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书:【你们都在?】
邓雯雯看到温静书的回复,心里有点别扭。
唐宝琳是温静书的小姨,她被警方逮捕之后,传言不少。
裴薄妍没直接说过,但作为亲密的朋友,也是港岛媒体巨头的千金,邓雯雯多少都知道点内情。
唐宝琳不仅是设计要玷污裴薄妍的名声,还想要她的命,这种关系放在别人那里都算是血海深仇了。
温静书和唐宝琳有这层亲戚关系,不可能不尴尬。
可说到底她们都是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的好友了,温静书也没直接做什么坏事,迁怒她的话显得小家子气。
邓雯雯私信她:【是啊,阿Ri从学校回来了,我们就一起来Ceci姐姐家玩。你还在大陆吗?】
温静书:【我已经回来了。】
邓雯雯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试图结束话题。
温静书也没再回,将车头调转,开往裴薄妍太平山顶的家。
……
唐楼中的沈雾半天都没等到裴薄妍的回复,思来想去,心里实在闹得慌。
就,去再去试试自己这张脸和裴薄妍家门禁的匹配度吧。
第99章
古思特开到半山的私人道路最前端,缓缓停在道闸杆前。
沈雾正研究该在哪里刷脸的时候,杆自己抬起来了。
道闸杆旁那块嵌在石柱里的智能访客终端亮了一下,显示出古思特的照片,清亮悦耳的电子音说:
【Welco ho, Mrs Shu】
这辆车自动关联了沈雾,系统都知道她姓什么。
上次和裴薄妍一起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些。
沈雾刮了刮耳朵,开着车往山顶去。
裴薄妍的别墅占了整个山顶,这条路只通往她家。
到最外面的铁门前,又是自动识别,山顶豪宅为她敞开大门。
岗亭里西装革履的安保看到沈雾,对她礼貌微笑,用不算很标准的普通话说:
【晚上好,欢迎回家,沈小姐。】
同样是欢迎回家,电子英语和真人当面说还是有点不同。
这些熨帖的欢迎,应该是裴薄妍吩咐过的。
刚刚降温的耳朵又烧起来。
裴薄妍家沈雾来过,大归大,但她记路很在行。
车开到车库,车库也自动开门。
一路顺畅。
从古思特里下来,车库内依旧整齐排列各种豪车。
裴薄妍的车库一向如此,所以沈雾没发现今晚多了几辆不属于她的。
这些车都是拥有访客权限,裴薄妍好友们的车。
从车库到主楼,沈雾被裴薄妍带着走过,知道怎么去。
无论是门禁还是电梯,都需要授权才能开启。
这是一栋非常智能化的现代豪宅,层层防护,沈雾用她这张脸轻易刷开了所有门。
每一道门禁的开启,她都会听到欢迎她回家的声音。
沈雾对“家”这个词已经挺陌生的了。
她住过很多地方,大的房子小的房子,甚至是养母收养她的房子,在她心里都很难形成“家”的概念。
养母对她很好,但养母有自己的孩子,经济也不宽裕,还要照顾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所以她一直很懂事,从来不会对养母提任何的要求,努力让自己像一道不用任何人费心的影子。
没有要求的小孩,其实是不敢要求。
寄人篱下的感受一直跟随着她,住过的那些房子在她心中很难形成“家”的感受,更像暂时能遮风挡雨的“住所”。
或许是这几栋房子有裴薄妍的气息,也或许是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无条件的欢迎和绝对的接受,让沈雾心里升出一种“回家”的温暖感。
从电梯出来,穿过院子,前方就是主楼。
有几位佣人看到沈雾,很亲切地向她打招呼。
沈雾僵硬微笑,感觉比当发廊总监压力还大。
佣人看沈雾往主楼的方向去,按下墙上的对讲机。
【奇叔,沈小姐来了。】
管家奇叔正在主楼会客厅,同西厨一起为裴薄妍的好友们准备热红酒。
耳机里传来佣人的提醒,奇叔往沙发组的方向看。
裴薄妍正在同陈幼安赏画。
裴薄妍白色的睡裙之外披着一件厚实墨绿色老花羊绒披肩,靠在单人沙发上,朋友闲聚,她随性地披散长卷发,古典的优雅中带着点慵懒。
裴薄妍蛮喜欢这个画家的,之前这画家的作品裴薄妍就有叫代理拍下,送到她的私人博物馆收藏。
陈幼安给她带来的是这位画家最新的作品。
裴薄妍欣赏看着笔触,“不错。”
陈幼安说:“我之前就拍了一幅,想找你一起拆箱品鉴的,不过那时候你忙着拍拖嘛,只好和雯雯她们一起看了。结果你知道雯雯说什么嘛,指着日出说这蛋黄画得真好,给她看饿了。不愧是仙女驻凡大使馆里胃口最好的,什么到了她眼前就只想往嘴里塞。”
想起这件事陈幼安还是觉得好笑,周围好友都笑出声。
连裴薄妍嘴角都弯了一下。
邓雯雯拍照拍够了,气呼呼一屁股坐到陈幼安腿上。
陈幼安:“你做咩啫,重到死啦,起身啦(你干嘛,沉死啦,起来)!”
