈听洄:……

    这天晚上,贝岑轩回了趟陀山,想找贝雨濛谈事情,恰巧遇上了贝誓然,他现在是新瓦德集团的执行总裁了,公务繁忙,时常也回不来,今天倒是难得。

    两兄弟在一个欧式凉亭底下坐下,聊悄悄话。

    贝誓然提起来:“下午和牧柏桉打了场高尔夫,他在打听你。”

    贝岑轩指着自己:“打听我?做什么?”

    牧柏桉是牧家长房——牧恒田大哥的长子,目前在德伦任政务司司长。

    和屈听洄关系很紧张。

    牧恒田被罢免后,就和牧家正式割了席,成了满德伦的笑柄,但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缘由,才让牧恒田一意孤行,与牧家决裂。

    因为牧恒田的事,牧家和屈家的关系一度剑拔弩张。

    而贝家和屈家的关系,也是十分的僵硬。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牧柏桉又和新瓦德总裁打高尔夫,又来打听集团的CFO——总裁的堂弟,似乎是在有意无意拉拢贝家。

    贝岑轩:“他说的什么?”

    贝誓然悠悠道:“只说你回来这么些天,都没有约你出来,实在遗憾。”

    贝岑轩扯扯嘴角:“你让他别遗憾。”

    贝誓然道:“想哪天约你打保龄球,畅谈一下人生与理想。”

    “神经病吧?”

    哥俩都笑了。

    “那你就是不去咯?”

    “我对保龄球没兴趣。”

    言外之意,他并不想参与混战。

    况且,哼,他都和屈听洄不好了,自己又有什么义务和他好,这不就是站队?

    贝岑轩一视同仁。

    但贝岑轩转念又一想,又觉得牧柏桉是个可接触的人,或许从他口中可以套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夜晚,贝雨濛的书房里,贝岑轩坐在贝雨濛对面。

    贝岑轩并没有把简城的事情告诉贝雨濛,而是直接问她,姑姑,你知道安娜是谁吗?

    贝雨濛听后果然一愣,她问他,安娜?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贝岑轩便说,前段时间我去看加哥丹国探望富爷爷,老爷子这些年身体一直都不大好,我来到他跟前,他握着我的手,嘴里一直喊着安娜,嫂子的字眼,我想洪爷爷的发妻也不姓安,所以就很疑惑,想来问问大姑。

    富爷爷,洪爷爷。

    富三七,洪大度。

    当年毅然决然同贝兆龙从码头辞职创业的二位。

    如今同样是家财万贯,繁荣昌盛的豪门家族。

    贝雨濛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随即,她低头在办公桌下翻找着什么,不一会儿,贝雨濛拿出来一张小相片。

    贝雨濛将一张照片推过去:“爷爷跟你说过这个女人吗?”

    贝岑轩摇摇头。

    拿起照片一看,不管是里面人物的穿搭还是照片的色调,都能看出来年代久远,图中是一个年轻俏丽的女孩,超短牛仔裤,一条宽松的白色T恤,长发浓密而卷翘。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个被撕成一半的照片,女孩明显挽着一个男人的手,靠在男人身上,笑得幸福而甜蜜。

    但是里面并没有男人,只留下一只手。

    而将贝岑轩在简城发现的照片组合在一起,竟是严丝合缝,俨然一张合影。

    “这是安娜?”

    贝雨濛点了点头。

    顿了顿,她娓娓道来:“据我所知,这个安娜是你爷爷的初恋,这个你爸爸应该也知道,当年他们一起在码头打拼,你爷爷是码头的搬运工,这个安娜是码头旁边会所的陪酒女。”

    “你爷爷后来创业,这个安娜也一直跟在身边。”贝雨濛叹了口气,道:“跟了很多年,也算是不离不弃。”

    “后来你爷爷攀上了你奶奶,也就是我和你爸爸的妈妈,这个安娜就不知所踪了,后面的,我就都不知道了。”

    果然,和贝律恩说的一样。

    贝岑轩点了点头,那么这个安娜很有可能是被爷爷抛弃的女人,在被抛弃后,误入歧途,从陪酒女做到了邪教和罂粟花培育中心的老板……

    第132章 德伦八年后(15)

    贝岑轩最后还是应下了牧柏桉的邀请,不过并不是打保龄球,而是在郊外的靶场。

    射击棚下,贝岑轩戴着降噪战术耳机,与防护眼镜。

    他手持一柄巴雷特步枪,装弹,上膛。

    动作慢条斯理,仿佛这不是一把杀伤性热武器,只是一个他随身携带的蝴蝶刀。

    牧柏桉在一旁稳稳地看着他。

    在得到靶场清空,准确无误的指令后。

    贝岑轩将巴雷特架在肩窝,身体微侧,重心下沉,双眼通过瞄准镜,锁定百米外山坡上的红色靶纸。

    他深吸一口气,瞄准,确认,扣动扳机。

    震耳的枪声在射击场内炸开,强劲的后坐力沉稳地撞在肩头,枪口短暂腾起一缕淡烟。

    子弹以近乎笔直的轨迹飞向靶位,下一刻,远处靶心爆出清晰的弹着点。

    他保持着据枪姿态,等硝烟散开、后坐力完全平复,才缓缓松开机匣。

    外籍教练上前查看靶纸,用带着口音的英语:“Nice shot,on target.”

    牧柏桉微笑上前:“渐渐,我比不过你。”

    贝岑轩:“客气了,牧哥。”

    打了几轮之后,两人来到了室内靶场,清空了所有人,只剩下他们两个。

    贝岑轩手里换了把应手的柯尔特,他不拐不绕,开门见山:“牧大哥,你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我们也不是陌生人。”

    牧柏桉瞄准靶心,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正中靶心。

    “我们结婚吧,渐渐。”

    ……

    …?……

    “……你说什么?”

    贝岑轩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差错。

    牧柏桉为手枪装弹:“你不要觉得这个话题突兀,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彼此之间我不是陌生人,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贝岑轩:……

    牧柏桉坦然:“我们家与屈家的不合已经闹到了明面上,我与屈听洄之间,也是彼此都看不惯对方,贝叔叔当年与屈议长闹得那么难看,你就算没有目睹,也应该听说了。”

    贝岑轩扯了扯嘴角:“牧哥,你真是。”

    异想天开,无理取闹。

    精神疾病大发作。

    贝岑轩礼貌地拒绝了这个荒诞的议题。

    “原谅我,不能答应。”

    牧柏桉察觉出来贝岑轩对自己的排斥,但他并不当回事,依旧自言自语。

    “渐渐,你不要觉得自己的中立是最明智的抉择,他屈承南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知道,只要不与他们一条战线,就随时有可能会被绞杀掉,当初科黎的……”

    贝岑轩冷冷地打断了他:“我不需要你来提醒我,你不过比我大了五岁,多吃了五年米饭,来教育我,未免也太狂妄了。”

    “况且,就算要和屈家斗,也得是陈家排第一梯队,还轮不到我们。”

    就现在的形势来看,陈棣任副理事,屈承南任议长,两位都是当下热门的候选人。

    只要这任总理事任期一到且不连任,陈棣和屈承南双峰对峙。

    势必会爆发一场在竞选台上的战争。

    那是陈家该操心的事情。

    牧柏桉微微一笑:“陈家难道和你们不是一伙的吗?渐渐你把贝家摘得那么干净,那财长和陈理事这二十多年连襟算是白做了。”

    贝岑轩冷冷道:“那也是我们家和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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