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间下身总觉得奇怪,哪怕身体已经清理干净,雨水流淌的触感彷佛仍然存在。
她扶着墙走了几步,慢慢才摆脱了身体奇怪的感觉。她刚走进院子,正打算去厨房找沈轻舟,突然听到有人在敲门。
院外的大门被人敲了两下便没声了,可不过一瞬便又响起一阵有些急促的敲门声。
谢婉宁好奇地走过去,她和沈轻舟都没多少亲友,该来的昨天都来过了,也不知道门外来的究竟是谁。
她正打算开门,修长的手掌突然揽住她的肩膀,沈轻舟轻声道:“饭菜都做好了,你先去吃,我来招待客人。”
“这怎么行?”谢婉宁下意识反驳,“太不礼貌了。”
哪有让她去吃饭,他一个人招待客人的道理?
她抬头看着他,见他眯了下眼,一闪而过的危险让她想要逃跑,却被他按住肩膀。
“婉婉若不想在今夜受苦,就听话些。”
温热的吐息落在她敏感的耳尖,昨晚经历的种种在脑海中浮现。虽然早上起来时身上酸痛得很,她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身体未免太过契合,可就是因为过分的契合才让所感受到的快乐很容易积攒,一波接一波将她送到顶峰,最可怕的是他根本不会停,无尽的快乐叠加在一起就形成了诡异的感受,她甚至分不清所感受到的究竟是快乐还是痛苦。
她是真的怕了,不等他再开口,便提起裙摆跑回了屋里。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沈轻舟笑出了声。
他的婉婉真是可爱极了。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沈轻舟收好脸上的笑容,猛地将门打开,不出意外看到了柳太医。
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打开,柳太医敲门的手落在半空,差点摔倒在地。饶是如此也让他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抚了抚胸口,抱怨道:“我说宰相大人,您这样突然开门要把我一个老人家给吓死啊。”
“我在信上告诉过你,不要在这里叫我宰相大人。”沈轻舟冷声说。
柳太医像是一点也不怕他这副冰冷的面孔,摆手道:“大人您也知道,我年纪大了,许多事都记不清楚,就体谅我一个老人家吧。”
沈轻舟也只冷冷瞥了他一眼,随后便把人带进了院子。
谢婉宁匆匆把饭吃完就去了院子,见沈轻舟正和以为头发花白的老人说话,不敢贸然上前。谁知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见她站在远处热情地迎了过来。
“这位就是夫人吧,幸会幸会,我姓柳,叫我柳老就好。”
谢婉宁对他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沈轻舟适时来到她身前向她介绍:“这是我的一位友人,昨天因舟车劳累没能赶来参加我们的婚事,所以今早才会过来。”
柳太医随之上前:“实不相瞒,我这次过来也没带什么贺礼,不过我的医术很是高明,夫人若不嫌弃我便为你开一副养身的方子,权当我的贺礼。”
沈轻舟在一旁补充道:“他的医术的确不错。”
谢婉宁看了眼连胡子都是花白的柳太医,不禁想沈轻舟的交友范围还真是广泛,不仅认识爱遛鸟的韩子逸,还认识医术高超的大夫。
谢婉宁没有拒绝柳太医的好意,点头答应。
沈轻舟原本跟在他们身后,突然对谢婉宁道:“你们先在里面谈着,我出一趟门。”
谢婉宁疑惑问:“怎么这时候出门?”
这会儿都日上三竿了。
他面色不变,解释道:“青秋约我今天小聚,放心,只一会儿我便回来了。”
沈轻舟走后,院儿里只剩下谢婉宁和柳太医两人,谢婉宁将他带到堂屋,他肉眼可见放松了许多。
他笑呵呵问:“夫人是什么时候遇见沈老爷的?”
谢婉宁老实回他:“今年初春。”
“那他对你怎么样?”
“自然是很好的。”
他捋了把胡子,凑近她问:“那他在床事上如何?需不需要我帮忙调理调理?”
谢婉宁的脸腾地一下便红了,腼腆道:“不用了,真的不用。”
柳太医挑眉,看来宰相大人虽然疯得不轻,身体却是极好的。
他拍了下腿:“瞧我这记性,还没给夫人把脉就说着一堆废话,夫人见谅。”
谢婉宁倒是没意见,她反倒觉得这位柳大夫人瞧着很是有趣。
柳太医在她的腕上放了一张帕子,手指在上面微微动作,把脉的方式与谢婉宁在现代见到的不太一样。
良久,柳太医收回手道:“夫人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略有些体寒,我为你开一副方子,喝上一段时间就能好不少。”
虽然不知这方子效果如何,但毕竟是一番心意,而且沈轻舟都说柳大夫医术高超,想来差不到哪里去,谢婉宁笑着答谢:“那就多谢柳大夫了。”
柳太医低头写着药方,摆摆手道:“不是什么难事,这可比在外奔波轻松多了。”
谢婉宁好奇问:“柳大夫替人看病也要在外跑动吗?”
