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忙的事,要应酬的社交活动。

    最后一场城大的短期学术培训会议结束后,主讲人说在维港边上的某家西餐厅定了包厢,晚上看夜景的视野也很好,邀请朗宝疏她们一起去。这是普通的学术社交,为给下学期做准备,朗宝疏提起精神出席。

    完全没想到,就是在那里,她又见到了梁卓怡。

    西餐厅的包厢只有两间,平行面对维港,占据着最好的夜景位置。

    朗宝疏发现,梁卓怡就在对面的包厢里。

    梁卓怡也没料到今晚自己会选错吃饭的地点。

    本来是抓出了倒眼辉这个二五仔,心情不错,想带着手下人去吃顿好的放松放松,收买一下人心,谁知遇到那位小千金。

    好巧不巧,小千金看到她时,沈雾失足差点摔倒,被梁卓怡拉了一下,直接摔到她身边,一条腿已经搭上了她的腿。

    任谁看都是标准的暧昧模板。

    原本梁卓怡是日行一善,挽救可能跪到地上的小飞女,现在被小千金盯着,正好顺势而为。

    小飞女有多怕她,马上就要起身。

    梁卓怡把她拉回来,靠在她耳边轻语。

    “黑仔城在Glow有个房间,你去查。搞死黑仔城,我就让你送鲜货。”

    小飞女的能力在梁卓怡的预判之上,如果能搞掉黑仔城,对于湾仔而言是件大好事,也给了黑仔城的干爹邓衍峰一个下马威。周明澜恶心这对手伸太长的父子有段时间了,这件事能办成,周明澜应该会很开心,梁卓怡有了更多的筹码,也能名正言顺让小飞女去送鲜货。

    小飞女不是一直很想碰鲜货吗?

    到时候梁卓怡就能在暗中观察她对鲜货的处理方式,也就能彻底确定她是哪路的人,或是哪条道上的鬼。

    梁卓怡借着给小飞女下私密任务的机会,维持着亲密的姿态,确定对面包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且赌气到把百叶窗拉起来之后,才放过小飞女。

    梁卓怡笑看小飞女整只耳朵都被弄红,想到她和裴大小姐的事,不知道两人关系进展到什么地步了,要是裴大小姐也在现场,说不定会连夜把小飞女绑架回家。

    没想到的是,裴大小姐没有把小飞女绑架回家,自己当晚却惨遭另一位千金的“绑架”。

    这场饭吃下来,梁卓怡没怎么吃食物,一直在喝酒。

    说要请手下喝,其实喝的最多的是她自己。

    从包厢出来的时候,走路有点晃。

    不过梁卓怡很清楚自己的,这一点酒精不足以让她顺利睡去,回家之后,估计还得再开瓶酒。

    为了抵抗瘾症,这段时间她饮酒量持续升高,偏头疼的问题一直无法解决,白天又因为睡眠不足精力涣散,身体迫切想要把积累多时的瘾发泄出去。

    如此反复,进入到了恶性循环。

    不过人总要做取舍,现在的平衡她暂且还能维持。

    红发女仔阿漫看她走路有些晃,想过来扶她。

    五分醉的情况下,瘾症在身体里翻涌,陌生人的气息加倍让她不适,梁卓怡直接拒绝了阿漫的好意。

    “多谢,不需要。”

    一辆复古墨绿色宾利蛮横地停在她们面前,挡住了港岛并不宽的路。

    车窗降下,朗宝疏冷眸凝视着梁卓怡。

    站在一群飞女烂仔中间的女人的确不是什么大学教授。

    就算气质再高智,梁卓怡的真实身份是和兴社湾仔话事人。

    风情万种的流氓头子。

    但朗宝疏此刻气她的,并不是她和手下的漂亮女仔搂搂抱抱。

    “上车。”

    朗宝疏要求她上来。

    语气强硬,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朗宝疏的性子其实很温吞,平时不爱说尖酸的话也不把脾气表现出来。但想到刚才梁卓怡为了惹她生气,故意和别的女人亲热的模样,心口就像有一团火在灼。

    她的车挡着离开的必经之路,小千金不开走,谁也别想通过这条道。

    不想在手下面前发生拉拉扯扯难堪的画面,而且梁卓怡的确有些话要同她说。

    梁卓怡坐上车的过程中,给自己找了无数冠冕堂皇的理由,但坐到了车内,近距离看到朗宝疏的眼,不得不面对真实的心情。

    无法抗拒她那双因难过而泛红的眼,才是梁卓怡真正坐上车的原因。

    朗宝疏没说话,将车开走,开到无人的山顶。

    朗宝疏拉着梁卓怡到宽敞的车后排,车窗前后遮蔽全部降下。

    什么也没说,朗宝疏低头要吻上这双频繁占据她梦境的唇。

    和梦里魅惑的人很不同,梁卓怡冷淡地轻轻转开脸。

    一吻落空。

    朗宝疏的手扣住梁卓怡的下巴,指尖微微用力,将她的脸转回来,强迫她看着自己,只看自己。

    “我查过你,和兴社的当家律师梁卓怡,长袖善舞,多少裙下臣,每个月都有新情人。你明明对谁都可以笑,对谁都可以温柔,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吝啬?”

    梁卓怡完全没有反抗,任由她扳着自己的脸,车内的暖光落到她眼里,都凝成没有温度没有感知的冷。偏偏凤眼里的风情不变,笑容像勾引,也像故意的嘲讽。

    “既然你知道我是这样的烂人,为什么还要贴上来?”