邓雯雯:“不起,我不是胃口最好的吗,压死你。”
陈幼安被她压着真起不来,两人在沙发上互相掐腿掐腰,都要她们的Ceci姐姐来救。
裴薄妍也不主持公道,继续看画,听到身后Vincy在给她女友打电话。
还是之前那个在读比较文学的小女友,从夏天谈到深冬了,感情还越谈越好,分开一会儿就SMS不断,如胶似漆。
Vincy在那里一口一个“honey”,没说两个字就要“么么”一个,“么么”完了还要哄对方多吃饭。最后还要夹里夹气,柔情似水说“老婆乖乖”。
Vincy挂了电话,一回头,收到裴薄妍嫌弃的眼神。
“肉麻。”裴薄妍两字总结。
Vincy:“不是吧,这还肉麻?在公共场合我都收敛很多了。那你怎么叫你家妹妹仔的,让我学习学习。”
裴薄妍:“阿无。”
Vincy:“?不是,Ceci姐姐,你这和路人甲乙丙丁有什么区别?恐怕她二叔公都这样叫她吧?”
裴薄妍:“名字不就是拿来叫的?”
Vincy无语,“有没有人说你很没情趣。名字是拿来叫的,可是自家条女能一样么?”
没情趣。
裴薄妍以前倒是没少被朋友打趣这样说过,不过她对此完全不在乎。
情趣这种东西和她无关,她也从来没觉得自己需要过。
但是……
沈无会不会也觉得她寡淡,没趣味?
陷入沉思时,奇叔走过来对裴薄妍说:“沈小姐来了。”
裴薄妍意外。
“沈无?”
奇叔:“是的,现在应该已经到门口了。”
裴薄妍没想到这闷蛋会主动来找自己,意识到因为邓雯雯她们过来,有一会儿没看手机了。
拿来手机看,果然有错过的WhatsApp。
衰人:【今晚方不方便,能不能见一面?我去找你。】
还有个脸红红的eji。
还会发eji?
裴薄妍嘴角不自禁地上扬,对离自己最近的Vincy说:“我出去接个人。”
Vincy:“谁啊?”
裴薄妍家很少会有别人来的,她朋友不多,这么多年就她们几个,能被邀请到家里的更少。
观察裴薄妍的表情,Vincy露出邪恶的笑容:
“明啦明啦,条女嚟探你,嘴角收都收唔住喎(懂了懂了,女朋友来访,嘴角笑都兜不住啊)。”
裴薄妍还真没意识到自己在笑,收了笑容,赐Vincy两个字:
“黐线。”
快步往门口的方向去,白色长裙的裙摆在玄关一晃而过。
正衰人(真是个讨厌鬼)。
裴薄妍在心里念这个沈无。
没收到回复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周围声音一多,谁能留意到信息?
怎么没直接进来,明明所有权限都给她了,连邓雯雯她们都不能直接进来的大门权限都给她了。
这么冷的天,不会傻傻在门口等吧?
想到沈无这人的性子,真有可能傻不愣登在门口等着,脚步忍不住越来越快。
拉开门,身子前倾,正要开口,却戛然而止。
门口站的不是一直占据她大脑的人。
“年年。”
温静书围着长长的围巾,手里抱着一大株稀有的万华镜绣球。
冰蓝紫粉的独特颜色覆盖在精致、纤细又对称的花瓣上,的确很像万花筒,耀眼夺目。
她被裴薄妍的笑颜惊艳得眼眸都滞了滞。
印象里没见过这么明艳主动的裴薄妍。
裴薄妍和她对视,脸上的笑容慢慢消逝。
“你怎么来了?”
一句话凝固了温静书的笑意。
原来这份期待并不属于她。
“从大陆回来了,就想来看看你。雯雯她们不是也来了吗?正好把伴手礼一起带来给你们。”
温静书一手抱着花,一手还提着个沉甸甸的精致礼品袋。
“今晚阿Ri是不是也要回来?好久没见,阿Ri应该也想妈咪了。”
客厅里的Vincy隐约听到了温静书的声音,诧异地问陈幼安:“她怎么来了?”
