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薄妍一下站起来。

    把身边的陈幼安吓一跳,“怎么啦Ceci姐姐,你……还没说完,就看裴薄妍起身到外面露台去打电话。

    另一边的Vincy看着手机震惊地“哇”一声。

    “搞咩嘢啊,枪战?还有劫囚?今天我们Ceci姐姐生日,整个港岛这么热闹?”邓雯雯和另外一位千金一起趴过来看。

    陈幼安也转头,看向Vincy的手机屏幕。

    是网上的视频,有人拍摄到商场的枪击事件,像是警察和不知道哪路社团的亡命徒打起来了。

    镜头很晃,看不太清,但是满地的血却是刺眼的清晰。

    Vincy:“咁搏命都敢拍,真系够胆(这么危险还敢拍,胆子真大)。”

    陈幼安也上网看了一圈,蛮多相关内容的,但被限流了,很快就消失。

    这种情况估计不是普通的帮派厮杀。

    陈幼安有点担忧地看向露台的裴薄妍。

    妹妹仔一直没来,不会和这些事有关吧?

    露台上,裴薄妍拔沈雾的电话,连续两次都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这个沈无不是刚刚发了信息,怎么走到露台的时间就关机了?

    裴薄妍在冷风中拨了一下自己的长发,望向不远处的海面,呼出一口焦灼的热气。

    路好长,裴薄妍家也真的很大,从门口小跑进去都要跑上好久。

    夜风已经有了点暖意了,港岛潮湿的春天来得这么快。

    风里是万物萌发的气息,沈雾奔跑在新生命轮回的暖意里。

    提到已经逝去的容嘉敏,沈雾心酸,更有种活着的痛快感。

    要活着。

    要活着去爱,去笑去哭。

    去和裴薄妍一起做很多很多事,走遍世界,穿过时间,一起到生命真正的尽头。

    去爱她,用所有去爱她。

    作者有话说📢

    [抱大腿][抱大腿][抱大腿][抱大腿]

    第123章

    村屋内。

    唐宝琳思索着:“你说,那个沈无是大陆警察,卧底进和兴社,为她父母报仇?”“很有可能。”九哥说,“今天和兴社很多堂口都被条子扫了。要不是正好来救你,我有可能也被抓了。”唐宝琳抓住九哥的袖子,“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不过这么看来我们在一起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呀,这辈子你可离不开我了。”唐宝琳开始说一些甜言蜜语,温静书嫌她嘴碎,卡在关键的地方,还想多听一些关于沈无的事,结果听到里面靡靡之音。

    温静书黑着脸,没再听下去,悄声离开,回到车上。

    屋中,唐宝琳拿出护照看了一眼,对九哥说:“我们最好赶紧走,我这个外甥女面冷心深,她过来送钱我总觉得不安心。”

    九哥点点头,正要收拾东西,唐宝琳握住了他的手。

    九哥回头,看见了唐宝琳一双怨憎又含情脉脉的眼。

    “在最后离开之前,你能不能再帮我做件事?”

    此刻的唐宝琳,让九哥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诱惑又哀求着,让他帮忙牵线周家,设局杀死裴家母女。

    听完她的话,九哥说:“可是这时候我怎么能放你一个人。”

    “现在通缉的是一男一女,我们在一起目标才是最大的。那件事只要做成了,会帮我们转移很大的注意力。”唐宝琳继续哀求着。

    “九哥,如果你不帮我,还有谁能帮我?孕妇需要好的情绪,我每天郁郁寡欢,肚子里的BB怎么能长得好?这是我和你唯一的孩子了?.”

