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一粒红雨 > 135-140
    贝岑轩交代了几项工作给小秦,自己早早站在了新瓦德总部的楼下。

    外面已经开始下淅淅沥沥的小雨了,天地潮湿,贝岑轩唇色有些白。

    很快一辆通体漆黑的宾利停在了门口,屈听洄从里面下来,打了一把黑伞,走到他面前。

    屈听洄看向他,依然是那副温和又略带些迷恋的神色,他摸了摸贝岑轩的手,凉透了,所幸他在车里背了暖水袋。

    空气湿冷,雨有要下大的趋势,屈听洄怕他头疼,牵起他的手。

    “走吧,我们回家。”

    贝岑轩垂着眼睛不说话,屈听洄以为他不开心:“渐渐?”

    须臾,贝岑轩却微微偏过头,吻了屈听洄的颈侧。

    屈听洄站在原地,不动了。

    他看到贝岑轩的眼睛略弯,他听贝岑轩对他说。

    我喜欢你,我们一起过冬吧。

    屈听洄问他:“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以后可以每天都这么说。”

    屈听洄眉眼也弯了,谢谢,谢谢你喜欢我。

    他低下头,吻了贝岑轩的山根痣,随即拉着贝岑轩的手要回家。

    回家,家才是最重要的。

    拇指传来一阵儿尖锐的刺痛。

    他转过头,却发现贝岑轩眼睛是红的。

    他听见贝岑轩略带哽咽的声音。

    “对不起。”

    屈听洄望着他,不可置信。

    他们两个上了车,司机在前面开车,他们坐在后面,贝岑轩的外套有些潮,他给脱了丢在一边,身上披着屈听洄的大衣。

    诺大的车内空间里,他两条腿岔开,坐在屈听洄的腿上,低着头不说话。

    直到屈听洄喊他的名字。

    贝岑轩才红着眼睛说:“对不起。”

    贝岑轩眼睛通红跟他道歉的时候,脸颊也红彤彤的,眉毛轻蹙,受尽了委屈与苦楚的模样。

    屈听洄复杂地望着他,心中的直觉让他顿感不妙,他把热水袋塞进贝岑轩怀里。

    贝岑轩抓紧了热水袋:“我去找凯西了。”

    屈听洄心头被狠狠蛰了一下,竟然一句话都说不来,他下意识说。

    “这都是没有的事情。”

    贝岑轩却直直望着他:“你还想瞒我吗?”

    他指着屈听洄脖子上的疤,哽咽道:“那我问你,这道疤什么怎么来的?”

    屈听洄张了张嘴,决定不能再一味退缩了,他喜欢渐渐,他想和渐渐结婚。

    所以夫妻之间,能有什么彼此之间不能知道的。

    屈听洄低声说:“凯西说的对。”

    贝岑轩哽咽了一下,他的眼睛一向很丰富,总是有各种情绪,不像屈听洄的眼睛,死气沉沉。

    此时此刻面对屈听洄,那双黑溜溜的瞳孔里布满了晶莹的悲伤与痛楚。

    贝岑轩不断追问,眼眶里包含了心疼:“那他们,是不是,打你了?”

    屈听洄没有说话。

    贝岑轩眼泪滚滚滑落,心脏被人抓着活活拧死在一起,他心疼死了。

    屈听洄用手帕为他擦眼泪,深深地望着他,说:“渐渐,那你呢?”

    屈听洄伸出手,盖在了贝岑轩千疮百孔的后颈,不住去问:“你当初,又是为什么呢?”

    贝岑轩转而握紧了屈听洄的手。

    屈听洄的手总是这么宽大又坚硬,像悬铃木的枝干。

    屈听洄说:“我想要你亲口说,不要再有一句隐瞒。”

    贝岑轩依旧低着头,他的睫毛上沾着硕大的泪珠,在掉下去的瞬间,屈听洄伸手,接住了他的眼泪,不迟,很稳。

    贝岑轩颤抖地哭着说:“当初,屈叔叔来找我了。”

    屈听洄抬手抹他泛红的眼角,柔声道:“好了,我知道了。”

    只要这一句,就够了。

    剩余的,都不重要了。

    屈听洄看着贝岑轩潸然泪下,心里想。

    渐渐,你怎么会这么善良呢。

    我无所谓的。

    外界都曾传言贝少爷嚣张跋扈,曾经一脚把人从楼梯上踹下来,那人摔得头破血流,贝少爷自己却完好无缺,甚至不需要道歉。

    你们说说,这不就是个混蛋?

