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仁、可可和鸢尾的香味,世上独一份的定制香味,永远让沈雾痴迷。
沈雾坐在床上,不舍地勾裴薄妍戴着戒指的手指。
裴薄妍接受了她的戒指,答应了她的求婚,她多想留下。
可今天无论如何也是要返回北城的,不然下次她恐怕再也没有机会申请来港。
裴薄妍摸摸她的脑袋,看她开颅手术的痕迹,“还不能坐飞机?”
沈雾:“嗯,医生建议再等等,怕飞行会对伤造成影响。”
“去北城高铁要多久?”
“八个多小时。”
裴薄妍点点头,将脖子上的无事牌从衣领中翻出来。
“你家人留给你的念想,我一直帮你好好保管着,现在,要不要接它回去?”
沈雾环着裴薄妍的腰肢,把她抱到自己的腿间,下巴抵在她的小腹上,点点头。
怎么一副撒着娇,还要人帮她戴上的样子?
裴薄妍轻笑着将无事牌摘下,挂在沈雾的脖子上。
带着裴薄妍温热体温的翡翠,贴上沈雾的肌肤,将她最后一块遗失的拼图拼回生命中。
要走了。
沈雾依依不舍地起身。
离开唐楼的时候,裴薄妍想到一件事,悄悄把抽屉里蓝宝石项链带上。
这颗蓝宝石,裴薄妍曾经想要磨成钻戒给沈雾的,那时候怕她压力太大才改成了项链。
那现在,该让它恢复到本该有的样子了。
悄悄拿了项链,又看到床头上的绿好彩,裴薄妍揶揄沈雾:
“绿好彩呢?带不带?”
沈雾本来就不喜欢抽烟,早就忘了抽烟是什么感觉了,但想起裴薄妍学她夹着烟的样子又实在迷人,挨上来说:
“能不能给它申请一个博物馆的位置?”
裴薄妍看她眼睛亮亮的,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用烟壳点点沈雾的脑袋,先放回抽屉里。
到了高铁站,裴薄妍和沈雾都戴上口罩,一起到进站口。
沈雾还想说什么,裴薄妍先开口:“进去吧。”
沈雾耷拉着眼睛,只能无精打采地点点头,承诺裴薄妍:
“我回去就去申请结婚,申请再来港,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裴薄妍笑着刮刮她鼻尖,“还没走就尽想着来了。快去吧,别错过高铁。”
看出来裴薄妍现在情绪好一点了,舍得她了,沈雾心里却是难难受受的。
再不舍地看裴薄妍一眼,沈雾转身,一瘸一拐往里去。
才刚刚转身,就觉得周身空空的。
整个人被削掉一半似的萧索,浑身的伤都开始要提醒她这里疼那里痛了。
沈雾沉闷地走了几步,忽然小指被勾住。
沈雾:?
回头,看到裴薄妍理所当然地勾住她的小指,和她并肩往里走。
沈雾:“哎??”
裴薄妍微仰着下巴,斜睨着她笑问:“不让勾?”
沈雾手里的拐杖激动地在地上敲了一整圈。
“不是啊,你你你你怎么进来了?”
裴薄妍看沈雾激动到结巴,像要出门流浪前最后一秒被主人捞回来的小宠物,兴奋得恨不能原地打转。
裴薄妍晃了晃手上的戒指。
“当然是我老婆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眼泪对于裴薄妍而言,像某种紧急开关。
多数时间里,她的情绪只能被压在废墟之下,无法探索,无法确定,也就无法消解。
一旦眼泪能流出来,就像情绪找到了出口,述情障碍会在情绪的宣泄中暂时缓解。
在确定了自己的痛苦是因为和沈雾的分离而产生焦虑之后,裴薄妍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雾准备出发的时候,裴薄妍买了两张高铁商务座的票。
既然分离让她们都难过,那就不要分离。
她可以做到兼顾两头的,曾经能做到过,现在也一样。
裴薄妍口中说出的“老婆”这两个字,让沈雾一瞬间恍惚,刚才还没什么血色的脸开心到涨红。
裴薄妍要跟她一起回北城?
