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好几天没有触碰的软唇一触即离。

    光影中,沈雾睁开眼,正可怜兮兮地凝视裴薄妍的眼。

    裴薄妍那双清冷的美眸也在看她。

    好久没被裴薄妍这样看着了,沈雾心头发热,想再次靠近,再深深嵌入一个吻。

    唇已然挨近,小腹突然被裴薄妍揪住,一拧。

    沈雾一声惨叫,捂着腹部倒在椅子上。

    “重伤”

    裴薄妍冷笑一声。

    “都会装蒜了。Mo姐枪林弹雨都不怕,怕我拧这一下。”

    裴薄妍起身要走。

    沈雾勾住她的小指,不想她离开。

    裴薄妍要挥开她,沈雾勾得更紧,还顺着她的动作,完完全全缠着她。

    到底没再甩开她。

    其实也是裴薄妍大发慈悲,没那么认真拒绝沈雾了。

    发现裴薄妍有一丝留情,沈雾胆子更大,将她拉回来,双臂环住她的腰,小小声说:

    “怎么会叫人家Mo姐…

    “人家”都用上了。

    裴薄妍被沈雾锢在两条长腿间。

    沈雾还坐在椅子上,脑袋正好顶着裴薄妍的胸腹。

    裴薄妍单手压着她的脑袋,想将这颗粘着她的烦人脑袋推开。

    沈雾抱得更紧,不撒手,整个脑袋埋进她怀里。

    裴薄妍揪她头发。

    “耍赖?”

    沈雾还敢承认,在她怀里点头。

    “嗯,我怎么在耍赖。”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裴薄妍都被气笑了,飞女耍无赖耍得理直气壮?

    挣了几下,没挣开。

    果然被沈雾认真抱住,她就无处可逃。

    沈雾的声音闷在她怀中,“能不走吗?我,很想你……”

    “把女友哄成胚胎宝典”里面明明那么多花招,那么多套路,沈雾也熟记于心的。

    可真到了裴薄妍面前半个字都记不住,说出口的话平铺直叙,想到什么说什么。

    只怕苍白无力,裴薄妍嫌她笨嘴拙舌,说不出什么漂亮话。

    没想到,这短短的一句话,真让裴薄妍没有再推她了。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叹自己这么容易投降。

    被抱一下就招架不住。

    裴薄妍身上的香气在周身萦绕着。

    室内和车载的香氛和裴薄妍香水味是同款,味道应该是一模一样的,可又有些不同。

    带着体温的微热,给冷香注入了一丝独特的诱人,那是来自裴薄妍身体的气息。

    沈雾终于又被允许进入到这份柔软的馨香中。

    一双略冷的手捧住沈雾的脸,将她脸庞托起。

    光影在她们的对视的目光中流淌。

    像水,又像被时光揉成的纱,轻轻覆在裴薄妍经得起任何角度凝望的眉眼上。

    沈雾的脑袋一动不动,就保持着被她捧着的姿势,顺从她给予的角度,等着她开口,等待着来自她的质问。

    心跳一声比一声快。

    “其他的我就不问了。”

    裴薄妍的话一字字落在沈雾的心上。

    “就告诉我一件事。为什么一定要当飞女?和兴社是不是威胁你什么了?”裴薄妍的指腹抚过沈雾的脸庞,抚得沈雾睫毛轻轻颤抖着。

    沈雾喉咙轻轻滚动着,她知道不可能永远不给裴薄妍一个答案。

    可她也不能全部给她。

    唯有一半,现在只能给她拆开一半的真心。

    “我…有我一定要做的事。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沈雾的眸亮得惊人。

    好像越黑的地方,她的眼睛就越明亮。

    裴薄妍想到自己在筹谋那一场盛大的公开和夺权时,也这样说过,让沈无给她一点时间。

    恐怕没人比饱受述情障碍困扰的裴薄妍更能明白,很多事无法说出口的时候有多痛苦。

    她不想成为沈无的痛苦。

    裴薄妍的唇翕动着。

    那你会死吗?

    这句话在心里和舌尖都过了一遍,没说出口。

    太怕自己一语成谶。

    裴薄妍捧着沈雾脸庞的动作变重,五指踏在她的肌肤上,像在确定此刻的真实。

    “那你会离开我吗?”