    九哥从来都看不得她落泪的,只好点点头,答应下来。

    温静书把车开远之后才停下,往回看,确定没人跟着,拿出手机拨出 999报警。

    【唔该,我要举报,我发现了荃湾劫囚案的两名通缉犯藏匿地点,具体位置是…】

    她今天主动来就是为了得到唐宝琳的地址。

    只是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那袋钱下面一半全是假的,护照也不能用。

    有追踪器在,就算警察来时她们已经跑了,一样能继续锁定位置。

    温静书把手机紧紧握在手中,阴沉的眼盯着前方空旷的道路。

    伤害了年年还想逍遥自在,咁天真。

    周明澜一路狂飙,换了两台车,利用熟悉的地形好不容易暂时甩开警察的追击,逃到了最开始准备离开的码头。

    她知道警察早晚有一天肯定会查到她住的地方,最重要的东西放在家里肯定不安全,所以一直藏在外面隐蔽的地方。

    之前她让助理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带来此处,就在船上。

    上船的时候周明澜一下子没能站稳,跌进去,意识抽离了片刻,视野窄到几乎看不到周围。

    腹部中枪的伤口一阵阵钝痛感深入骨髓,周明澜发着抖,只差一步,就一步……几乎是连滚带爬,在船上找到了她的行李箱。

    行李箱里装的不是行李。

    只有这些年她收集的所有关于裴咏珊的物品。

    一只袖扣,一只耳环。

    还有脱落的衣扣,过时的胸针,用完的香水瓶……

    带血的手—一抚摸自己的珍藏,最后握住纯白的手绢。

    那是她们人生中第一次相遇那天裴咏珊给她的。

    她一直都洗得干干净净,不舍得用。

    满是血的手这一抓,到底是将它染脏了。

    周明澜不知道自己在哭还是在笑,攥紧手绢,压在嘴前,深深地亲吻。

    随后,把所有珍藏品丢进海里。

    手机登录云端,再把关于裴咏珊的照片全部再看一遍。

    再看看裴薄妍拍过的蓝天落叶,看看她那句“行吧”。

    看看她的眼,她的唇。

    看看自己活过的证据。

    然后彻底删除,砸碎砸烂,一同让它们消失在浓黑的海中。

    这就是她非来码头不可的原因。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想方设法留在裴咏珊身边,和她扯上最深的关系。

    最开始,杀掉那个纠缠裴咏珊还妄图侵吞裴家的癞口口之后,裴咏珊也痛骂过她,和她冷战了一段时间,但心情的确好了不少。

    再后来,周明澜更是不用裴咏珊主动开口,自愿当一柄脏刀,解决她生活里所有的不愉快。

    裴咏珊也渐渐习惯她了,生活上和身体上都是。

    她最喜欢在裴咏珊底线上来回横跳,激怒裴咏珊成了她心里自知的小爱好。

    更擅长在大庭广众之下挑逗裴咏珊,裴咏珊越是不想理,周明澜就越是跃跃欲试想要搞点事。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和裴咏珊扯上哪怕一点点的关联。

    而今晚,濒死之时,强行吊着一口气,却是为了能销毁她们之间所有费尽心思的牵扯。

    下巴一直有液体滑落,不知是血还是泪。

    给自己注射肾上腺素,狭窄的视野又变得清晰了,剧痛被短暂压制下去,她好像又活了。

    但她知道,只能活很短的时间,这是她最后的时间。

    够了。

    船上还有周明澜准备的其他东西。

    她一边把这些东西装到行李箱里,一边想到自己曾经问过表咏珊的那句话。

    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不会的…不要。”

    周明澜对着无星的夜空摇摇头,自言自语。

    “你很快就会把我忘了…….很快很快。”

    保镖找到裴咏珊时,裴咏珊额侧的血已经止住,意识也在恢复。

    裴咏珊上车后给了保镖一个地址,那是周家主宅的地址。

    “快。”

    保镖:“裴总,您受伤了,不去医院……”

    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一道紧迫而阴沉的低呵。

    “没听到吗?开车!”

    裴咏珊一向温和,保镖跟了她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她这么冰冷至凶狠的语气,后颈上鸡皮疙瘩在战栗,不敢再废话,立刻开车。

    此刻的周明澜的确已经到了周家主宅。

    周家主宅刚被警方搜查过,带走了周伯尧的个人电脑和很多私人物品。此刻警方还没有离开,依旧在外围监视,不让周家人离开。

    周明澜开着车绕到了西边,一处隐秘的地窖入口。

    这是偶尔周明澜回周家时能走的地方,很少人知道这里能通进周家后院。

    只不过门很窄,佣人们都不会走这么窄的门。

    与其说是个门,不如说是个洞。

    周明澜拉着行李箱,吹着愉悦的口哨,穿过漆黑的地窖,路过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花园,往灯火辉煌的主楼去。

    周伯尧的管家忠叔正站在花园里,焦虑地和另外一名管家低声说周伯尧的死讯。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周伯尧死啦?那还真是便宜他了。”

    忠叔和那管家吓得一哆嗦,回头看到是周明澜,怒道:

    “你点解嚟咗(你怎么来了)?”