陈幼安摊手,一副“我唔知”的样子。
邓雯雯坦白从宽,“我……发了IG,被她看到了。”
Vincy“顶”了一声,指着邓雯雯:“妹妹仔也来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人家妹妹仔为Ceci挡刀,你呢,给Ceci手搓修罗场?”
邓雯雯真是百口莫辩,她只是贪慕虚荣喜欢拍拍照而已,至于给她扣这么大的帽子么?而且她怎么知道温静书会直接杀来?
热红酒也没心情喝了,邓雯雯立刻往大门的地方小跑过去,打算将功补过。
门口。
裴薄妍没回答温静书的话,目光穿过了她,看到了站在她身后几步之外的沈雾。
裴薄妍喜欢橄榄树,家里种了很多。
此刻庭院昏黄的灯光拢着橄榄树纤瘦的树干,也拢着树下缄默的沈雾。
沈雾站在夜色中,纤长的影子铺洒在路上,像一道涌向裴薄妍的浓黑又沉默的河。
沈雾就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但眼神是定定的。
任何时候她的眼眸都很亮,比树叶间漏下的星光还清透。
所有的情绪都在无声无息间倒入裴薄妍的目光中。
在裴薄妍眼里,沈雾就像只不争不抢的小宠。
就算眼里浸满了对主人的眷恋,也安安静静地待在最远的地方。
沈雾没想到自己此刻在裴薄妍眼中是我见犹怜的形象。
她猜到了,多年好友都不能直接进入的这道最私密的大门,其实自己可以用脸直接刷开。
但第一次主动登门,有点紧张,她还是准备先摁门铃。
温静书却先她一步。
沈雾注意到这漂亮柔静的女人手里抱着花。
看向裴薄妍时眼眸里的爱慕神色,也不可能忽略得了。
而且,沈雾又一次听到了“阿Ri”这个名字。
“学校”、“老师”,现在又多了一个关键词,“妈咪”。
这个女人,是阿Ri另一个妈咪?
那她和裴薄妍的关系……
沈雾站在橄榄树下出神地想这件事。
港岛的冬天比起大陆北方来说不算冷,可眼下正值深冬季节又正好遇上寒潮,裴薄妍看这人就套一件不算厚的飞行夹克,里面一件更单薄的紧身背心,下身是很有设计感的牛仔裤。
这一身除了最里面不知道哪里批发来的背心,全是裴薄妍之前为了霸占她衣柜时买的,估计是穿起来方便,不知道穿多少次了,和另外一件黑色皮夹克倒换着穿。
到底是高定,上了沈雾的身,把她的好身材衬得更是优越到夸张,往哪里一站都像是候场的超模。
就是裴薄妍怎么看她都觉得冷。
温静书还要说什么,裴薄妍从她身边走过。
温静书的目光追随着她,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橄榄树下的女人。
“干嘛站在这里。”
裴薄妍走到沈雾面前,带来熟悉的冷香。
庭院的灯描绘着她精致的五官,为她丰满的唇珠点一点诱人的亮。
“没收到你的回复,想你应该在忙……”沈雾双手背在身后,不知道拎着什么。
裴薄妍垂眸看一眼,“如果我一直不回,你就在这里站一晚?”
沈雾:“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傻?”
裴薄妍:“嗯,就这么傻。”
沈雾无言以对,裴薄妍看她脸蛋被冻得有点发白,把自己的披肩脱下来,围在她身上。
“不用,我不冷……唔。”
沈雾还没说完,就被温暖馨香的披肩不容分说地紧紧裹住。
“披着。”
裴薄妍拉她的胳膊,把她的手从身后抽出来,握住。
“手这么凉,还说不冷?”
握住的动作变成把她整只手裹进掌心里,轻轻揉搓着。
沈雾双手被裴薄妍护在手心里,还挂着个装蛋挞的保温袋。
裴薄妍瞥了一眼保温袋上的LOGO,是她曾经买给姑姑的那家,她最喜欢的老牌子,这人居然记得。
眼底沁出淡淡的笑意,牵着沈雾往屋子里去。
裴薄妍做这一切的过程中,没看沈雾之外任何人一眼。
温静书目光抓在沈雾身上,正要说什么,胳膊被人暴力挽住。
邓雯雯几乎是挟持住她,还捧过她的花,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种绣球?有心了有心了。”
温静书:……
裴薄妍牵着沈雾往玄关的方向走,温静书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只能拖着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