    朗宝疏心头猛然刺进的酸,漫到眼里,本就发红的眼眶更红。

    梁卓怡见她因为自己一句话,眼中聚了不少泪,本来还有更多的话便没法真的说出来。

    “为什么要故意演出和别人亲密的样子,想把我气走?如果我真的走了,今晚你会和谁回家?还喝了这么多酒……最讨你欢心的方法,你也会教给别人吗?”

    居然看出她是故意的了。

    没浪费这张脸,的确是个聪明宝宝。

    梁卓怡继续任她捏着,花香在强势地占据嗅觉。

    茉莉的香味,是朗宝疏的味道。

    梁卓怡慢慢看向别的地方,无所谓地笑笑:

    “可能哦。毕竟你也知道我女友换得勤,说不定一个月能换二十个……”

    朗宝疏身子猛然往下压,用一个强硬的吻禁锢住身下人的唇。

    吻太凶,梁卓怡唇被狠狠启开。

    冷淡的唇舌被身上人不断挑弄,梁卓怡没有回应,看似毫无感觉任她吻,但一个漫长的吻结束时,她的呼吸明显不受控地变重了。

    纠缠了她太久的瘾,压抑了这么多日的症状,被朗宝疏这一个吻勾起,在内心深处噗通噗通地跳。

    终于如愿以偿吻到想了太久的唇,朗宝疏自己也喘得厉害。

    “如果你对我没有半分情,刚才就不会因为发现我难过就上车。你不愿跟我联系,是怕社团的事连累到我吗?”

    “这位小姐。”

    梁卓怡皱起眉,腿不自然地屈起,一丝冷汗从颈后划过,压着声音里微微的颤意,闭起眼说:

    “别一厢情愿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和你想象中完全不同。”

    “嗯。”

    朗宝疏依旧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偏开一个小角度,看到从她耳后往脸庞脖子上蔓延的红。

    “的确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只是一个吻,就这么有感觉吗?

    朗宝疏凝视她的表情的细节,“不睁开眼看看我吗?”

    听到这句话,梁卓怡睁开了眼,用那双蒙上薄薄水雾的双眸凝视朗宝疏,心口在失序地起伏,呼吸烫得要命。

    怎么已经这样了……

    朗宝疏疼惜地摸摸梁卓怡的额头,这个怜惜的动作却换来她压不住的低吟。

    “你……”

    朗宝疏以为她误食了什么药,正担忧想问她。

    “我有性瘾。”

    梁卓怡的眼角已经完全红透,声音和平时相比也过分轻软,但直言不讳的四个字却让朗宝疏神色一凝。

    “我和无数人上过床,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得多。只要是漂亮女人,我都不介意向她们张开双腿。上次教你的那些,也是之前和别人玩得太过分,不小心留下的爱好。”

    这些年间,梁卓怡用这套说辞劝退过不少人。

    最开始劝退的那个为她剪头发的黑长直女仔叫什么名字,她已经不太记得了。

    只记得那口没有吃进嘴里的咖喱,以及后来偶遇时对方回避的冷眸。

    这招很有效,但凡想要掏出真心给她,她都会直接打碎幻想出来的滤镜,如实告诉对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烂人。

    没有人能接受她的过往,梁卓怡也知道,没人有义务接受这些。

    这位小千金更是如此的。

    才见第二面就跟她说这些,梁卓怡也有些于心不忍。

    对聪明又漂亮的女仔造成精神伤害,不是她想做的事。

    但小千金已经对她动了些真情了。

    现在不说,一旦陷得更深,以后再知道真相,伤害只会更大。

    毕竟她已经永远是梁卓怡了,人只有一次人生,谁都无法走回头路。

    提前说明,提前结束这段关系,中断在此,对彼此而言都是最好的结局。

    现在还疼惜地抚摸她脸的手,很快就会放开的。

    梁卓怡的双唇在机械地讲述自己的过往,强迫自己去看朗宝疏的眼睛,去记下她心冷的过程,去读她眼中厌恶的产生。

    可是,梁卓怡想要的都没有。

    只有悬在眼眶里发亮的水光。

    朗宝疏指尖抚在她的下颌和颈部交汇的位置。

    轻柔地感受她的旧伤。

    “所以这里的伤,也是那时候留下的吗?”

    没有冷淡,没有厌恶,朗宝疏的声音甚至变得更温柔了。

    在梁卓怡微微的怔愣中,朗宝疏吻上那道旧伤,吻得她被迫高高抬起下巴。

    原来梁卓怡以为小千金不了解她,同样的,她也如此的不了解小千金。

    梁卓怡后背在发颤。

    这样下去,今晚会失控得更严重。

    梁卓怡想要推开朗宝疏,但茉莉的香味已经缠她太紧。

    朗宝疏在她耳畔问着:“我们先解性瘾好吗?不想你难受。”

    梁卓怡听到她这句话的同时,看到中央后镜里自己已经快要融化的表情,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主动攀上朗宝疏的腿。

    梦里贴在她后脊的那只手,又回到了她渴望的位置。

    隐约听到撕开包装的声音,在朗宝疏怀中的梁卓怡已经失焦,看不清任何事物,只知道被朗宝疏实实在在抱住的一瞬,已经完全控不住声音。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七夕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