柳太医抹了把脸,心中酸涩,他年过半百的老骨头因为沈轻舟的命令从京城跑来扬州,坐马车做得头都是晕的,直到现在还没彻底好。可这事又不能对失忆的宰相夫人抱怨。
他只好心酸地叹了口气:“嗐,不讲不讲。”
方子也写完了,柳太医起身向她告别:“这药每日一副,大约半月便能有成效,夫人可千万别忘了。”
“那我便告辞了。”
柳太医捶着腰走了,谢婉宁也不好留他,再回到院子,她发现他的药箱忘在了堂屋,等她追上去后门外已没了他的踪影。
谢婉宁:这柳大夫年纪瞧着不小,腿脚可真利索。
她只好抱着药箱回屋,棕红色的药箱半掩着,透过缝隙闪着一丝银光,引起她的注意。她好奇地将其完整打开,其中最夺人目光的是一块银色的令牌——通体纯银,正面刻着一个“沈”字,背面则是一条盘踞的巨蟒。她还是头一次见有人会在令牌上雕刻巨蟒的。
令牌旁还有一封信,谢婉宁本无意去看信上的内容,可信是展开的,仿佛是故意让她看一样。除此之外,信上的字迹也让她好奇——那是沈轻舟的字迹。
想来是沈轻舟写给柳大夫的信,既然是他写的那她看一下也没关系吧。
虽然抱着这样的念头,谢婉宁最初也只敢悄悄瞥上几眼,可信上的内容却让她震惊得睁大眼睛。
【速来扬州为夫人诊治失忆,切记不可暴露我的身份】
信上的落款只有一个“沈”字,谢婉宁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这个“沈”字与那块令牌上的一模一样。
她捏紧手里的信,指尖微微发抖。
她的丈夫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柳大夫又是什么人?
还有信上的失忆是怎么一回事?
面前的一切都让她不得不思考这些问题,“失忆”一说她在三年前就从杨玉姝口中听过,她说她们两人是姐妹,她生了一场病才会失忆。可现在沈轻舟所写的这封信上为什么也说她失忆了?
难道他也认识曾经的“谢婉宁”吗?
如果他真的认识原来的“谢婉宁”,那他所爱的人还是她吗?
这个想法在脑中出现的一瞬,便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在她身上,连骨头都冷透了。
原以为离开杨府便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摆脱面对杨玉姝的愧疚,可如今她所见到的一切又让她回到原地。
“婉婉,你在干什么呢?”
始终如一的温柔嗓音在屋外响起,沈轻舟正站在门口,看着谢婉宁的背影。
谢婉宁的身子一僵,手指仍有些发颤,她把信叠好后将药箱锁上,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转头朝他露出一个微笑:“没什么,只是柳大夫刚才把药箱忘在这儿了,我在想怎么给他送去。”
她必须要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沈轻舟发现谢婉宁最近有些不一样了, 时不时就会发呆出神,偶尔还会被他吓得冒出冷汗,就连晚上兴致也没成亲那晚高, 虽然他依然会变着花样把她送至顶峰。
是杨玉姝吗?
应该不是,经过他的警告,杨府最近并没有和她有任何联系。
是嬷嬷那天惹她不快了吗?
应该也不会是,嬷嬷在皇宫里待了几十年,不可能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也许是和她成亲的快乐让他变得迟钝, 他暂时还没能找出原因。
沈轻舟端着药给正在埋头写书稿的谢婉宁送来。
“婉婉,该喝药了。”
谢婉宁手中的笔一顿,抬头看向端着药向她走来的沈轻舟。
她现在这处境和武大郎也差不离多少。
容貌俊美的丈夫说是为了她的身体好, 给她端来治失忆的药, 每次还亲自盯着她把药喝光,让她想要偷偷倒掉都不行。
她浅浅笑了一下:“谢谢你,阿彦。”
她皱着眉喝下苦涩的药,沈轻舟突然道:“婉婉, 这药只是为了给你调理身体的,我并没有急着想要孩子。”
“咳、咳咳……”
沈轻舟轻拍她的背,帮她顺气:“我自然也没有嫌弃你身子的想法, 你不要想太多。”
谢婉宁的脸都红了, 被他这话气红了。
这人青天白日的乱说什么胡话?!
