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岑轩有些不乐意了,闷闷地看着他,等着他解释。
屈听洄说:“人无完人,他暂时还没杀到我头上,我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毕竟这么多年,屈承南一直针对赵家。”
贝岑轩欲言又止,他很忧虑,怕屈听洄为了让赵家帮他,答应他们家什么不好的条件。
屈听洄看出了他的心思,柔声道:“放心,我也从来不是忠诚人,不可能在这方面吃亏的。”
贝岑轩垂眸沉思:“我知道了。”
贝岑轩低头,吻了他一下,抱着他说:“如果你们有计划,一定要和我说。”
“好。”
就在这时,秘书按了按门铃,贝岑轩立刻从屈听洄腿上站起来,假装看屈检的书柜。
“进。”
秘书推门进来,看到贝先生在,先是喊了声贝总,后才对自己领导说。
“龙小姐来见您。”
屈听洄干脆利落:“不见。”
秘书:“……是。”
贝岑轩:……
秘书走后,屈听洄看他那副假装认真的模样,心里发笑。
于是起身,有力的手臂伸到小樱花的腹前,轻轻一揽,贝岑轩便像个轻捷的缎带一样,回到了屈听洄腿上。
贝岑轩垂眸居高临下地看他,进而勾了勾唇,拍拍他的脸:“一会儿椅子坏掉了。”
屈听洄在他耳边说:“桌子也塌了。”
贝岑轩早就对屈听洄的荤话免疫,面不改色地垂着眸,去打他的脸,偌大的办公室里,啪啪声此起彼伏,屈听洄握住他的手腕,不叫他打了。
屈听洄的办公室和普通的领导办公室没区别,唯一的不同,那便是桌面上垫了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纸质地图,是德伦的地图,稳稳地贴合在金丝楠木的桌面上。
但是今天,屈听洄握着贝岑轩的手,将桌上的德伦地图哗啦一下子掀开了。
贝岑轩看过去,地图下面依旧是地图,只不过不再是德伦的地图。
竟然是是裂空的地图。
屈听洄看了眼有些惊讶的贝岑轩,带着贝岑轩的手,捏住了远处的一枚图钉。
他凝视着地图,仿佛在借着纸张凝视整个裂空州。
“渐渐,我们聊一点别的。”
“怎么?”
屈听洄:“想想你大舅舅终其一生,为裂空做过多少贡献。”
贝岑轩想了想:“那可多了去了,比起你还要大刀阔斧。”
他指尖轻抬,率先钉在了一处。
裂空大桥。
裂空州地域辽阔庞大,位于合议国东部,东临海域,与穆多曼州隔海相望。
裂空大桥跨越东部海域,是连接裂空州与裂空与穆多曼的重要跨海工程。
陈州长上任第一年主张修建。
屈听洄点了点头:“还有呢?”
贝岑轩沉下脸色,他在思索。
陈棣在裂空做了十年州长,十年时间,将庞大的裂空改天换日,釜底抽薪,经济腾飞,境内一片欣欣向荣之象。
尽管裂空人民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有很多人骂他,有很多人爱他,但他为裂空所做的一切都是无法磨灭的。
毫不夸张的说,陈棣就是裂空州上下四百年历史长河当中最具伟大的领袖。
贝岑轩又说了几件事,比如教育大改革、修建阿蒂尔环球影视城、医疗器械改革、反对等级歧视等等等等……
他想屈听洄是想让自己为他提供某些指引。
屈听洄微微抬着头:“嗯,真聪明,还有呢。”
贝岑轩抿了抿唇:“如果再说,那就是——”
伊顿摩天大楼。
158层高。裂空地标。
合议国仅次于保利湾的第二高楼。
没一会儿,秘书又来敲门了,贝岑轩又要站起来,屈听洄没让,自己起来了,贝岑轩坐在检察长的位子上瞪他。
秘书进来,原本目光是冲着屈检的位子的,但看到上面坐着的是贝总,微惊,偏头一看,屈检在一旁。
她面露难色,额头冒着冷汗。
屈听洄问:“又怎么了?”
“……龙小姐砸了您的车。”
贝岑轩勾住屈听洄的手指,示意屈听洄别动。
“我去和她说。”
第144章 德伦的黑手(5)
是夜,妺山的风带着潇潇的凉。
铂骊公馆的VIC包厢内,赵子契将一个保密文件袋递出去,屈听洄接过,算是完成了一项神圣地交接。
赵子契大手搂紧了一旁性感暴露的Oga,另一只手放在嘴边,抽了一口舒爽的高希霸,抬头吐烟的模样,好不纨绔。
他是个没品的东西,和龙浩洋屈随臣是一窝老鼠。
赵子契欸了一声,眯起眼睛问:“你们父子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值得你来投敌,要干掉他?”