没等她回过神,手已经被裴薄妍牢牢牵住。
再汹涌的人潮,她们依旧并肩。
沈雾忘情地看着浅金色的光落在裴薄妍明媚的眼底,粉唇微动:
“带我回家。”
……
一起坐上开往北城的高铁,裴薄妍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只手给沈雾牵着,一只手打电话。
和沈雾一起去北城是临时决定的,裴薄妍打电话给Aie,又给姑姑发语音,交托一些还没处理完的事务。
昨晚回了一晚上信息的沈雾枕着裴薄妍的肩头,本来正开心地听她清越的声音,听着听着,伴随着她说港岛话的语调睡着了。
裴薄妍挂了电话,看一眼身边人,确定她睡得挺沉。
登录小号。
找到“办公用品”的负责人。
沈女士:【我收货地址要改到内地。】
【📢作者有话说】
因为想要个较为正式的书名,所以改了一下。
现在书名《暗烧》的意象是:在卧底这条不可见光的暗途之中,遇到情不自禁燃烧的爱意与情愫。
感觉还是挺符合主cp甚至是整体群像的氛围[让我康康]而且也比较好记。
最早开文前有用过《港夜潮雾》,后来发现实在太多类似的文名了[抱大腿]
还有一个备选,叫《暗花》,这个文名的意象是完全锁在卧底这个身份上。
用哪个书名,还是改回最开始的小卧底,正在犹豫中[抱大腿][抱大腿]
第139章
◎飞女沈无的确是裴薄妍的初恋。◎
港岛, 肇辉台。
肇辉台边上有个漂亮的小公园,绿树成荫,夏季早晚不少人会在这里乘凉。
树荫长椅下坐着位戴着金丝眼镜, 冷棕色长卷发女人。
女人慵懒地靠着长椅, 左手搭在椅背上方, 手里拿着从旁边小摊上买来的儿童同款泡泡圈, 一吹, 一连串的泡泡浮向空中。
梁卓怡喜欢上了吹泡泡。
简单、自在,仿佛能把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吹出去,再看它们升空、破裂, 消失得无影无踪。
脱密期这两年多的时间里, 她一直在内地的某个小城市生活。
每天不是去公园里打气球,套圈, 就是在家写报告,天知道十二年卧底经历有多少东西要写。
写报告实在太累,太恶心的时候,就找个新的食谱挑战一下厨艺,或者开瓶新酒把自己弄醉。
气球摊和套圈摊的所有破烂被她赢光好几轮之后,第一个版本的报告终于写好,一键发送。
隔了几天,ICAC联络人反馈说:【莹姐,你这个报告实在太含糊了,不行啊。这些年你经手的事、接触的人、用什么关系和方式获取了什么资源……都得写得清晰一点。】
梁卓怡好心提醒一句:【真的要再清晰一点?确定?】
ICAC那头给了她很肯定的答案。
又隔了一段时间,梁卓怡把小贩们都给气跑了, 2.0版本的报告也写完了。
这次反馈比上回快多了, 第二天就来联系她。
ICAC联络人:【……要不然还是第一个版本吧。】
报告顺利提交, 她算是正式和那十二年两清了。
在小城市悠闲地过了两年多的时间, 她几乎没有和任何人有过深入的交集。
是脱密期需要,也是对与人的相处实在厌倦了。
陌生的环境,缓慢的时光,交织出新的质感,一层层叠在她残旧的身体上,反而堆叠出了某种惬意。
她才想起,自己最开始的理想生活就是当条咸鱼。
可是,不工作的话,咸鱼也是要饿死的。
脱密期结束,梁卓怡回到了熟悉的港岛,暂时住在附近的酒店里。
无所事事,散步正好散到此处。
肇辉台的这间公寓是她在卧底期间,用社团赚来的非法收入购置的,任务结束之后归于政府,前段时间被法拍了。
倒是不留恋,毕竟就是个壳,没什么感情的栖身之所。
就是之前有人“多此一举”,偏偏给她留了个念想。
不知道公寓被谁买了,梁卓怡正好想找个地方吹泡泡,就溜达过来看看。
从公园能看到那间公寓的露台。小花园居然被维护得挺生机盎然的。还是那些花,甚至比她离开时更茂盛了,看来房子的新主人也挺闲。
梁卓怡眸光微微透着些软意,嘴角也浮出笑容。
挺好。
吹泡泡的时候,梁卓怡再看一眼合法收入的余额,轻叹一声,不得不去思考前路。
回去当律师吗?
想想那些鸡飞狗跳,就从骨头缝里透出疲倦感。而且在港岛这个地方,当律师太容易遇到熟人。
回ICAC吗?
那头倒是有来催她,想她回去当什么总调查主任。
她实在不是很喜欢当什么“主任”,听上去就像要去护一些脑子不好使的崽。
呼——
吹出一颗完美的大泡泡,梁卓怡的目光跟着它一起升到空中时,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一个漂亮女人。
“嗨。”靓女刚刚晨跑完,一身精英运动装扮,摘下耳机,对梁卓怡笑着说,“你刚刚搬来这里吗?以前没见过你,我是你的新邻居。”
梁卓怡没看对方。
“我在这里已经住了快两年了,附近好吃的餐厅我都知道。要不要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回头可以一起约早茶。”
听到这句话,梁卓怡眼波流转着,魅惑人的笑意浮上眼底。
“你究竟是想吃早茶,还是宵夜?”
