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只大掌在她脑袋上不轻不重拍了下:“道谢。”

    姜绾下意识点头,朝着梁觅道:“多谢你盛的汤,我很喜欢。”

    说完便觉不对劲。

    她转头,陆凛面上表情极淡,但眼底“孺子可教”之色分外明显。

    无端显得两人仿若比旁人亲近了一大截。

    梁觅的脸色一瞬铁青,绷着脸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陆凛还不放过他,淡声道:“梁世子安心用膳便是,这种端茶倒水舀汤的活,自有下人去做。”

    梁觅本就铁青的脸色越发黑如锅底,阴沉得几乎要淌出水来。

    容璟城难得生出一股同仇敌忾之感来,见梁觅受挫后,便又开口:“阿琼,我瞧你如今在北境大营消瘦得几乎认不出从前的模样,想来是此地风水极差,养不好你。”

    “你定然也想念盛京的生活吧?”

    梁觅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跟着开口:“北境物产实在不丰,昨日我们陪荣夫人上街采买衣物,发现这里的吃穿用度,一应单调乏味,比起盛京,实在差太远了!”

    “也难怪阿琼你在此地养不好身子。”

    荣氏闻言,也有些担忧:“你身子骨瞧着确实差了不少,唉……”

    “自小在盛京长大,又被我们娇惯捧在掌心,如何能适应得了北境这样难捱的风雪?”

    她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解释:“娘,我在北境日子过得已是极好,吃穿用度皆比旁人要好,是我的身子自己不争气,您便是将我带回盛京,也一样养不好。”

    荣氏:“呸呸呸!怎么会养不好?小孩子家家乱说什么?”

    姜绾不知道说什么,尴尬地低头抱着汤碗正要喝汤。

    一只手横差过来,将她手里的汤碗夺走,又将一碗剥好的蟹肉递给她:“吃这个。”

    姜绾默了默,察觉到对面梁觅投来的目光,低着头吃蟹肉,佯装没看到。

    容璟城绞尽脑汁还想说什么,却不期然接触到陆凛森冷的目光,心头一跳,到嘴边的话顿时忘了个七七八八。

    姜绾心中知晓,陆凛故意在今日与她这般,是想让容璟城和梁觅知难而退。

    毕竟是堂堂北境侯,有人当着他的面对他的弟媳寡妇献殷勤,他自然要护着些,免得面上难堪。

    有人帮忙挡桃花,她自然乐意配合。

    梁觅忽然将一碟剔好刺的鱼肉递过来:“阿琼吃这个吧,这个没刺。”

    姜绾愣了下,接过鱼肉:“谢谢梁世子。”

    梁觅温和地弯了弯唇角:“昨日见你在宴席上直瞧鱼肉却不动筷,便猜你可能爱吃又不爱挑刺,今日见你这样爱吃蟹肉便确定了。”

    姜绾止不住汗颜,不论如何,被人这样惦念着,到底不好意思摆脸色。

    她只好又回以感激一笑:“世子有心了。”

    本就娇美的眉眼越发如春日枝头绽放的芙蓉花,平白从病弱中绽出生机。

    梁觅眸中惊艳之色一闪而过,越发笃定了心中情谊。

    他眼中满是宠溺和纵容:“这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怎么?梁世子很擅长在饭桌上伺候女子?”陆凛阴鸷地盯着他,眼底不知何时覆满寒霜。

    梁觅对上他的眼神,后脑勺一阵发麻。

    陆凛旁边坐着的姜绾身形娇小瘦弱,低着头乖乖小口小口吃着他挑过刺的鱼肉。

    檀口微微开合,吃东西的眼神亮晶晶的,仿佛爱极了这些食物,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在盛京,男女不同席,若非至亲或者妻女,是极少有机会同桌而食的。

    偏偏他最喜欢这类吃饭很香的女子,心中对她的情谊最终打败了对陆凛的恐惧。

    梁觅抬眸,直视陆凛的视线:“侯爷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与阿琼自小相识,情谊甚笃,少时她与我同窗,给她投喂糕点、烤鱼、各种稀罕的吃食都是家常便饭。”

    “不过那时,陆侯爷你还……”

    他想说“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呢”,可陆凛眸中令人胆寒的杀意硬是将他的话堵住。

    梁觅握着筷子的手一哆嗦,只觉遍体生寒。

    眼角忽然瞥见角落里昨日那只雪狼不知何时正蹲在角落,凶神恶煞,龇牙咧嘴地盯着他,充满敌意。

    仿佛随时要冲上来将他扑杀。

    他鬼使神差地想起昨日在大街上听到的流言。

    北境侯嗜杀成瘾,若有人触怒他,便会被丢给铁头将军,当场生吞活剥。

    营中众人已然习惯。

    梁觅被看得肝胆俱颤,深呼吸一口气后,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陆侯爷你约莫还不认识阿琼吧。”

    字面意思带着挑衅,可他说话时声音藏着不易察觉的抖,气势便削弱了大半。

    陆凛看都懒得再多看他一眼,冷嗤着收回目光。

    梁觅捏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他堂堂梁国公府家的嫡世子,姐姐是宠冠六宫的贵妃。

    陆凛一阶边境莽夫,手握重权又如何?