    屈听洄想说,不是的,不是的,你们这群贱人,根本就不了解他。

    你们不懂他的心酸。

    你们不懂他的心软。

    你们这群目光短浅的贱货,只能看到他空空如也的脖颈。

    所有发生的一切事情,渐渐都是最无辜的啊。

    贝岑轩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他哭着说:“对不起,我太懦弱了,以前,我仗着家世横行霸道,但其实,我就是胆小鬼,我不敢面对现实,我不敢和他们硬碰硬。”

    贝岑轩崩溃地捂住脸:“……可是,我还是喜欢你。”

    是我自己,心里别扭,是我自己,不愿意再相信你。

    还没到晚上,芙城的天空就已经黑压压一片,雨点从车窗斜着滑落,噼里啪啦,密集地拍打着。

    屈听洄握住他的手腕,将挡在脸上的手掌拿开,握住他的腰,吻了他哭得颤抖的嘴唇,贝岑轩闭上眼睛,眼睫被眼泪沾湿。

    窗外的雨静止了。

    直到吻到缺氧,屈听洄才松开,说:“我也喜欢你,我的命里,不能没有你。”

    德伦最贪心的人莫过于屈听洄了,他想要渐渐,想要给哥哥报仇雪恨,甚至想坐稳了太子爷的位置。

    可是世间凉薄,他们不是主角,心愿想要实现,怎么会容易?

    屈听洄刚被接回德伦时,想把权力一步一步握在自己的手心中。

    可是兜兜转转,风云万变,拨开迷雾,他最想要的,不过是阖家欢乐罢了。

    贝岑轩泪涔涔地望着他,说:“当年……”

    屈听洄却说:“不要再提当年了。”

    “你让我说完!”

    贝岑轩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语言与情绪,巨大的哀伤和难过席卷了他,让他控制不住地抽泣,肩膀都抖动着。

    屈听洄的心仿佛被捏碎了,他伸出手抱住了贝岑轩,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贝岑轩嗓音都发着抖:“我怕,你被屈州长抛弃,再被送回普因,我怕你成了丧家子,从此再也没了倚仗,我怕他不爱你了,我怕他们报复你……”

    可我想不到,那是另一个深渊。

    我只考虑到了你的处境,没想到你的感受。

    根本无法改变。

    因为爱,让人不再洒脱,让人变得顾虑、寡断,去思考爱的人的未来甚至于一生。

    贝岑轩和屈听洄分手,他想让屈听洄的前途坦坦荡荡,未来能有一天站在合众国的最高峰,翻云覆雨,指点江山,这样才会幸福。

    可是失去了贝岑轩,屈听洄就再也不会幸福了。

    权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它超越不了生死的山川,更跨越不过爱的长河。

    贝岑轩趴在屈听洄身上,宾利的内部传来他难过的啜泣。

    屈听洄抱着他,不做言语,只做安慰。

    好像窗外的雨飘了进来,落在了贝岑轩的手背上。

    巨大的浴室里,水汽悠悠围绕在二人之间。

    贝岑轩抱着突出水面的膝盖,蓦地笑了,他刚刚哭完,睫毛还湿润着,眼角泛着令人讨厌的红,所以即使笑起来,也可怜兮兮的,像个落魄的小狗。

    屈听洄也笑了,他忍不住去亲他,啄他。

    贝岑轩披着浴巾出来,巨大的哀伤过后,是微微滋生的兴奋,拖鞋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屈听洄拿出一件新的半袖,是贝岑轩的尺寸,他家里有一半衣服是按贝岑轩的尺寸定做的。

    “穿衣服,别着凉了。”

    他给贝岑轩套上衣服,握住他的脚踝抬起腿来穿裤子,仔仔细细地照料着。

    一切矛盾化解,贝岑轩一看到屈听洄,便特别开心,激动。

    他搂住屈听洄的脖子,挂在屈听洄身上,不撒手,活像个考拉。

    屈听洄问他:“头不痛吗?”

    贝岑轩摇摇头:“有点胀,其实。”

    “饿不饿?”

    贝岑轩一直往他脖子上嗅,他嗅到了屈听洄的信息素,樱桃果的香气。

    他摇摇头:“不饿。”

    “不饿也要去吃晚饭。”

    “你得先给我吹头发。”

    两个人折腾到现在,菜早就凉了,只能拿到微波炉里加热。

    等待间隙,屈听洄拿来一条热气腾腾的毛巾,敷在他的后颈,这样,可以缓解头昏脑涨。

    贝岑轩从屈听洄身上下来,转而双手环住他的腰,趴在他身上。

    他一抱着屈听洄,下巴垫在他的肩上,胸口贴着他坚实的胸口,就有一种舒适的安全感,这让他忍不住摇头蹭屈听洄,像个毛茸茸的小狗趴在Alpha身上撒娇。

    他说小声道:“这些年在国外,我真的很想你。”

    屈听洄:“我偷偷去看过你。”

    贝岑轩眼睛发亮:“真的吗?”

