滤大部分暴露身份的可能性。

    周明澜在走向裴咏珊之前,已经在宴会中弯弯绕绕,跟许多人打过招呼。

    所以当她到裴咏珊身前时,完全像是无意间路过,出于礼貌,跟死对头家族的人敷衍一句。周明澜神色淡淡叫一声“姑姑”,裴咏珊也兴致缺缺的模样,回了一声:“周女士。”沈雾暗中观察看裴薄妍的神色,似乎没觉得这两人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在场的恐怕只有沈雾知道她们俩的私密。

    是因为一方受伤了,另一方会深夜跨国飞行去探访的程度。

    结合wing姐给她当年裴家涉嫌贿赂案的经过,沈雾品出了一些微妙。

    十多年前,裴家和周家因为一处地皮的开发权撕扯多时。

    最终裴家当时的当家人,也就是裴振生和裴咏珊的父亲裴继信强势拿下了开发权。

    之后不久,裴继信因病离世,还没过头七就传出这块地皮的贿赂丑闻。

    ICAC介入调查,当时此案对于裴家的影响非常大,股价惨跌,楼都卖了两栋。

    裴家的主心骨刚离世,裴家在大陆的商业布局又遇到重大问题,港岛这一头还被ICAC 盯着,裴振生和裴咏珊兄妹两不得不两头灭火。

    裴振生去大陆主持大局,年轻的裴咏珊则干脆利落地平息了叔父们都平息不了的贿赂嫌疑。

    这件事之后,裴家依旧干干净净,可ICAC心里憋着一口气,这些年也一直在盯裴家。

    是ICAC的职责所在,多少也有点较劲的意思,一心想抓住裴家的把柄。

    但是裴咏珊一直都把所有的事都掩盖得完美无缺,起码警方和ICAC这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ICAC盯裴家,也没少盯周家。

    港岛所有的豪门,都不可能躲得了ICAC的威慑。

    这些都是来自ICAC的官方档案,而陈家颖友情提供多一份资料。

    这份资料和官方档案相比,就显得八卦很多。

    当年无论是大陆那边的问题,还是贿赂案被媒体炒得如火如茶,周家都没少出力,在背地里插了裴家不少刀。

    双方都心知肚明,从那以后裴周两家更是势如水火。

    所以,沈雾想着,作为裴家和周家两边的女儿,裴咏珊和周明澜隐藏着情人的关系,有可能是为了在明面上划清裴家和社团的界限,也有可能因为

    死对头的身份。

    不过这二位,人前不熟,人后……

    停。

    沈雾轻咳一声,强行停止自己思绪发散到奇怪的地方。

    自从发现这两人隐秘的关系后,沈雾就在思考一个问题,她们不愿公开的关系里,是否也掺杂着其他因素。

    如果除掉钟俊辉这些得罪过裴薄妍的人,是裴咏珊指使周明澜做的,那就意味着裴咏珊能够调动和兴社的资源,调动周家的力量。

    周家家主能同意死对头得这样的便宜?

    恐怕那些事,都是周明澜私下替裴咏珊完成的,周家家主未必知晓。

    当年贿赂案让裴家大伤元气,曾经一度险些被周家撵下港岛第一豪门的位置。可短短的十几年,裴家又恢复到如日中天的状态,甚至甩开周家一截。

    当然,这有可能是裴家新一代掌权人能力出众,但是沈雾作为卧底,敏感的心思还是多想了一种可能。

    裴咏珊难道从来没有从周明澜这个养女身上套取过周家的机密吗?

    至于周明澜有没有出卖过周家,那就要看这两个人的感情深浅,以及周家拿捏周明澜软肋时的手段了。思绪转了一大圈,其实只过了很短的时间。

    沈雾目光落在周明澜身上,悄声问裴薄妍:“这人怎么也叫姑姑?”裴薄妍:“港岛世家小辈很多这样叫,算是尊称。”

    沈雾:“哦….”

    周明澜蜻蜓点水般留下一句问候就走了。

    裴咏珊也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喝着手里的香槟。

    这段时间,周明澜人在曼谷,反而更耗裴咏珊的精力。

    裴振雄的事善后得差不多了,二房那边已经得到消息,裴正雄很有可能和他某位情妇一起去加拿大的路上遇到了海难。原本还对他的生死担忧,现

    在直接不想管了,爱死不死的。

    是裴咏珊放的消息,倒也没有冤枉裴振雄,毕竟他玩的花不是什么秘密,如果不是裴家祖训不许有私生子,裴振雄在外的野种不会比周家那几房的

    少。他的养老计划里也的确有这位情妇。而这位情妇早在去找裴振雄的路上被和兴社的人一起斩草除根,从头到尾裴咏珊都是在顺水推舟。

    这一遭算是过去了。

    只是裴咏珊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为周明澜善后。

    周明澜走向北边的花园,花园那头是周家的主场。

    去之前,还隔着人山人海悄悄向裴咏珊的方向抛了个媚眼。

    裴咏珊:….