    还不是日日只能待在这种极北苦寒之地,无诏不得返京?

    有什么可嚣张的?

    他心中憋着气,脸色便沉了下来。

    陆凛却忽然开口:“听闻,你二位在京中颇负盛名,骑马射箭样样精通?”

    容璟城还算谦虚,拱了拱手:“不过垂怜,落下虚名。”

    梁觅勉强扯了扯嘴角:“尚可。”

    陆凛轻笑道:“恰好,明日我们要在北郊办春日马球赛,二位可否赏脸光临?”

    姜绾眼睛一亮:“马球赛?我能去看吗?”

    “自然可以。”陆凛将剥好的蟹肉端到她面前,不动声色地替换掉她面前那只盛着鱼肉的碟子,放到她手够不着的地方去。

    梁觅:“……”

    容璟城难得有机会能够在她面前表现,自然愿意:“侯爷盛情邀请,我等却之不恭。”

    说罢,他偷偷用手肘杵了杵旁边的梁觅。

    一顿饭下来,他俨然将梁觅当成了同阵营的队友。

    梁觅脸色漆黑,但还是不情愿地点头:“却之不恭。”

    陆凛弯了弯唇角:“甚好。”

    一顿饭下来,姜绾吃得很好,对面三人脸色却都不太好看。

    宴席散去后,姜绾挽着荣氏,将他们三人送出军营。

    路上,荣氏又不免担忧地握住姜绾的手,将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绾绾,你老实与我说,你与北境侯,果真清白?”

    姜绾好笑地点头:“放心吧娘,清清白白着呢,兄长不过拿我当亲妹在照顾而已。”

    “胡扯!哪个兄长会用这样的眼神……”荣氏下意识反驳,可话说一半又噎了下去。

    她的女儿随她,于情之一事上格外迟钝。

    若是姜绾原本没有察觉,被她这一点破,反倒让两人生出些什么情愫来,那可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酒后旖旎 一顿饭下来

    一顿饭下来, 姜绾吃得很好,对面三人脸色却都不太好看。

    宴席散去后,姜绾挽着荣氏, 将他们三人送出军营。

    路上, 荣氏又不免担忧地握住姜绾的手,将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绾绾,你老实与我说, 你与北境侯,果真清白?”

    姜绾好笑地点头:“放心吧娘, 清清白白着呢, 兄长不过拿我当亲妹照顾。”

    “胡扯!哪个兄长会用这样的眼神……”荣氏下意识反驳,话说一半又顿住。

    她的女儿随她, 情之一事格外迟钝。

    若姜绾本没有察觉,被她一点破,反生出些情愫来,那可如何是好?

    最终,荣氏只叹了口气, “罢了,左右我们还要在北境待一段时日。明日我要去拜访老友。马球赛我便不去了,你多与璟城还有梁家公子接触接触,远道是客, 莫要冷落人家。”

    姜绾有些无奈:“娘……”

    荣氏拍了下她的脑门:“即便不看这些, 你表哥与世兄跋山涉水护送着母亲来北境寻你,这份恩情就不值得你招待他们几日?”

    姜绾被噎住,这话她属实反驳不了。

    人情往来,向来最难应付。

    她只好妥协:“我知道了。”

    “容表哥与梁世子都是极好的人, 我定然会好好招待他们,让他们不虚此行。”

    荣氏一眼看穿她的敷衍,却也没再说什么。

    好歹是应承下来了。

    姜绾将人送走,转身回了军营。

    给陆凛请过平安脉,她也没什么事,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回妇人营。

    秦护卫上前来:“姜大夫,侯爷请您过去。”

    姜绾只好又去了主帐。

    陆凛在饭桌上饮了酒,此刻正坐在长案前,单手支着太阳穴,眉心微微蹙起。

    似是不适。

    她记得他在桌上并未喝多少酒吧?