    这句话替代了原本的不样之语。

    可说出口了,才觉得这种结局也是她绝对无法接受的。

    沈雾一直看着她,纯纯的眼被水光覆盖,却倔强地没让它落下来。

    她可以撒谎,无论是卧底沈雾还是飞女沈无,都该擅长撒谎。

    但阿笙不会撒谎。

    阿笙不想对裴薄妍撒谎。

    “就算有那一天,我也会拼命回到你身边。”声音的尾调都沙哑了。

    裴薄妍的心被狠狠地揉碾,泛出浓浓的酸,呼吸压在胸腔里,需要很重很重的喘息,才能获得氧气。

    裴薄妍的手指深入她的发丝里,一下下,深深地搅动着她的气息。

    “沈无,别骗我,永远别骗我…”

    电影还在继续,耳边是李嘉欣的旁白。

    【我已经很久没有坐过摩托车了,也很久未试过这么接近一个人了,虽然我知道这条路不是很远。我知道不久我就会下车。可是,这一分钟,我觉得好暖。】

    裴薄妍被沈雾抱着,迎面在她的腿上坐了下来。

    或许是这几天压抑得太狠,沈雾的手掌刚刚贴上她的肌肤,就感觉她颤得比以往更明显。

    裴薄妍后背绷得发紧,扣着沈雾的下巴,和她唇齿相缠。

    沈雾被她吻得浑身发烫,左手从她的腿侧往上行。

    照顾着嘴唇上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裴薄妍却非要引导。

    要沈雾的气息覆盖这个伤口,要她在自己身体上留下印记。

    要她再次弄破,要让这种痛刻入记忆的时候,带着“沈无”的名字。

    沈雾从扶手储物盒里拿出一样事物。

    之前看电影的时候就不小心发现了。

    水蓝色的定制款。

    渴望了太久,光是亲吻都让两人气喘吁吁,脸颊绯红。

    沈雾夹着它,问:“可以用吗?”

    裴薄妍轻“哼”一声,算是默认。

    怎么又和她这样了。

    清甜的波子汽水味没入时,裴薄妍没控制住,软了一声。

    她越来越无法从沈无的手中掌握自己了。

    裴薄妍圈看沈雾的脖子,后脑被她单手压看,控制看,柔滑的头发也被拨乱,眼神已经失了焦距。

    这个姿势让裴薄妍很受不住。

    偏偏沈雾已经对她太了解了,来来回回,都在一处。

    后脊发软发麻,难以言说的感觉沿着脊柱上行,一下下擦着她的心。

    着了火碰了电,水声清晰到羞耻。

    坐在沈雾身上摇摇欲坠。

    “阿无。”

    裴薄妍意识过热,口中不断地念她的名字,很轻,很压抑。

    沈雾另一只手的指尖在裴薄妍的脸上游动,勾勒她的眉眼,慢慢扣着脸庞,拇指压在她的唇边,伸进去,启开她的唇。

    裴薄妍发现沈雾正在专注地凝视自己的表情。

    她被情潮完全占有时失魂落魄的破碎模样,被沈雾得一清二楚。

    甚至在品味。

    裴薄妍羞臊地想扭开头,可她的脸还被沈雾控制着,根本躲不开。

    指压得更深,口舌被迫启开。

    “我想听你的声音….裴薄妍。”

    沈雾的理智也不知道荡去了何处,头晕目眩中只想得到裴薄妍的一切。

    想得到她的身体,她的温度,她的热汗,她无法自控的反应。

    还有失序的声音。

    “年年姐姐,年年…”