屈听洄平淡:“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赵公子有时间关心我们家,先去看看赵先生吧。”
言外之意,赵既葶也不是个好东西,赵子契你也是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
赵子契冷笑一声:“欸,你和渐渐是怎么回事啊?”
“赵公子听到了什么?”
“说你们彼此是互不相让,剑拔弩张,总之是一对好宿敌。”
屈听洄只说说:“不是,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赵子契大手拍了拍Oga的屁股,Oga嗔怪他,发出娇媚的哼声。
赵子契哼笑说:“我爸和林叔那么多年的好友,渐渐嘛,我了解他,从小就固执,什么荒唐事都做得出来,你可不许欺负他哦。”
屈听洄微笑了下,“当然不会。”
赵子契翻脸比翻书都快,他毫不留情地Oga推到地上,Oga惊叫一声。
他往屈听洄的位置挪了挪,俯过身在他耳边说:“你可千万别开开心心的接下这把刀,高高兴兴地去围剿你爸,一时过了头,忘记了你答应我父亲的条件。”
他的嗓音像热带雨林的毒蛇:“扳倒屈议长以后,你要娶我妹妹。”
屈听洄直直对上他的眼,包厢昏暗,阴影将他的脸切割地冰冷无情,他道:“放心,忘不了,届时屈议长倒台,我会履行承诺。”
第二天,检察署,检察长办公室。
屈听洄看着赵家给他的“资料”。
经由赵既葶亲自交出,赵子契都没资格打开查看的东西。
在颜岛,赵既葶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直言不讳,在屈听洄面前,毫不遮掩地描述着他对屈议长实施的一系列暴行。
讲述他是在自己身下如何地挣扎,如何地颤抖,如何地流泪,并且感慨屈议长的身体是人类美学中罕见的艺术品。
屈听洄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开口问赵既葶,你还做了什么。
赵既葶怡然自得地回答,我还给他打了一千万,算算月份那时候你有六个月了吧。
屈听洄冷如寒铁,凝视着赵既葶。
最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看向赵既葶的眼神恢复了面对选民时一般的温和。
谢谢,赵叔叔,我们合作愉快。
现任总理事即将结束任期,届时,大选来临,屈承南一定会和陈棣展开一场角逐。
两个人在坐州长是彼此不对付,所以龙争虎斗,输得那个人一定会万劫不复。
如此敏感的时期,屈听洄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这些东西,可以摧毁屈承南的一切,让他身败名裂,从此再也无法出现在公众面前。
连卷土重来、东山再起的勇气都没有。
黑檀木门外传来小孩子的欢笑声,屈听洄把照片收进抽屉里,双手放在桌上,五指交叉,提前准备好笑容。
贝岑轩推门进来,肩上挎着温承星的蓝色书包,手下牵着小孩,身后跟着周小隽。
“继父!”
屈听洄双手接过温承星,将他抱到自己腿上。
温承星虽然在海岛上被吓地魂不守舍,可到底是乐天派,事后白锐从东边请了假回来,陪他整整三天,一直在做心理疏导,贝岑轩陪他在白家睡了两个晚上,一周之后,他就恢复了八八九九。
温承星迫不及待地向继父分享自己最近一周的生活:“上周小姑带我去动物园玩了,我们去看大老虎了!大老虎跟我爸爸一样,威风零零!”
贝岑轩真是受不了他了,纠正道:“是威风凛凛。”
屈听洄忍俊不禁:“嗯,对,威风零零。”
温承星还说:“刚才小隽哥哥还给我买冰激凌了!”
周小隽的嘴巴翘上天了。
屈听洄:“跟我说说,阿轩叔叔带你做什么了?”
温承星从兜里掏出一个毛绒樱桃的小挂件,樱桃不大,温承星一只小手刚好抓着。
“今天妈妈大人给我买了这个。”
妈妈大人贝岑轩:……
没一会儿,白锐的助理来接温承星了,因为一会儿他还有四十分钟的家教课。
原本白锐不想压力这孩子的,直到温承星某次考试考了个位数,照着白锐小时候那七十分的成绩差了十万八。
白锐盯着成绩单,差点自闭。
明明助理可以直接去接温承星,但他更想要贝岑轩去接他,为此抱着贝岑轩的腿黏糊了好久。
至于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妈妈大人长得漂亮,站在校门口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温承星小脸上有光,有面儿。
温承星走后,周小隽唰地拿出成绩单来,拍在屈听洄面前,脸上是洋洋得意,不可一世。
起因还是在一个月以前,经过了一个月的恶补,在最新一次月考中,周小隽响当当的五百分!