    营帐中只剩他们二人。

    姜绾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绾绾,过来。”陆凛眼皮都没掀,低垂的眉眼和鬓角垂落的碎发给人一种他此刻极温顺好相处的感觉。

    姜绾犹豫着凑近了些:“兄长。”

    “我头疼,你替我揉揉。”许是醉得厉害了,她竟从他声音里听出几分惫懒的撒娇意味。

    姜绾乖巧点头,绕到他身后,搓热手指后,轻轻贴上他的太阳穴,开始按揉。

    凑近了才闻到他身上的梅香酒气,混杂着冷冽的薄荷香,味道浓郁得好似将酒直接泼在了衣衫上。

    今日喝的是去岁冬藏的腊梅酒,味道醇香浓厚,开封后满室梅香,极为风雅。

    这酒她除夕那夜与陆凛喝了一碗,确实是烈的。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深深喟叹一口气。

    【叮!陆凛愉悦值+10.】

    【叮!陆凛愉悦值+10.】

    【叮!陆凛愉悦值+10.】

    【叮!陆凛愉悦值+10.】

    姜绾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角,察觉到他这会心情似乎极好,便温声开口:“今日多谢兄长。”

    “唔……”他低低应声,声音像是从鼻腔哼出,低沉沙哑。

    姜绾不自在地搓了搓耳朵,才继续道:“我知兄长是看出我母亲的意图,才替我接待他们,故意与我做戏亲近,断他们念想,弟媳很是感激。”

    陆凛眼帘微掀,半阖的眼狭长流畅,浓密的睫下细碎露出点斑驳黑沉眸光:“故意?”

    姜绾换了个穴位继续给他揉:“兄长本就有头疼的毛病,其实今日不该饮酒的。”

    陆凛支着下巴,没了动静,只手无意识地捻动扳指,像是在把玩什么稀奇的玩意儿。

    姜绾手上动作微顿:“唔……”

    温润干净的扳指在他玉洁修长的指尖灵活被转来捻去。

    姜绾不胜其扰,死死咬着唇才勉强没溢出声音,掌心与股下已是汗意涔涔,檀口中小口小口呼出的热气都带着缱绻的滚烫温度。

    陆凛半梦半醒,像是被头疼闹醒,嗓音带着几分醉酒的黏糊:“怎么不按了?”

    姜绾一手抵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颤颤巍巍从他后背伸出,想去夺那枚扳指:“兄长,扳指……”

    扳指被用力捻了几下。

    “唔……”姜绾失控地颤着身体,猛然夹紧双腿,攀附在他右肩上的葱白指尖死死抵着,几乎泛白。

    忽然,他撑在桌上的右臂抽回。

    她本就大半身体倚靠着他的右臂,骤然失了支撑,身体不受控制地摔进他怀里。

    陆凛轻哼一声,皱起眉头将她扣住。

    【叮!陆凛愉悦值+50.】

    姜绾吓一跳,股下坐的大腿有力滚烫,轻松有余地将她身体托载。

    “抱歉兄长!我并非有意……”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也难怪他总会误会她的居心。

    姜绾忙不迭挣扎着要从他身上起来,腰间箍着她的铁臂却开始收紧。

    【叮!陆凛愉悦值+50.】

    不待她多想,他又开始捻动那个扳指。

    姜绾感觉自己从未如此煎熬过。

    若真在人前莫名其妙那样,她这辈子也不用活了。

    姜绾又热又酥又急,手忙脚乱去摸他的右手,想将那枚戒指掏出来。

    【叮!陆凛愉悦值+50.】

    陆凛却突然啧了声,似是有些不耐烦,就这么扣着她坐在他腿上,忽然身体前倾压下来。

    他的脑袋就这么严丝合缝地嵌进了她的颈弯里,仿佛找到了枕头,将重量都压在她后背。

    连带着一起拢上来的,是浓醇的梅花酒气和喟叹声。

    【叮!陆凛愉悦值+50.】

    他这是喝了多少?味道竟如此浓郁!

    姜绾尝试唤他:“兄长……”

    他倒是不捻扳指了,可人也没了动静。

    姜绾挣扎了一会,听到颈弯里传来的沉稳呼吸,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他靠在她肩头睡着了?

    她尝试撑着长案边缘,想将身后人撑开,无果。

    姜绾忍不住自嘲,觉得自己像被五指山压住的猴子。

    她又尝试换别的角度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半晌后,股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硌到。

    陆凛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难耐地扣住她的纤腰,下巴在她颈弯里蹭了蹭,啃咬起来,语调慵懒模糊:“唔……哪儿来的舞姬?好细的腰……”

    【叮!陆凛愉悦值+50.】

    “兄长!”姜绾慌得不行:“我是你弟媳,你快醒醒!不是舞姬!”

    “你你……”

    她一动,底下越发硌得慌。

    姜绾闹了满身汗,分不清是急得还是热的。

    她只知道,明日陆凛若是酒醒了记着这段,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脖子上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这具身体本就病弱娇气,又格外敏感多情,哪里经得住这个。

    腰间的铁臂骤然松懈。

    还不待她松口气,滚烫的大掌又忽然从她身后绕过来,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头。

    滚烫的唇落下。

    “唔……”她震惊地睁大眼睛,眼底满是水意。

    强势又急不可耐的吻又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