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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德伦的黑手(2)

    破旧的客厅里,姜俊站着着,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

    屈听洄伸手:“你坐,没必要那么紧张。”

    姜俊悻悻道:“调查员叔叔,我记得我昨天没打人啊。”

    屈听洄盯着五十岁的姜俊:……

    贝岑轩不废话,直接丢出林凝和赵诚的照片,先问,你见过这两个人吗?

    姜俊浑身一抖,赶紧拿过照片来一看,一看是两个陌生人,瞬间又松了一口气,忙说我不认识,拉来一个小板凳坐下,方才的紧张全都烟消云散。

    贝岑轩:“不许说谎,说出有用的来,事后给你五十万。”

    姜俊猛地抬头看他,灼灼地盯着他。

    贝岑轩说:“如实告诉我们你知道的一切,如果被我发现你胡编乱造,我就扒了你的皮。”

    姜俊咽了咽唾沫,点点头,说我真不认识这两个人。

    屈听洄点了点头:“那好,那麻烦你把有关姜霭这个人的所有事情告诉我。”

    说到姜霭,姜俊也想不起来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尘封已久的儿时记忆被揭开,导致他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沉思了一会儿。

    姜俊没了方才的拘谨劲儿,此刻满眼都是好奇,还有些兴奋,他凑近着问:“调查员叔叔,她犯什么事了?”

    屈听洄并不打算回答他,引导着问:“你和她多少年没见过了?”

    姜俊一拍大腿,哎了一声:“要说多少年没见过了,我自己都数不清了,我爸去世得有三十年了吧?我爸去世多少年,我就和这白眼狼多少年没见了!”

    屈听洄:“听说你们年轻时关系不好?”

    姜俊冷笑:“我和她又不是一个妈生的。”

    姜俊的妈是姜父后娶的,后来生了姜俊。

    讲起姜霭这个孽障,姜俊那是精神抖擞,刚才那怂包劲儿全都丢进了垃圾桶,滔滔不绝地骂他姐姐,那架势,悬河泻水,嘴上生威,仿佛他是什么神威大将军。

    他手指敲着茶几,信誓旦旦地说:“我告诉你们,这女的!今天犯了事我是一点都不惊讶,从小到大,她就是心比天高,以为自己天命不凡,是个什么角色呢!实际上命比纸还薄!”

    “每天做着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一睁眼就是抱怨我爸不会挣钱,成天不给我和我妈好脸看,张口闭口就是拖油瓶赔钱货,那轻蔑的样子,我都恨不得抽死她!我和她关系好了才怪的!”

    “二位长官,你说说这贱人她要脸吗?”

    贝岑轩右手竖在左手手心:“停停停——”

    贝岑轩说:“你先别骂她,她也的确很优秀,考上了德伦大学,就已经让你们这所有人望尘莫及了,我再问你,她后来怎么赚的钱,你知道吗?”

    姜俊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攀高枝儿了呗。”

    “怎么说?”

    姜俊:“他亲妈是个婊子,她也出去做婊子了呗。”

    贝岑轩闻言,拧了下眉,“她亲妈又是怎么回事?”

    姜俊耸耸肩:“这我不知道。”

    贝岑轩视线凉凉:“那你骂她妈婊子。”

    姜俊振振有词:“她能骂我妈,我就不能骂她妈?”

    贝岑轩都不想听他废话连篇了,让他说点有用的,重新问道:“她到底是怎么攀了高枝了,攀的是谁,结婚了吗。”

    姜俊忙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

    贝岑轩被他气到了,哼了一声:“张口就是攀高枝,嘴欠得要死,怪不得人家天天骂你和你妈。”

    姜俊一听有人说他妈就急了,嘿了一声,刚要发作,便瞥见了一旁金A阴沉的眼神,所有气焰偃旗息鼓,又老实下来。

    贝岑轩实在不想听他讲话了,便在这栋房子转。

    他说:“听说你们家之前在镇上住,后来搬到了这里,也有三十多年了吧,这房子是你姐留给你的吧?”

    姜俊啊了一声,似乎是不愿意承认。

    他在姜家四处游走,去卧室和厨房赚了一圈,最后回到客厅,重新坐下:“你还有你姐的照片吗?”

    姜俊冷哼一声:“我哪有?都快三十年没见面了,谁还留着她的照片。”

    “再加五十万。”

    “我给你找找。”

    姜俊开始在家翻找,别说,金钱的力量就是感人,他找到了一个小铁盒子,里面都是姜家人的老照片,他在一大堆照片里,找到了姜霭的照片。

    有两张。第一张。

    是他十四岁那年,和十八岁的姐姐的合影。

    照片里,他姐笑得相当开心,完全一个明艳漂亮的大美人,是因为那年暑假,他出去打暑假工,用钱给全家买了礼物,给他姐买了双挺像样儿的小皮鞋。

    第二张,是姜霭的个人照,里面,她穿着一件花色连衣裙,波浪卷发,红唇,是平拍视角,她坐在小板凳上,脚边是一只白色的博美小狗,她将手放在小狗的头上,轻轻抚摸。

    人很漂亮,背景看着是一栋别墅,墙上攀附着大片的绿叶与蔷薇。

    姜俊说这好像是她在芙城拍的照片,

    屈听洄又问:“除了这张照片,和这栋房子,你姐还给你留了什么?”

