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背地里有裴振生撑腰,这件事办不成。
唐宝琳本在和一位投资人聊着天,看到裴薄妍来了,她双眸一亮,礼貌地向投资人告辞,走到裴薄妍面前,开心地叫她:
“年年……”
一说出口,意识到了什么,害怕地“啊”了声,立刻道歉:
“对不起,叫得太顺口了,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今天是我们合作的好日子,不要因为一点小事不开心啊。”
今晚最最核心的两人面对面,媒体立刻过来拍同框的镜头。
一片闪光灯下,唐宝琳亲切地挽住裴薄妍的胳膊。
这么多的镜头拍着,唐宝琳打定了主意裴薄妍不会当场动怒。
她确定,多年来的教养和风度会牵制住裴薄妍的冲动。
就算再恶心,面对这么多镜头,裴薄妍也只能忍回去。
就好像她这个代言人已经得到了老板的认可,情妇已经拥有原配女儿的承认。侩子手洗掉了手上的血,可以和受害者同桌吃饭,同案饮茶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为了Hestia,为了大局,裴薄妍不会发作,只能忍气吞声,和唐宝琳一起演好这出戏。
裴薄妍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个黑洞洞的镜头,牙关咬紧,心口有股火在不断往上烧。
理智的声音告诉她,要冷静,要自持,要优雅地维持秩序感,保持这个圈层所有人都需要的体面。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忍着恶心,让贱人得意?
恍惚间,有个声音在她耳边说:
不开心就要发泄出来啊。
唐宝琳面对镜头永远都是游刃有余的。
她端来一杯酒,递给裴薄妍。
“祝我们合作愉快。”
裴薄妍接过了酒杯。
唐宝琳看她捏住了酒杯,嘴角有一丝笑意在扬起。
有镜头见证,她和裴薄妍这就算是尽释前嫌了。
从今往后她可以继续借住裴家的东风,以及……
裴薄妍忽然说:“你们明星是不是最喜欢有话题可以炒作?”
唐宝琳微笑有一丝僵,不太明白地“嗯?”了一声。
裴薄妍突然抬手,一杯酒泼到她脸上。
唐宝琳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动作也快到来不及反应,直接用脸接下了整杯酒。
发泄出来。
这意外的举动引来全场低呼,闪光灯几乎要闪爆。
不开心就要发泄出来。
裴薄妍在无数拍照声中,从容地放下香槟杯,看唐宝琳被泼得狼狈又不敢动怒的样子,好可笑,好爽快。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红唇控制不住地扬起,胸膛冲进无数陌生明亮的情绪,翻搅出迟来的叛逆和不顾别人死活的快乐。
……
沈雾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上有消息。
来自于裴薄妍。
上回在游乐场闹得不愉快后,她俩都没主动联系对方。
都不能算冷战,她俩不生不熟的关系还不到能用上这个词的地步。
还以为下次再联系得靠漂流瓶了,没想到裴大小姐居然会主动WhatsApp她。
C:【在家?】
沈雾回她说在。
十五分钟后,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之前,沈雾有点紧张,有点无措。
不知道裴薄妍为什么会主动来唐楼找她,她又能说点什么能让彼此好受的话。
琢磨半天,深呼吸,打开门。
站在门口的裴薄妍有一丝不该属于她的凌乱,几根头发很不服帖地毛躁着,像她是一路赶着来的,着急想见面似的。
唐楼里昏暗的灯光罩在裴薄妍身上,那双总是清亮又带着些许疏离的眼睛,此刻正独独映着沈雾的身影,里面翻涌着看不懂,却让沈雾心跳混乱的浓郁情绪。
刚才满肚子的开场白,被美到令人失语的裴薄妍弄没了。
沈雾一时无言,千言万语糊在喉咙,心口却是热热的。
“你……”
裴薄妍打断她。
“开心是不是也要发泄出来?”
沈雾:“嗯?”