    假装没看到。

    沈雾的视线很自然地跟在周明澜身上,正思索着什么,忽然腰带被扯住。

    今天沈雾穿的是裴薄妍为她挑的丝绒礼服,腰间有一条腰带,很显腰身,最是衬沈雾这种高个长腿。

    没想到也方便裴薄妍拎她。

    裴薄妍双手握着腰带的两端,往中间一紧,沈雾差点窒息。

    “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说需要时间,我给你时间。对你只有一个要求,离周家远一点,特别是那个周明澜,听到了吗?”裴薄妍凝视着沈雾的眼神,非常认真,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谁能想到,她们挨得这么近,像在调情,实际上是调教。

    沈雾:“唔。”

    裴薄妍拧眉,质问:“什么是“唔”?”

    沈雾快被腰带勒断气,裴薄妍还真是不留情,是真的在警告她。

    沈雾喉咙动了动,只能乖乖点头。

    “听到了。”

    裴薄妍看到邓雯雯她们过来,暂时放过沈雾。

    沈雾调整了一下呼吸,有点沮丧。

    她又对裴薄妍说谎了。

    仙女驻凡大使馆的成员们毫无意外在宴会上相遇。

    裴薄妍和邓雯要她们聊着天,沈雾说:“我去一下卫生间。”裴薄妍:“用我带你去吗?”

    沈雾向邓雯要她们打了个招呼,说:“放心,没那么笨。”

    邓雯要笑道:“我哋妹妹仔呀,连魔头阿Ri都照噉食啦,边会惊揾唔到厕所喎,Ceci姐姐你母爱多到泻哂出嚟咯…(我们妹妹仔连魔头阿Ri都吃定,还怕找不到卫生间?Ceci姐姐你母爱泛滥啦?)”

    裴薄妍:“母爱多到泻晒?好,你一直想要嗰个袋,我而家就叫个机组原机运返去(行,那你一直想要的那款包我就让机组原地运回去)。”

    邓雯雯的生日马上就到,裴薄妍为她拍了她一直想要的包,邓雯雯馋了很久,Ceci姐姐大发慈悲,哪有再送回去的道理。

    邓雯雯立刻认错,拉着裴薄妍的手嗯嗯来嗯嗯去。

    沈雾是往卫生间的方向去的,走到了门口,往回瞥了一眼,发现裴薄妍她们正背对着自己,脚下立刻拐弯,悄声潜入后面的花园。

    虽说今晚是所有豪门世家都会出席的宴会,但豪门和豪门之间多少都有点竞争关系,各自都有自己的派系。派系与派系之间见到面能点个头示个好

    都已经算是很体面了,少有能同桌吃饭,同场饮酒的。

    所以宴会的策划人费尽心思,在庄园里划分出了好几个区域。

    这个花园属于周家和周家派系,偶尔也会有其他家的人过来打个照面,不过也只是露露脸,讨杯酒。

    所有人都在等着酒过三巡之后的慈善拍卖。

    那是重头戏,也是每年豪门之间,不动声色地较量体面、比较心肠的战场。

    周伯尧和他第二任妻子,带着五个女儿三个儿子一同出席。

    这八个孩子,不包括周明澜。

    像周明澜这样的周家养女,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地位和家里的管家佣人差不多。

    除了当脏刀干脏活,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在世人面前摆出仁善的排场,证明周家菩萨心肠。

    周明澜一般不被邀请参加家宴,就算在宴上露脸也是不能上桌的。

    在外面的宴会同理。

    不过今天晚上情况有些特殊,周伯尧作为家主,答应过她的事得办到。

    记得上一次周明澜被允许上桌吃饭,是她成年那天,坐在角落,没有生日蛋糕,只得到了周伯尧一句过场般的“生日快乐”。

    再有就是今天了,还坐在小小姐周洛潼身边。

    周洛潼看周明澜在自己身侧坐下,本想开口让她到角落去,却看爹地对她笑容有加,态度温和,称赞她把曼谷的生意打理得很好,让家里的兄弟姐

    妹多向她学习。

    “特别是你,阿潼。”

    周伯尧慈爱地笑着,点名批评。

    “你已经成年了,玩心也该收一收了。”

    周洛潼成年了,家里终于允许她喝酒,此刻已经喝得有些微醺,脸上红扑扑的,笑着反问:

    “我怎么了啊?我不是挺乖的么?”

