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玉成：还有，凯莉回廊的股权有点问题，最近变动很大，合作的那家私立医院也关系不浅，我会一直关注的。】
【郁研：姐姐你多睡会吧，我都怕你猝死，咱们进度很快了，有一年时间可以慢慢查，又不是玩竞速游戏，别搞得这么极限了。】
【乌玉成：必须现在查，如果不是你回来，这些小动作我根本不会在意，错过这段时间证据就全没了。】
【乌玉成：而且我下周出差。】
【郁研：工作上的事？】
【乌玉成：对。】
【郁研：好吧，我没话说，你别偷偷死外边就行。】
【乌玉成：「睡觉.jpg」】
跟乌玉成交流完情报，郁研思路清晰了许多，回头去看倒在床上装睡的赵悉，思虑再三，爬到枕头边戳了两下。
“可以给我两分钟的时间吗？”
她知道赵悉入睡时的呼吸频率，真正睡着时不是这样的。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维持着侧躺的姿势。郁研见状又靠近了一点，把赵悉压在身下的长发抽出来。
头发抽的很顺利，长长铺开在赵悉背后，像一匹黑色的绸缎。
静谧的深夜仿佛阻隔一切交流，郁研捏起一缕半干的发尾，眼珠一转沉入意识空间。
再次打开灰门，图书馆恢复了初见时的状态，一切井然有序。
在她人的意识空间里直接说话能被主人听到，郁研通过先前的经历充分证明了这一点，现在要做的是与赵悉达成共识。
奇妙的通道悄然打开，周围翻动书页的声音仿佛开了降噪，属于赵悉的呼吸同步在郁研身上。
进入这种状态后，无需言明，两人同时紧张了起来。
【你看，我们可以在心里说话，没有任何人能听到。】
这实在是个神奇的能力，赵悉没有发现自己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细细感受每一秒的变化。
【到了剧组之后，你可以把人偶放在包里，离开几百米远都没事，我测试过的。】
其实还有更多发现，比如灰影在赵悉的意识空间时，消散速度显著下降，据郁研估算能做到一口气三天不回本体。
比如用纸张切下一小块灰影，那个小块能保持长时间不消散，灰影回归本体后仍然能通过小块来实现“传音”。
郁研给切下来的灰影碎片起名“锚点”。
但这些发现要一点一点说，一下子灌输太多会超时的。
【我在你的意识里留下了一个“锚点”，现在你不用开口也能和我说话了。】
郁研切下一小块锚点，本体回归，继续摆弄手里的头发。
【我以后做任何事都会提前告诉你，就在这里。】
赵悉翻了个身，完全趴下，脸淹没在柔软的枕头里。等了半个小时，头发块干了，留在赵悉意识空间里的锚点即将消耗殆尽时——
【我困了。】
一道不属于郁研的声音信号直抵意识，赵悉说她困了。
锚点在这时消散，郁研放松地笑：“好，晚安。”
……
在启明科技的工作顺利完成，赵悉一行人回归综艺拍摄组，正好这时赵悉加入后的第一期也上线了。
几个年纪小的助理和工作人员玩的好，落地后没多久各自结伴离开，留守的只剩下赵悉和小庄。
郁研本体躺在盒子里，灰影蹲在图书馆和赵悉闲聊。
【你不看节目吗？】
赵悉放下电子书，【嗯。】
郁研灰影离体，飘在天花板上，又问：【黄洲洲到了吗？我去偷听好了。】
“不知道。”赵悉抬头回想了一下，“我帮你问问。”
想要赵悉开口去多说点东西，简直比登山还难，她大概是有点社恐，郁研不想再强求她了。
【算了算了，我一起偷听，我能穿墙，方便。】
赵悉没说话，默认了。
灰影穿墙而过，熟门熟路地贴着天花板游荡，以黄洲洲目前的咖位，以及他一直以来的作风，带的人一定不少，想找到很容易。
下了一层后，郁研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青年戴着帽子口罩，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神采奕奕的样子完全不向熬了两个通宵的人。