裴薄妍一步跨进屋,带着夜晚的气息和独属于她的香气,在沈雾惊愕中吻上那双毫无防备的软唇。
窗外乍亮,天边雷声滚过。
轰隆隆,轰隆隆。
夜晚唐楼吵架的怒骂声和搓麻将的笑骂声永远不会缺席,和雷雨将临的天音混合在一起,吵吵嚷嚷,一向都是很近的,有时候沈雾都睡了,都会在爆嚷或爆笑中惊醒。
此刻却很远。
只有越来越粗沉的喘息声,衣服的摩擦声,近在耳畔。
唇齿间烫人的热度,软度,相磨时的轻颤,来自对方细微的真实反应,是吃棒棒糖强行消解时无法比拟的。
裴薄妍终于尝到朝思暮想的美味,不知餍足,不太熟练却足够强势,步步紧逼。
大晚上不说缘由,连开场白都让人一头雾水,进屋就吻,还熟练地关上她家门。沈雾想说什么,嘴却一直不得闲。
被热吻弄到含糊的人语,类似迷情时的喘息,在独居的狭窄房子里流荡着,汇聚成比过山车还能直接刺激感官的肾上腺素。
沙沙的雨声很快变成了鞭笞大地的急雨。
吸饱水汽的风从未关的窗外呼啦啦地涌进来,吹在沈雾发烫的身体上,热冷相交,让她鸡皮疙瘩战栗。
裴薄妍无声地将爆发的热情全部倾注在唇舌的占有上。
压抑了许久的反弹,如烈火烹油。
港岛积攒多日的闷热,终于在这一刻痛痛快快下了场瓢泼大雨。
不知道裴薄妍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大概是想用她这个替身了,用来缓解一些未知的焦渴。
沈雾心里其实有点抗拒,可裴薄妍的吻实在太突然,又太甜太软太诱人,根本没有抗拒的能力。
这间小屋已经好久没被她光顾,独特的名贵香水味早就散尽了,忽然又铺天盖地地占据了小小空间。
香气弥漫,覆盖了所有角落。
连同沈雾这个人都仿佛标上了裴薄妍的名字。
沈雾在可可、杏仁和鸢尾的香味中醉了一般无法反抗,任由她撬开唇齿,甚至再咬上唇面已经愈合有一段时间的伤口,她也在无声中默许了。
两人在狭窄的屋内沉默地热吻着,不适合开口,一开口就是和理智的纠缠,此时此刻她们都不需要,都不想要。
沈雾被吻得连连后退,腿不是磕到桌子就是绊到椅子,还不知道打翻了什么,叮呤咣啷的,疼得她缺氧的大脑更加晕眩。
屋子太小,她一个人住,平时要上班,还得查线索,根本没时间收拾,不脏,但很乱。
生怕撞伤裴薄妍,晕忽忽的沈雾嘴被堵着,一只手下意识地环住裴薄妍的腰,护住她的平衡,另一只手还在把凌乱又坚硬的家具全部拨开。
裴薄妍发现沈雾在暗暗保护着自己。
就算一开始有抗拒,手里还不清不楚地推拒,却没用真力气,此刻也失去了抵抗的能力,跌跌撞撞时,却还想着别让她磕着碰着。
面冷心热,很对味。
热意在裴薄妍的胸膛地漫开,把心弄得酥酥麻麻,不知哪里在痒,挠不到,只好把这股越来越燥热的痒意倾倒在沈雾身上。
沈雾进退两难,怀里人还在不管不顾地缠她的舌,后脑的发丝也被握着,连转开头的机会都不给。
被大小姐弄得没办法,被迫退到了电视柜前,大小姐还在缠她,只能靠坐上去,一双长腿也被大小姐挨得太紧的身体挤到不知该放在哪里,四条长腿交叉在一起。
电视柜不矮,沈雾坐在上面腿半弯不弯的,香软成熟的女人身体卡在两膝间,强势地堵着她离开的路。
每一次挪动,裴薄妍的腰肢都会蹭到沈雾腿内侧,像一触即燃的火星,一次又一次被肆无忌惮地扇起来的。
沈雾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欲望。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何况沈雾还不是泥人。
一直任由裴薄妍采撷的女人呼吸忽然加重,纤长有力的手掌扣住裴薄妍的下巴,将她脸抬起。
裴薄妍正要抗议,口腔被带着浓烈欲望的回吻堵住。
欲开的口,反而变成了默许对方长驱直入。
沈雾回吻得太深太狠,裴薄妍被吻得“唔”了一声,所有空气都被挤回来,又在双唇碾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
和自己蛮横的吻比起来,沈雾简直是在掠夺。
刚才还任由她亲吻、欺负的女人忽然夺过了主导权,将她反控住。
和上次游艇的反制一模一样。
第28章
带着雨水潮气的风荡进屋里,沾湿了裴薄妍的睫毛。
腰肢再次被沈雾用一只胳膊控住,让裴薄妍头皮发麻的快感一瞬间席卷她的理智,踉跄了一下,完全跌进沈雾的怀里。
裴薄妍不算很轻,毕竟一米七的身高在这里,骨肉均匀又常运动,一百多斤的重量忽然失控地压在沈雾身上,怕她会失去平衡。
两人齐齐跌倒的话,场面会非常太难看。
没想到沈雾半点没有失衡,稳稳抱住她,承接住了她所有的重量,臂力和核心强到超出裴薄妍的想象。
忽然想起第一次迷迷糊糊来到这间小屋的时候,也被沈雾抱过。
记忆一放松,就有点控制不住。
想起自己最喜欢的手感。
裴薄妍手下意识往沈雾的小腹摸,想去碰碰让她想了好多天的腹肌。