照着在以前高中的成绩只进步了一分。
贝岑轩终于体会到了当年屈易英考了那点分,屈听洄的感受。
但若是考不好,那也无可厚非了,毕竟有的人天生脑子就慢钝。
最让他生气的事,他不是第一次逮到周小隽熬夜打游戏,在网上和人聊天了。
这简直不务正业!
他抱着手臂冷冷地盯着周小隽,整个冷水湾都被冻结了,周小隽立马拦腰抱住他,哼哼唧唧地撒娇,哥别生气了,就算我学习不怎么样,还不务正业,但我还是一个有用的人的,最起码我那么可爱,当你身边的吉祥物还是绰绰有余的,你别生气,好不好嘛~
屈听洄从后面握着他的肩膀,说别生气别生气。
他为了哄贝岑轩开心,事后对周小隽说,如果下次能考满600分,就奖励你一次欧灵大陆豪华一周游,卡随便刷。
周小隽当即拍案!
这不,一个月以来,周小隽挑灯夜读,废寝忘食,好不勤奋,这不,金榜揭晓,六百零一!
贝岑轩也挺震惊,毕竟他自觉平日里没少给周小隽消费,基本上这孩子想要的他都满足,结果兜兜转转,他想出去旅游啊。
不早说。
但事实不是这样的,周小隽嘟囔。
也不是啦,比起哥给我花的,这次旅行根本就不算什么,只是我从前懒散惯了,脑子迟钝,根本不适应那么多知识,而且你那次那么生气,我不想让你生气了,你身体又不好,我想让你开心一点。
贝岑轩忍俊不禁,“合着还是我给你上的压力啊?”
周小隽又嘟囔,这是动力。
屈听洄问他:“几个人?”
周小隽疑惑:“什么几个人?”
屈听洄:“你不带朋友去?一个人去?”
周小隽摇摇头。
他指指贝岑轩:“我想和哥去。”
贝岑轩闭着眼睛,修长的手指撑在太阳穴,他道:“和我去干嘛,成年人多无趣啊。”
一群年轻人去才好玩。
周小隽眨眨眼:“可我觉得旅游是很私密的事,当然,我也不是人缘不好,我只是更想和家人一起去,这可是我第一次出国诶!意义非凡!”
贝岑轩笑了笑:“嗯,算你有点良心。”
顿了顿,他说:“等这段时间忙完吧,忙完带你去,好不好?”
周小隽点点头。“我们一家一起去。”
屈听洄低头笑:“嗯,一家一起去。”
晚上,他们三个人去餐厅吃饭,美味的周日烤肉还没吃上几口,屈易英的电话就轰炸来了。
屈易英出了远门,依旧恋家,每周必有两到三个电话在晚上骚扰来。
还必须得是视频,视频里,他乐呵呵的,分享自己在俱乐部的见闻,在食堂吃完饭都要对着拍,回宿舍也得拍,就差洗澡也要拍了。
还让他在俱乐部里的朋友和他俩打招呼。
手机那边一顿呼啦啦地狂轰乱炸,屏幕狂裂晃动,跟爆发了什么战争似的,屈易英人头都没了。
一群年轻男孩挤进镜头里,三、四、五、六……
“嫂子好!!!!哥哥好!!!!”
贝岑轩微笑:“嗨。”
屈听洄微笑:“嗨。”
视频里,屈易英也在食堂吃饭,鸡腿盖浇饭吃地津津有味。
周小隽和他热情地打招呼,他很少对人这么激情四射,要说来由,那还是前几天……
他打游戏时被人隔空骂了祖宗,倒不是又多心疼祖宗,只是对方态度太嚣张,气得周小隽摇来了屈易英。
屈易英抓住机会大展雄风,把对面秒了一波又一波,周小隽激情开麦,打成这样你活着干嘛?赶紧跳楼喝药吧你!
屈易英说自己今天打了队内赛,从头赢到尾,进二队那是指日可待,让屈老弟给他等着!
贝岑轩笑了下:“还得再加把劲儿,前天晚上,你哥可看你以前的直播了。”
屈易英刚才还威风凛凛的,一听这话,明显紧张了,哈哈两声,擦了擦额头,抹了抹鼻子。
他挺心虚的,他以为他哥老钱惯了,平日不爱看这种直播,他有时候又嘴上不把门,爱蹦跶点鸟语,要是真是他哥在旁边,大巴掌早挨上了。
屈听洄却说:“打得挺好的。”
屈易英挂断了电话。
晚上,冷水湾里。
两个人居所不定,有时候在屈听洄家,有时候就在冷水湾,有时候就不在一起,各回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