    屈听洄温柔地说:“帝国理工附近有一个爱琳公园,你总是去那里举着摄像机拍摄,并且经常投喂那里的松鼠和鸽子。”

    贝岑轩惊讶:“这你都知道啊。”

    “并且周末,你还喜欢去安诺拉集市买上一束花,你喜欢樱花,小樱花。”

    读研究生的时候,某个医疗初创公司的年轻创始人,对贝岑轩穷追不舍,每天不是兰博基尼就是西贝尔,拉风地停在教学楼门口,西装革履,捧着一束鲜花等待贝岑轩下课,尽管贝岑轩从来不给他笑脸,有一次还因为太高调,被贝岑轩夺过花来,砸了他一脸一见倾城的芳香,但他仿佛不知羞似的,成天对贝岑轩笑脸相迎,一口一个阿轩,一口一个阿轩。

    后来周末,拉帮结伙地去爬山,从山上掉下来,摔死了,那可真是英年早逝,死的时候,贝岑轩还去安慰他父母了。

    幸亏死得早。

    屈听洄想到这里,就得意不少。

    “哦!有个东西!”

    贝岑轩跑到客厅,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来一个丝绒小盒,又小跑回厨房,在屈听洄面前打开小盒。

    “你看。”

    两枚闪耀的钻石戒指投射进屈听洄的眼睛里。

    当年,屈听洄在龙浩洋家里,亲手把这只价值十个亿的戒指还给了贝岑轩。

    今天,贝岑轩拿过屈听洄的手,再一次,给他戴上,严丝合缝,无比般配。

    贝岑轩抬手在屈听洄面前展示,笑眼盈盈的模样,足够让某个人怦然心动。

    ……

    那一晚,暴雨如注,贝岑轩睡得昏昏沉沉,头是不可能不疼的,不过有最爱的人在身边,紧紧地抱着他,心是安的。

    心一安,头疼就是次要的了。

    第140章 德伦的黑手(1)

    陶玉瓷事情的调查陷入了僵局,调查部所有人一筹莫展。

    关于赵深的血迹,最终赵深本人给出的结果还是否,除了医生,没人有机会接触他的血。

    调查部对医生进行了审问,毫无进展。

    又对医生在海岛的住处进行了搜查,也是没有找到好的线索。

    他们出动了大量警力,对当时海岛上的所有参加婚礼的人,包括服务生,酒店经理进行了调查,可却是一无所获。

    但这天,龙敏西直接闯进了屈听洄的办公室,对他伸出手。

    “我要看现场的照片。”

    按照规定,案发现场的资料是不能泄露的,可龙敏西和屈听洄这么多年的交情,龙敏西又和陶玉瓷这么多年的交情。

    屈听洄把文件袋丢给龙敏西看。

    龙敏西从密封袋里抽出技术人员在化妆间拍摄的相片。

    相片一张一张地抽取,脑海飞速旋转,提取所有信息,连角落里的灰尘都不放过。

    忽然之间,龙敏西手一顿,她拧了眉:“蔷薇?”

    她盯着地上被扫落的蔫蔫的蔷薇花。

    屈听洄:“怎么?”

    “陶玉瓷喜欢白花和黄花,她不喜欢红色花,觉得红色很俗气,她曾经说,有她在的地方绝对不会有红蔷薇和哦红玫瑰这类花。”

    “所以,这支蔷薇,非常奇怪。”

    屈听洄凝住眼眸。

    “所以,是凶手带给她的。”

    蔷薇……

    贝岑轩在一旁,又控制不住地想到了那枚蔷薇印章。

    他看向龙敏西:“可她不喜欢红花,从来都没有跟我们说过,她也穿过红裙子,也有红宝石首饰。”

    龙敏西看向贝岑轩,眉眼之中的情绪变得有些复杂,又转而变为无奈:“只有我知道。”

    至于红裙子、红宝石,自然是陶家人从小到大送她的礼物们,既然是长辈送的,自然要穿戴,表示尊重。

    贝岑轩叹了口气,好吧。

    少女只愿意将某些小秘密托付给内心中最重要的人,而这件事,赵深不知道,陶家人更不知道。

    龙敏西盯着屈听洄说,她下了下决心,开口道:“听洄,我知道,赵家与屈家之间是深仇大恨,但小瓷是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一定要重视起来,不要放弃调查,要是屈议长给你压力,你就告诉我,我去和屈叔叔谈,好不好?”

    陶玉瓷虽然和赵深解除了婚约,可他们选择结婚,又何尝不是陶家对赵家的投诚,利益并没有根本性的解除。

    龙敏西两手撑着桌面,盯着他,字字恳切:“除了你,没有人能救小瓷了。”

    真的,求你。

    屈听洄并没有表现出深情大义,只是平淡地垂了下眼睛,没有回答。

    龙敏西走后。

    屈听洄便去派人去问了当时在场的化妆师,问对这株蔷薇有没有印象。

    “是一个工作人员从前台抱过来的,那天给陶小姐送花的人很多,陶小姐单独留下了这一小束,我以为她喜欢呢。”

    屈听洄又让人去查了前台记录。

    蔷薇花显示来自德伦——简城。

    检察长的办公室里。

    贝岑轩便拿出了那枚蔷薇印章,以及那珍珠耳坠给屈听洄看。

    “不可能这么巧,就来自简城。”

    “现在可以确定,八年前刺杀我的赵诚,简城的安娜,以及伤害小瓷的人,背后操控他们三个的,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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