“文昭然，嘉宾里居然有她吗？”
郁研挺惊喜的，文昭然也是和她关系不错的朋友，为人单纯正直，经常因为马虎说错话被网友骂。
在“意外去世”之前，文昭然几乎可以说是圈内和她关系最好的人。
可惜现在不是叙旧的时机，郁研记下文昭然的方向，继续寻找黄洲洲的踪迹。
没费多少功夫，郁研摸到了黄洲洲的房间，刚穿墙过去，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在原地。
郁研做事一向认真，她提前通过各种方式记下了黄洲洲身边工作人员的脸，而这份认真让她瞬间认出了床上的两位男主角。
黄洲洲，和他的男保镖，在床上忘情地玩耍。
错了，一切都错了，她就该扎聋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好不容易找到人，郁研不想浪费时间，黄洲洲本就是她接近赵悉的借口，调查价值不高，不值得她跑第二次。
郁研转身穿过墙壁，隔壁是黄洲洲经纪人的房间，希望她有好好工作，不要让郁研白跑一趟。
经纪人小姐不在房间，大概出门吃饭去了。
也有可能是不想听隔壁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总之方便了郁研行动。
查看了一遍所有暴露在外的文字后，郁研对黄洲洲的行程大致了解，而且，一个更敏感的名字频频出现。
“宁霜……”
行星传媒董事长，郁研从前的老板，她为人很低调，就连“行星传媒一姐”时期的郁研都没见过她几次。
黄洲洲何德何能？
理智分析之下似乎也正常，行星传媒在她死后经历巨变，如今好不容易靠影视部和黄洲洲重新缓过劲来，必然要加强联系。
但郁研直觉这其中不简单，宁霜在她印象里一向是从容优雅，万事万物尽在掌握的姿态，她不是个亲切的人。
她甚至可以用傲慢来形容。
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郁研回赵悉的房间，到了门口，听见里面传来文昭然的声音。
“悉悉姐，你不减肥吧，我看着也不用，吃这个吗？我特意排队买的！”
文昭然什么时候和赵悉这么熟了？
第19章 灰小鸭
不管怎么样，郁研认为她应该回避，文昭然的脑子她太清楚了，卷进她的事情里没有这个小傻瓜好果子吃的。
【你有办法让她快点离开吗？】
赵悉冷不丁在意识空间传音给她，郁研乐了，干脆也不回避，顺着通道跑进赵悉的意识空间里。
【干嘛嫌弃小文？她挺好的，就是没什么心眼。】
呆在赵悉的意识空间里能听见文昭然的声音，这个傻孩子浑然不觉她的悉悉姐正在琢磨怎么赶她走，她兴致勃勃地掏出自己的设备投屏，打算在这个房间里和赵悉一起看综艺节目。
“悉悉姐咱们一起补前几期呗，我刚来你多带带我～”
【我已经连着三句话没有捧场了，她为什么还不走？】赵悉语气最生动的一次，竟然是苦恼文昭然为什么读不懂空气。
投影仪开始工作，赞助广告先跳出来，欢快的音乐中，赵悉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
【就是有人对生活里的小表情和语气不敏感啊，多可爱～】
郁研莫名开心，又接着问：【你什么时候跟小文关系这么好的？可以啊。】
文昭然从包里掏出零食一人一桶，圆脸笑眼欢欣雀跃：“悉悉姐你吃这个，我自己烤的，是鸡胸肉！”
综艺《时空调查局》第一期正式开始，文昭然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吃小零食一边看节目。
赵悉忍不住频频看门口，没人进来打断。
【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郁研开始催促。
【没有，关系没有很好……】
【关系不好还吃小文做的零食？给我留一点，等她走了我也吃口。】