薄薄的腹肌只用手去感受,轮廓不是很明显,有点软软的。一开始是微凉的状态,被裴薄妍滚烫的手掌一碰就热了。裴薄妍的指尖去勾她的形状,那被她弄热的小腹便开始微颤。
裴薄妍简直把自己当成沈雾身体的主人,一边接吻,不安分的手一边还描着腹部的线条,也不管别人受不受得了。
沈雾大脑一阵阵嗡鸣,情不自禁吻得更深,恨不能刺进裴薄妍魂窍深处,缓解恼人的燠热。
裴薄妍没经历过任何情事,不懂接吻的时候该怎么换气。和她接吻的人也完全没有松开她唇齿的意思,呼吸越来越困难,渐渐发红的眼角沁出些潮湿的晶亮。
沈无,沈无……停。
名字和受不住的呼吸被堵在两人的口腔里,根本听不懂她在命令什么,反而像舒服时发出的呢喃。
裴薄妍的声音太好听,一点点从喉咙透出的声调都好听到沈雾心潮涌起一蓬又一蓬的酥麻。
发烫的手掌贴上裴薄妍后腰窝,下意识地隔着衣服压着她的后脊,沿着骨头的形状揉弄着。
像爱抚,释放着想要前往更亲密深处却不得要领的情绪潮涌。
整个腰都敏感的人,原来后脊的骨头最碰不得。
裴薄妍被她这玩似的手法弄得后脊处酥麻难当,腰又热又软。从脖子到脸,整个人都透着不正常的红潮。
推不开她的怀抱,甚至开不了口,天旋地转的瞢眩中,裴薄妍像被沈雾撞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被陌生的潮水不断拍打身体。
最后是沈雾发现她呼吸太不正常,意识到大小姐在凭本能接吻,有可能让自己窒息,才率先恢复意识,喘着气停止了深吻。
热流在极近的两对还有银丝牵扯的红唇前涌动着,交换着。
后背用相同的频率起伏着。
好奇怪的感觉,分明是不熟悉的人,没见过几面,却接了好几次吻。
唇比人更熟。
裴薄妍背着光,双眼藏在黑暗中,不让人看清,瓷白的天鹅颈浮着的粉却无处可藏。
疏冷的双唇被弄得又红又肿,还泛着水红色的光。
嘴角也有一丝,快要滑落。
这绝不像她本人,平时她连头发丝都不曾凌乱,此时她好像还没回过神来,允许自己持续在失礼不堪的状态里。
沈雾用手指轻贴裴薄妍的唇,把自己弄出来的水痕擦去。
指背碰到裴薄妍发烫的皮肤时,能感觉到她因为自己的触碰身子不自然地轻颤。
忽然意识到这个动作似乎过分亲密了,恐怕只有真正的恋人才会做。
可裴薄妍也没躲开。
任她这双成天触碰车辆、工具和机油的手,擦过自己娇嫩无暇,每年花费千万来保养的娇贵肌肤。
接吻的整个过程两人都没说话,此刻屋内更是安静。
沈雾看着眼前年长五岁的女人被自己吻成这样,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裴薄妍面上看不出太大情绪,撑着她的肩膀,借力站起来。
衣衫有点褶皱,慢悠悠地整理时,感觉到腰侧有点潮湿。
热吻的时候好像弄翻了什么,原来是烟灰缸。
烟灰缸里的烟灰和水把她腰际的衣服弄湿了,夏天的衣服单薄,有点透。
裴薄妍:“能拿件衣服给我吗?”
“嗯,好。”
沈雾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
走进卧室里,在衣柜前挑了半天,犯愁。
她的衣服都在这里,一整排廉价的衣服,没有一件配上薄妍的身子。
伸出个脑袋往外面看。
裴薄妍站在狭窄的客厅里,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就放松地站着,一种奇异的安宁便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昏黑的陋室多了一颗无意间流落尘世的夜明珠。
拥挤的小小天地里,所有躁动不安的粒子都被抚平了。
斑驳的墙皮,磨损的旧家具,所有窘迫的细节都被她的明艳模糊了,只剩下她站在那里,清辉温润地照亮了这枯燥的一隅,照亮了沈雾动荡的生命里临时的落脚点。
沈雾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咕嘟咕嘟地冒出了温暖的气泡。
发现沈雾探出半颗脑袋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也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裴薄妍淡淡:“嗯?”
沈雾磕磕巴巴地说:“我,不知道你想穿什么样的。要不你自己来挑?”
裴薄妍走进卧室,一眼就看到床上被她抱过的小鲸鱼盖在被子下。
很明显,沈雾这段时间也是继续抱着它睡觉的。
房子的主人站在一旁,绞尽脑汁想该说点什么。
要留她过夜吗?她想留在这儿吗?会不会嫌弃房子太简陋?毕竟上次她可是沙发都不愿意坐的。幸好在床上睡过,没那么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