    周伯尧:“要是你能有你明澜姐姐一半顾着家里的事,我都要烧高香了。”白周明澜皮不自禁地跳了跳。

    小小姐的脾气她最了解,让她向自己最看不起的人学习,恐怕会惹她暴躁发疯。

    她被父母宠惯了,纵容多了,脾气早就烂透,想发作的时候不会在乎场合,也不会在意谁的颜面。

    没想到,周洛潼居然没有发疯,反而甜甜地笑了一下,侧着头对着周明澜的方向说:“好呀,以后阿姐多教教我。”

    周明澜眼眸微动,一时没接话。

    周伯尧和蔼地笑着:“对嘛,这样才乖。”

    周家其乐融融,沈雾藏在不远处草丛后的阴影里,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烟,看上去像是找个地方躲清静,实际上是在听墙角。

    慈善拍卖开始了,周伯尧带着妻子儿女们往拍卖会场的方向走。

    周明澜走在最后。

    她其实根本不想去什么慈善拍卖会,她手里从来都没有可以举的号码牌,周家也不会让她代表周家抛头露面的。

    就是一个陪衬,一个摆件,坐在角落里完成她代表周家良心的使命就行。

    不过,裴咏珊应该会在场。

    即便两个人可能会坐在对角线,中间隔着人山人海。

    也不能明目张胆看她,裴咏珊不让的,但能用余光感受到她的轮廓也好.….白周洛潼也会去,她最喜欢这种热闹,和别人争抢拍卖品,在金钱上压对方一头,这是她最喜欢做的事。

    周明澜的目光正落在周洛潼的背影上发滞,周洛潼忽地转头。

    刚才叫她“阿姐”时的甜美表情,此刻在周伯尧看到不的地方,已经完全被厌恶取代。

    “爹地把你捡回来,你就该安安分分为周家做事,不要肖想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告诉你,我有男朋友了。”

    成年了,也学会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周明澜眼眸藏在黑暗中,声音也很低沉。

    “他配不上你,趁早和他分手。”

    周洛潼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讥讽地“哈”了一声。

    “怎么?他配不上我,你以为你配得上我吗?你是不是个变态啊周明澜。为什么要坐到我身边,跟我说话的时候干嘛这个语气,恶不恶心?”周洛潼一直都觉得周明澜这个人非常邪性。

    她曾经亲眼看到过周明澜非常暴力地打骂下属,也曾经无意间听闻她在帮周家做最脏的活。

    是个性格诡异,阴晴不定的疯狗。

    可是这个周明澜对着她的时候,总是会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奇怪情绪,看着她的眼神让她非常不舒服。

    周明澜:“我是不是变态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你才十八岁,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周洛潼眼瞳都尖了起来,“刚才逢场作戏讨爹地欢心罢了,你算什么东西,教训我?你这个……”一个瘦高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出现在周明澜身后,打断了周洛潼的话。

    “李显泽,常年泡在澳门各大赌场里,说得体面一点是赌场的黑卡会员,直白点的话就是个败家的废物赌狗。”李显泽就是周洛潼那位男友,那天被周洛潼带去西贡的隐秘日料餐厅,被周明澜撞见的那位。

    当时沈雾就留了个心眼,让陈家颖帮她去查一下这个男的资料。

    周洛潼压着惊讶的表情,不想在这两人面前示弱。

    不过这种掩饰在沈雾面前还是太稚嫩了,沈雾轻易地从她的微表情中确定,她完全不知道此事。

    周洛潼想骂回去,可对上沈雾那双阴鸷的眼,所有狠话都只能咽回喉咙里。

    上次就是这个女人让她非常很不舒服,这次又是她。

    周洛潼努力提起一个冷笑,对沈雾说:“赌钱嘛,玩玩而已,我们这圈子里谁没玩过几手?你又是什么东西?要不是被裴家包养,恐怕连赌场门朝哪

    开都没见过吧?”

    沈雾完全没在意她话里的嘲讽,不疾不徐继续说:“你费尽心思买来给他当生日礼物的那些手表,都被他卖了二手拿去赌,原来这样还不算是赌狗,

    算他陶治情操?他倒是知道赌场的门朝哪开。正门、侧门和赶人出来的后门都一清二楚得很。”周洛潼的脸色被沈雾说得发白,难怪她送的那些表他总是不戴,忽然得到了答案,真相一瞬间在脑子里乱哄哄地堆叠。

    周明澜对沈雾说:“收声(闭嘴)。”

    沈雾无所谓地抬了抬眉,没再说下去。

    周洛潼脸色变得极差,快步从周明澜和沈雾身边挤开,高跟鞋踏在地面上,怒气冲冲地往外走。

    看周洛潼离开,周明澜回眸看沈雾。

    “谁让你查这些的?”

    沈雾:“我觉得可能阿姐想知道这些,是我多事了。”

    周明澜对她没精打采地笑笑,“年年带你来的?”沈雾:“嗯。”

    周明澜有点羡慕地看着沈雾,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的年年可真疼你啊。对了,还没有好好夸奖你。郭山海那件事情干得很好。别怪阿姐

    让你涉险,除了你,没人能办成这件事。”沈雾发现周明澜似乎没有想在她面前隐藏身份。

    不过也是,在这个场合见面,她还在周家的花园,这个“周”姓是不可能回避的了。

    周明澜没有再在她面前隐藏自己作为周家养女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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