    周明澜记得,这个忠叔向来阴湿,不小心踢死了周伯尧老婆那只烦人的狗,赖到她头上,害她手心被细藤打烂,整整一个月都握不了任何东西。

    周明澜抬手就是一枪,装了消音器的枪发出一声短促低沉的鸣响,子弹穿过忠叔的眉心,在旁人的惊叫声中,忠叔的身子像是突然拉了电闸的机

    器,睁着惊愕的眼倒在地上。

    “好吵。”

    周明澜一枪也把那名管家射杀。

    这人贪财,偷了不知道周家多少珠宝和手表,也学着钟叔让她背锅。周伯尧根本不听她的辩白,让人拿着球棍狠狠打了她一顿,之后半年多的时间不准她见洛潼一面。

    一路走一路杀。

    偷拍过她私密的,剪她头发拿她取乐的。

    这个房子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恶心透顶。

    一草一木都让她作呕。

    腥臭的血染了满身,不过她也不在乎多脏一点了。

    旁边有一些瑟瑟发抖的佣人,周明澜看她们眼生,瞥一眼,说:“不想死,现在就滚远点。”随后继续拉着行李箱,往主楼方向走。

    主楼的餐厅里,周家全家人都在忧心忡忡地等着后厨上菜。

    今天是周家家宴,周家人都回来了。

    因为警察突然闯入,害他们到这个点钟都没能吃上任何东西,全饥肠辘辘地围坐在长长的餐桌前。

    周伯尧的妻子叶可馨本来就够烦的了,一直打不通周伯尧的电话,又被学校告知周洛潼不知道被谁接走了,也处于失联的状态。

    今天外面那么大的动静,警察还明目张胆地进来搜查,不会出事了吧?

    叶可馨心中焦虑时,察觉到身后气氛不对。

    平时这群又烧聚在一起不吵得她头疼就烧高香了,眼下怎么这么安静?

    回头,发现餐桌正前方原本专属于周伯尧家主的位置上,坐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周明澜。

    周明澜懒散地靠在高高的椅背上,一身的血被头顶餐厅的灯映照得像只凄厉的女鬼。

    从来不被允许坐上桌吃饭的人,居然敢擅自坐在家主的位置上。

    叶可馨正想骂她,忽然看到了她手里的枪,所有的声音都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透过落地窗,她看到了花园里几具倒在地上的尸体,有管家,有保镖。

    “你….”叶可馨有些腿软,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周家人全都笔直地坐在餐椅上,惊恐地看着周明澜,没人敢吭声。

    周明澜环视这圈人。

    叶可馨,踩她的手,往她脑袋上倒酒,这些年的羞辱历历在目。

    其他的“兄弟姐妹”更不用说。

    让她当佣人是家常便饭,跪着伺候不说,还拿她当出气筒,所有的不如意都随意发泄在她身上,将她当成取乐的工具,变着花样践踏她的尊严。

    比赛扇她耳光,她有一只耳朵被打穿孔过,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裴咏珊才总说她不听话。

    奇怪,记性怎么这么好,在周家的每分每秒都记得这么清楚。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人这么齐啊。”

    周明澜把行李箱重重砸上桌,在一桌人惊惧的视线里打开。

    满满一箱子的炸药。

    周明澜微笑着说:“我给大家都带了礼物。”

    噗通。

    坐在车里的裴咏珊心脏莫名漏跳。

    忽然一声撼天动地的爆炸声,车窗被震碎。

    路上瞬间乱成一团,保镖非常有经验,握稳方向盘,躲过前方突然急刹的车,把车安全地停到路边。

    “裴总,你没事吧?”保镖浑身都是碎玻璃,回头问裴咏珊。

    裴咏珊完全没听到她的话,推开车门,怔愣地看向前方。

    车的警报声和行人紧张的呼喊、奔跑,连成起伏刺耳的一片尖锐的吗响。

    这些声音却像被海水阻隔在裴咏珊的意识之外。

    额头上的血又从纱布中渗出来,沿着侧脸缓缓流下。

    她就像感觉不到任何痛楚,整张脸都被从周家主宅冒出的冲天火光映红。

    数十分钟前。

    山顶。

    沈雾心口被亢奋的情绪烧得火热,没注意到这一路上过来好多佣人都在担心地叫她。

    刷开大门迅速去主卧,奇叔看到她吓了一跳。

    阿Ri看到她回家,小零食也不吃了,立刻跑过来,缠在她脚边兴奋地甩尾巴,没甩两下就开始闻她身上陌生的气味。

    奇叔跟上来问:“沈小姐?你没事吧?你流了好多血!”

    沈雾这才意识到鼻血又开始流。

    赶时间,没多在意,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顶着鼻腔,摸了摸缠她缠得紧的阿Ri脑袋,说:“坐。”

    阿Ri乖乖坐下,沈雾顺手给它一块小零食,对奇叔说:

    “没事的,一点小伤。不用管我,你忙你的。

    奇叔还想说什么,沈小姐都让他别管了,只好点点头,把太缠人的阿Ri带走。

    沈雾一边止血,一边一阵风地进了主卧。

    火速洗干净手,然后从床头柜的最深处拿出了那枚蓝宝石戒指。

    沈雾开心地对戒指说:“我回来了,我又拿到你了。”看来裴薄妍应该没发现戒指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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