她无奈道:“我没在想这件事。”
她只是脑袋有点乱,自从看了那封信后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为什么每次她受伤都会恰好碰到他, 被王仁义抢走稿子那次是, 在街上被乞儿差点砸到眼睛那次也是,还有他对她的好感来的太快,快得有些不太正常。还有从京城来的嬷嬷, 就连那个柳大夫也处处透露着古怪。
爱情的甜蜜总会让人变得盲目,她直到现在才察觉其中的异样,放在以前她甚至不会相信,竟然有人会在成亲第二天发现原来丈夫和之前认识的完全不一样,她还以为这么戏剧化的情况不过是网上的段子,如今发生在自己身上才懂得其中的感受。
沈轻舟:“你真的也不想要孩子吗?”
谢婉宁:“当然了。”
她才不会跟他不清不楚地就生孩子。
沈轻舟突然抱住她,好像她下一瞬就会消失似的将她紧紧揽在怀里。
被箍在怀里的感觉十分温暖,但谢婉宁心里清楚面前这个人是个最会伪装的骗子,没多久就把他推开。
“药喝完了,你该去刷碗了。”
因为知道他是骗子,她最近使唤他起来越发理直气壮。
沈轻舟从没觉得这是使唤,毕竟三年前这些事也都是他做的。
晚上,床笫之间,谢婉宁强撑着睡意,在结束时对沈轻舟说:“明天就是交稿的日子,我得去一趟兰轩阁。”
“我不想引人注意,所以想一个人去。”
这句是她专门加上的。
最近她一直再找独自外出的机会,可是沈轻舟实在缠得太紧了,出门买个菜都得跟着,她完全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不过明天交稿的日子正好是个好机会。
怕他不放心,她又补充道:“我把稿子交给掌柜之后就回来了,很快的。”
沈轻舟歪了歪头,似乎是在思考,她见状亲了下他的脸,眨着眼说:“真的。”
他笑了下,语气轻松:“当然了,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谢婉宁躺在他的胸膛,因为轻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胸膛的震动,他的手指若有似无地从她的发间穿过,指尖偶尔掠过她的头皮,引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她悄悄红了脸,在心里唾弃自己这么容易就有反应的身体。
第二天,谢婉宁早早吃过饭便出了门,没了沈轻舟在身后跟着她心里都感到松快不少,脚下的步子也变得轻快,她朝着兰轩阁的方向快步走去,没多久就到了地方。
“谢姑娘来了!”李掌柜在门口将她迎进来,笑容满面,“今天来得可真早。”
谢婉宁点了下头便匆匆进了里屋,在将书稿交给李掌柜之前,递给他一张纸:“掌柜,你去过京城,有没有见过这样子的令牌?”
谢婉宁记得令牌的样子,趁着沈轻舟不注意偷偷画在了纸上,她将画纸递给李掌柜,希望能从他这里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李掌柜拿起画纸眯眼仔细端详,突然眼睛瞪大了一瞬,那张画纸也从手中掉落。
“这、这好像是宰相府的东西!”
谢婉宁皱眉,难以置信问:“宰相府?”
李掌柜捡回那张画纸咽了下口水,缓了缓后又开口道:“我不太能确定,但这画中令牌的样子和我在京城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一面单字,一面巨蟒,通体纯银,宰相亲赐,唯亲信能持,凭此可进出宰相府。”
他指着手中的画纸,神情激动:“和这画上的可不是一模一样!”
白纱遮住了谢婉宁不可思议的表情,她顿了顿问道:“掌柜,能不能与我讲讲你说的那位宰相。”
“谢姑娘你不知道?”像是从未见过不认识宰相的人,李掌柜震惊问。
他环顾四周,起身将房门锁上,对她哂笑道:“谢姑娘见谅,咱们这话不能被别人听见。”
他清了清嗓子,向她介绍:“当朝宰相是上一任宰相的儿子,因三年前有从龙之功才当上宰相。”
“这位宰相可不是一般人,二十出头便坐到宰相的位置,手段也硬得很。你应该也不知道三年前的那场宫变,那天皇宫里的血腥味飘得满京城都是,整整五天都散不掉,听说里面死的那些人都是他亲手杀的。”
“这位宰相的狠辣还不止于此。”李掌柜彷佛亲眼目睹了血淋淋的经过,声情并茂,“在当上宰相之前,他还亲手杀了他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宰相,他的母亲和兄长也没能从他手里逃过。一场大火把整个相府的人都烧死了!”
他想到什么,又补充道:“他似乎有过一个未婚妻,有人说这未婚妻也在那场大火里死了,不过也有人说她失踪了,宰相这些年一直在找她。”
谢婉宁只感觉滚滚天雷直直劈在她身上,心中只剩下震惊。李掌柜说的这些她很多都不知道,但有些却能和家里的那个人对上,包括她之前所察觉的诡异之处也有了解释。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对她另有所图,他和她成亲也只是因为他误以为她是他曾经的未婚妻。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胸口剧烈起伏,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问:“这位宰相名叫什么?”
“听说是叫沈轻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