    姜俊又是冷笑:“她当年衣锦还乡,恨不得拿鼻孔看我和我妈,更是恨不得把我裤衩子扒光了丢大街上哈哈哈地嘲笑,还能给我留什么?给我留套房子都是她还算有点良心了!”

    贝岑轩:“想。”

    “真没有了!”

    屈听洄:“仔细想。”

    “调查员叔叔,真的没有了。”

    “加钱。”

    “嗯……我想想啊。”

    “哦……对了!时间胶囊!”

    十八岁那年,姜霭考完大学,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姜俊恶作剧,给他姐把通知书藏了起来,姜霭同他大打了一架,吵得隔壁家大婶都来劝架,他们的父亲为了让他们和好,逼迫他们各自给对方写了一封信,又让他们拿来自己最重视的东西,做成了一个时间胶囊,埋在了老家的槐树下。

    贝岑轩和屈听洄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同时问道:“时间胶囊在哪儿?”

    三个人又跑到姜俊家的老房子。

    老房子是普普通通的平房,已经很久没人来住,地面杂草丛生,墙砖破旧斑驳,墙上爬满了一层厚厚的野蔷薇,是姜霭曾经在家里种的。

    春季,野蔷薇开得旺盛极了,满墙的暗红,吊诡的景象让人不寒而栗。

    屈听洄眸色一沉,盯着这些野蔷薇,觉得似曾相识。

    贝岑轩抬脚要进去,屈听洄拉住他:“我去吧,你在这等着,那太脏了,一墙的花,可能会有蛇和其他虫。”

    贝岑轩汗毛直立:“……好吧,你也小心点儿。”

    姜俊去街上买了两把锃亮的铁锹,两个人挖土,在槐树下将近挖了一个小时,终于挖出了有三十年历史的时间胶囊。

    贝岑轩看到那个沾着脏土、布着斑斑锈迹的钢盒子,眼睛一亮,也不管什么吐信子的蛇了,直接走了过去。

    三个人凑在一起,将盒子打开,因为怕里面有什么变异物种,姜俊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抿着唇。

    三十年过去,因为密封做得好,盒子内部并没有发生化学腐蚀,竟然是与三十年前并无差别,只是有些潮湿而已。

    屈听洄仔细清点里面的物件。

    姜家姐弟的两封信。

    姜霭十八岁一整年的日记本。

    姜俊的钢笔、试卷。

    姜霭的发卡、鞋带。

    忽然间,贝岑轩瞳孔一震。

    “等等!!”

    屈听洄手一顿,看向他。

    贝岑轩的额头落下了冷汗,他神色凝重,探过手去,从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捏起一枚完好的珍珠耳坠。

    他拿给屈听洄看。

    屈听洄脸色一沉。

    这枚珍珠耳珠,与贝鸿明留下的那枚耳坠,款式是一模一样的!

    贝岑轩头皮发麻,他问姜俊:“这是什么?”

    姜俊也是一懵,他脑子转得慢,一时也想不起来这老物件的来历,他眯起眼睛伸手要去拿:“我看看。”

    贝岑轩手躲了一下,“就这样看。”

    姜俊面对这个时光胶囊,也是面露疑惑,因为耳坠上面的珍珠虽然多年氧化有些发黄,但是光泽仍然在,十分硕大,不是他们家的家庭条件能买得起的。

    灵光一闪。

    “……哦!!”

    “当年她衣锦还乡,我爸隐隐感到她要往外飞并且有再也不回来的架势,就让我们把这个时间胶囊又挖出来了,让他们又挑了几样东西放进去,她就拿了这一个珍珠耳坠,我还纳闷为什么只有一个,不应该是一双吗,反正我爸最后让我们发毒誓,十年之后必须回家一趟,再挖出来!但谁曾想没过多久我爸就死了,她也再也没回来……”

    当天晚上,窗外月明星稀,他们拿着从姜家搜刮来的所有东西,开始了逐一逐个的分析。

    姜霭日记:【凭什么老天爷要把我生在这样一个贫穷的家庭,一个赔钱货的弟弟,一个拎不清的老爸,就因为我是姐姐,就因为我是Oga,我就要让着他,我就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那个所谓的妈妈,根本不是我的妈妈,我却还要违着心,忍着恶心,在爸爸的强硬要求下,管他喊妈妈。

    可我真正的妈妈,我多想问你,你当年为什么抛下我离去,我的亲妈妈,你在哪里呢,你和我爸离了婚,抛下我远走高飞,不知道你在,有没有想过自己还有一个可怜的、愤世嫉俗的女儿,或者贫穷、黯淡的生活,娇嫩的皮肤马上要锈迹斑斑!