与此同时,红润的双唇微张,再吹起一个漂亮的泡泡。
靓女一愣,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
正想再说什么,那泡泡飘到她面前,啪叽一下,破了。
“Sorry,我女朋友厨艺很好,不让我在外面吃东西。”
看似调情,实则是直接的拒绝。
她的身体已经在经年累月故意的放纵中形成了某种依赖,这两年她一直都在找些新爱好,用以缓解已经侵入身体深处时不时还会发作的瘾症。偶尔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空虚难耐,但她对陌生人的气息无比腻味了。
对面的靓女听她意思,这是拒绝了,但梁卓怡实在是她难得遇上的天菜,就算有女朋友了是不是也能先留个联系方式?
靓女正想再说什么的时候,梁卓怡身边坐下一位黑发年轻女人。
梁卓怡没看向身侧,但方才还从容迷人的笑容,因为这黑发女人的靠近,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那年轻女人穿着白色的长裙,一头乌黑的长直发两鬓各梳一缕夹在头顶上,其他散落在肩头,很温柔贵气的公主头。她浸在夏日的阳光和绿荫的交界处,有种沉敛的知性美。
朗宝疏向梁卓怡的手边递来一杯咖啡。
“还是那个口味,牛乳茉莉特调,不知道你口味变了没有。”
梁卓怡目光微紧,身体像收到了某种牵引,接过咖啡。
对面的靓女看这两人,一位成熟风情一位清丽体贴,登对得很。虽然很想要联系方式,但正牌女友来了,没人能厚脸皮,自知不好再打扰,保持着微笑,起身离开。
被旁人认为“登对得很”的两个女人并肩坐着,阳光穿过树荫的缝隙,往她们身上洒下同一种碎金。
沉默中,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朗宝疏没忍住,微侧过脸去看身边人。
梁卓怡依旧是让她一眼着迷的美,曾经深深吸引她的神秘气质,在时隔多日后再见,又被陌生感赋予了新的魅力。
自从梁卓怡出事,朗宝疏整理了自己先前就有的推测,结合后续刻意托人的查探,拼凑出让她极其意外的某种可能性。
如果这种可能性是真的,那曾经一切的不理解都得到了最对味的答案。
难怪梁卓怡的身体明明承受不住滥情的生活,却总是轻贱自己。对什么都无所谓的表面下,有一股浓郁的自毁倾向。
一想到看上去什么也不在乎的梁卓怡,承受着常人无法承受的过往,那段时间的朗宝疏总是魂不守舍,看文献看了十几分钟,才发现手里拿错成上个月的期刊。
那份心疼在日复一日的沉淀后,变成了更加浓重的心动。
以为她化成了风,离开了港岛这个伤心地,再也不会回来了。
没想到,此时此刻,她们还能坐在一起,被同一阵微风撩起发丝。
朗宝疏凝视着她的侧颜,“还叫你梁卓怡吗?”
梁卓怡轻转着手里的咖啡杯,“随便啊,一个名字而已。”
“刚回来吗?现在住哪?”
“酒店。”
有点冷淡,也没看自己。
但朗宝疏愉悦地发现,她没用刚才戏弄别的搭讪者的方式回答她,而是有问必答。
朗宝疏:“有个地方很合适你,要不要去看看?”-
朗宝疏把她带回了被法拍掉的公寓。
梁卓怡靠在玄关,目光落在露台阳光下鲜艳可爱,正值最美花期的花朵上。
到底是朗家学术前途最被看好的小女儿,种这些娇气的花都能种得这么好。
这间公寓很像梁卓怡,她住过的所有房子都和她一样,死气沉沉的一具空壳。
居然有人愿意在这种地方种花。
朗宝疏看她沉默的侧影,打算再给她一点时间,无声地退出公寓门。
“房东小姐。”
就要走到电梯口时,听到身后梁卓怡开口,朗宝疏蓦然回头。
梁卓怡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被她喝了一口的牛乳茉莉,正对着她没办法地笑着。
“这些花我可不会养,给你养死怎么办?”
朗宝疏心头一阵密集的酥麻,快步走回来,发丝都被风带一起,悬在半空。
“不用你动手啊,我来养花,你负责欣赏就好。”
梁卓怡看着她明丽的眼眸,鼻息里一点笑意。
咔哒,门被关上-
长途高铁坐得沈雾浑身难受,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