    裴薄妍口无法闭上,又被弄得神志涣散,听到沈雾用撒娇的口吻急促地叫自己的小名,恳求着。

    发软的声音再也受不住,从唇中漏出来。

    沈雾太喜欢她的声音了,想要更多。

    抱着她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疲倦,体力好到裴薄妍已经吃不了了。

    那感觉浓烈到像直接磨在她的魂上。

    无遮无挡,最直白的占有。

    电影已经结束,演职员表也放完,空荡荡的影院里是越来越浓的波子汽水味。

    裴薄妍的唇被沈雾弄得又红又肿,还被迫张开着,嘴角一道银丝滑落。

    沈雾醉在这占有裴薄妍的情绪里。

    裴薄妍连破碎的样子都美得让人心折。

    不知道多久后,裴薄妍发软地伏在沈雾身上。

    平时精致到没有一点毛躁的黑色长发铺在漂亮的后背上,被热汗打湿,腰肢纤软,水妖般诱人。

    她们俩心口贴着心口,心跳对着心跳。

    没人选择下一部影片,点播系统重复播放《堕落天使》。

    一遍又一遍。

    第二天裴薄妍是在主卧醒来的。

    感觉怀里有毛茸茸的触感,低头一看,被她发配边境的妹妹仔终于如愿以偿挤回了主卧的床。

    沈雾硬硬的头发睡得乱糟槽,整张脸埋在裴薄妍的怀中,长腿长胳膊圈住她,重度依赖的姿势,生怕睡着觉就被赶走似的。

    裴薄妍看她这个样子,心里冷哼声,用指尖点点这颗紧紧粘住她的脑袋。

    沈雾在睡梦中还“嗯”了一声,尾调是那种拐着弯上扬,拒绝离开一丝一毫的那种不乐意。

    想起昨晚在电影院做的事,裴薄妍腰还有些酸软。

    明明想要控制一下,不能轻拿轻放。

    怎么就又和她做起来了,还做到发软,容她将自己摆弄,身上都是她的痕迹。

    裴薄妍闭上眼,对自己很无语。

    不过,她应该得到教训,一千万的事大概也要到尾声了,就算反复,裴薄妍也能处理好。

    垂眸看看怀里还在熟睡的人,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沈雾能抱得更舒服,更紧密些。

    裴薄妍没有直接说过原谅她了,口头上也没答应她能进主卧,更没松口沈雾可以碰她。

    不过从这一晚后,沈雾单方面默认了自己能够在别墅里和裴薄妍面前畅通无阻,每天晚上都会窝到裴薄妍身边睡觉。

    裴薄妍揪了她三次头发,扯了五次衣领后,实在弄不动这只耍赖的大宠物,也就懒得理她了。

    就是夜里粘人得很,什么也不说就开始吻她后颈,磨她后颈的小痣。

    还多了一个爱好。

    每次都要用指启她的唇,要听她的声音。

    一定要弄到她受不住,秩序全乱,声音很清晰地流出来才罢休。

    看似清纯的妹妹仔其实很恶劣。

    闷不吭声地恶劣着。

    可裴薄妍没脸骂她。

    因为她对这恶劣的行为也有点着迷。

    仿佛那些欲念流淌时情不自禁的回应,能证明她们之间依旧没有正面提及的爱。

    又一周后。

    沈雾得到安顺堂内部大乱的消息。

    据说郭山海已死,当年被他逐出家门,喝令永不得返港的么弟,被人带回了港岛。

    一帮叔公要扶持他上位,跟郭山海的亲信正撕得惊天动地。

    么弟试图夺位,安顺堂所有的规矩他都要改写,但凡是郭山海说过的话都要废除。

    包括一千万暗花。

    安记现在自身难保,自然没空管江湖追杀令。

    裴薄妍也省了一干万。

    沈雾终于能从山顶解禁。

    都不知道是不是周明澜算好了时间,暗花这头一取消,她的助理就联系上沈雾。

    【明天凌晨两点,鸿兴道,湾仔北码头,盯货。】

    没说接什么货,但沈雾心中有一种猜测。

    这么低调谨慎,极有可能是非常重要的货。

    挂了电话,对方又传来文件。

    是所有需要清点的货物的货柜编号。

    沈雾刚刚把文件下下来,对方就撤回了。

    很谨慎。

    沈雾呼了一口气,把眼前的头发全部捋到头顶。

    来了吗?

    终于让她送鲜货了吗?

    很有可能。

    越是忽然的命令,越是有可能关系重大。

    压住微微发颤的双手,沈雾努力平静心情,等待午夜的降临。

    过了零点,裴薄妍睡了。

    感受到裴薄妍呼吸变得平稳,怀中人睁开眼,在昏暗中定定地看了她片刻,轻轻抬起她的胳膊,无声起床。

    对唔住,我必须要去。

    沈雾背对着裴薄妍,安静地穿衣服。

    就算这次有比飞车惊险万倍的事,我也一定要去,我必须去…

    古斯特在几天前沈雾就托裴家的保镖开来了,一直停在外面沈雾不是很放心,怕哪个不长眼的碰了或者是刮花了,她得心疼半天,还是停在家里最安全。

    开着古斯特,在星空之下,穿过凌晨的薄雾,往山底去。

    别墅中。

    裴薄妍站在窗边,发沉的双眼一直追随着古斯特。

    看它越开越远,像一只幽灵潜入港岛的夜色中,不知道多久之后才缓缓眨动。

    往山下开的过程中,沈雾关了行车记录仪,先给社团里的手下打电话,让他们准备一台没有特征的套牌街车,然后打电话给陈家颖。

    大半夜的陈家颖也是秒接她的电话。

    【我就知道你最近应该能出来,但是这个点钟是怎么回事?有情况?】

    沈雾:【或许是我们一直想要的东西终于要露面了。陈家颖:【丢!今晚?】

    沈雾:【对,凌晨两点,周明澜的助理让我去鸿兴道,湾仔北码头盯货。结合之前容姐开冻柜车送货的时间,这次很有可能是让我去上游接货。】之前沈雾就侦查到,鲜货的运输分好几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有专门的人负责,彼此之间没有联系。

    如果沈雾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次周明澜让她去北码头盯卸货的过程,清点完后,可能由另外一个人把货送到某个停车场,再让下游的人开动柜车送往后面的地点。

    陈家颖:【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有可能通过鲜货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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