    都说母女心连心,你能感觉得到在千里之外的德伦,有一个姑娘想念着你吗?

    【十七岁,我姜霭发誓,我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贝岑轩一页一页翻看日记本,每一页,每一个字,都记录了一个叫姜霭的女生,对自己原生家庭的抱怨,对自己所生环境的不甘,对素未蒙面的母亲的思念,以及未来要出人头地的勃勃野心。

    每一个字,都写得那么用力,入木三分。

    贝岑轩举起这本日记:“这种情况,当事人很有可能是为了钱误入歧途了。”

    屈听洄点头。

    贝岑轩手掌拍了拍额头,显然是觉得头痛,他说:“那么她现在在哪呢。”

    屈听洄让他躺到自己的腿上,给他按摩,手指温和而有力。

    “已经让人去查了。”

    贝岑轩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按了,而是拿到自己面前来,贝岑轩脸小,屈听洄手大,一只手就能盖住他的一张脸。

    他嗅Alpha的手心,像个觅食的小狗。

    他在嗅屈听洄手上的味道,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有屈听洄的手有一层薄茧,有种厚重、踏实的感觉。

    屈听洄感受到小樱花口鼻中温热的呼吸,心里荡起涟漪,他捏了捏他的鼻子,随后任由他玩自己的手。

    空出来的那只手拿出了安娜的复印件照片,而一旁是姜霭的照片,无意之间,他把两张照片放在了一起。

    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渐渐,你过来看。”

    贝岑轩支起身子。

    屈听洄盯着两张照片,神色凝重:“你不觉得,姜霭与安娜的眉眼,有点相似吗?”

    贝岑轩拿过两张相片:“我看看。”

    两张照片一比对,两位美女,同样的乌黑卷发,眉眼深邃,浓艳俏丽,甚至在这两张照片里,安娜和姜霭都扬着大大的笑,牙齿洁白仿佛天然的珍珠。

    相貌如此相似,贝岑轩脑子更乱了。

    贝岑轩脑海里尽是姜俊有关姜霭年龄的回答。

    “五十四岁。”

    和贝雨濛同岁。

    贝岑轩问:“阿婆是不是说过,他们是重组家庭,姜霭是爸爸带来的,姜俊是后面生的。”

    屈听洄点头。

    贝岑轩:“所以她们是——”

    异口同声。

    “母女!”

    所以,当年姜霭找到了她梦寐以求的母亲,母女两个联合起来,谋财害命。

    而姜霭,很有可能是贝兆龙流落在外的女儿。

    这其中,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网,让一个女人做到如今的地步,一步步攻打进新瓦德的内部,让整个贝家分崩离析,哀嚎遍野。

    又和陶玉瓷有什么关系。

    当年,贝兆龙到底对安娜做了什么。

    窗外的夜色黑沉至极,回想起种种种种,贝岑轩都不寒而栗。

    第142章 德伦的黑手(3)

    屈听洄从简城回德伦的第一晚,他回一趟橡园。

    自从屈承南荣升议长,迁去首都后,屈听洄就搬了出去。

    尽管屈承南想让他守着这栋老宅子,毕竟这可是祖宗留下的基业。

    可屈听洄不愿意,直接搬了出去,屈承南看他这幅鬼样子,自知自讨没趣,也没管,现下只留着小桃看守橡园。

    而今天,小桃说。

    屈随臣死了。

    步入黑夜的橡园一片安静,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风吹过,四处窸窸窣窣,像有鬼要出没。

    客厅里的架子上躺着一个人,可人是活的,死了的,又怎么能叫人呢。

    不如说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了,一坨烂肉而已。

    屈听洄垂眸看了眼尸体,转身拿起剔骨刀,走过去,掀开了盖下尸体下方的白布,猛地插在了尸体的腿上。

    哦,八年了,时间久到,屈听洄都忘了,屈随臣的膝盖骨早就被他挖掉了。

    剔骨刀啪地落到地上,十分闷重,像动物临死之前的低语,是屈听洄自己丢的。

    人都死了,没什么意思了。

    小桃站在他身旁,低着头毕恭毕敬,低垂眉目,没起半分波澜,曾经连死狗都怕的女人,却守了这具行尸走肉八年。

    屈少庸的报应。

    屈听洄瞥了她一眼,全程没与她交流,只看了看自己的手。

    八年前,屈听洄蹲在屈少庸的墓碑前,低头浇了一杯又一杯的红酒。

    爷爷,爷爷。

    贱货,贱货。

    曾经的屈家,枝繁叶茂,三个儿子。

    现在的屈家,就剩屈承南和屈听洄父子了,他们成了橡园的主宰。

    想想当年,算命大师断言屈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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