赵悉把零食桶盖住，放在身边不动了，【之前她和公司解约有纠纷，我介绍律师给她。】
真是巧了，郁研和文昭然结识也是因为之前郁研帮助过她，只不过当时是文昭然被剧组霸凌。
【小文怎么这么惨，这个世界也太坏了！】
赵悉抬头看节目，传音回她：【是文昭然太蠢了。】
对谁都笑盈盈的，对谁都毫无防备，默认任何人都是带着善意接近的……赵悉很难想象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种人。
这样的人，小时候有家庭保护，工作了有郁研保护，现在又赖上她不走。
【还是个听不懂人话的蠢货。】赵悉接着评价。
郁研反对：【不许说小文蠢！她背台词比我还快，表演的时候很有感染力！她被欺负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有坏人啊！】
【就因为她一入行碰到的是你这种人，才会这么多年毫无长进。】
聊到这里，郁研咂摸出言外之意来，不由地反问：【你查过她……还是我？】
【不用查，网上全是。】
郁研去世那年26岁，正是一个演员的作品人气颜值国民度的高峰，她又一向风评极佳，还有大满贯视后的奖项加持。
从那一年开始，每一年的华娱白月光之巅都写着郁研的名字。
而关于郁研在圈内的关系网也被人扒得七七八八，郁研和文昭然这一对双箭头美帝cp年年霸榜。
关于文昭然初入娱乐圈被剧组霸凌，郁研一力解决这种事都是cp粉的入门磕糖教材了。网上什么五花八门的磕点都有，甚至还有替身梗。
两人的脸其实不像，但戏路相似，都很适合事业型大女主剧，郁研的许多资源最后都流到了文昭然手上。
网友的磕点那就多了，什么【早逝圣人&阳光小狗】，【你死后，我在自己身上不断看见你】，赵悉看见这些奇奇怪怪的脑洞，只觉得好笑。
其实郁研不是什么圣人，她会打人，会骂导演，会不顾节目直接黑脸……
但网友的集体记忆很短，在年复一年的缅怀之下，郁研逐渐成了那个面目模糊的白月光之巅。
【行吧，但是你不许说小文蠢，她很好。而且，如果全世界都是我们这样的人，不就没人会欺负她了嘛～】
赵悉：【不要突然讲笑话。】
郁研早知道赵悉是个习惯性悲观的人，也不奇怪。
【啧，我把那些人全抓起来，见一次打一次好了。】
赵悉抿了抿薄唇，没再说话，第一期节目放到了一半，投影里的几位嘉宾遭遇节目npc抓捕，正在狼狈逃窜。
又过几分钟，文昭然从地毯上蹦起来，戴上帽子口罩嚷嚷着要去取外卖。
……
凯莉回廊，室内走廊。
郁研说她已经把鬼除了，以后不会再有闹鬼吓人的事发生，出于对这个本身极富奇幻色彩的神奇小人的尊重，乌玉成干脆多住了几天。
对她来说在哪里都差不多，偶尔换换环境也不错。
乌玉成白天喝了点酒，此时状态有些微醺，快到房间门口了，心里更加放松，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信息通知她们提前下班。
踏入房间的那一刻，乌玉成第一时间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气味，房间里的香薰气味改变了，掺了几分甜腻，她一瞬间醒酒，调转鞋尖就要走人。
“哼嗯～”
一声轻哼比脚步更快传进乌玉成耳朵里，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呵……秽气。”乌玉成知道是糟心玩意躲不掉，索性不躲了，直直进去打开卧室门，床上的景象一览无余。
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人浑身赤//裸，全身仅有一根宽丝带缠绕装饰，半遮半掩，面色潮红。
更重要的是，他的脸。
能作为礼物被塞进她床上，脸必然是不差的，只是这张脸除了好看之外，多了几分熟悉的气质。
看清男人的脸时，乌玉成气极反笑。
是谁？有如此手段，还有如此恶趣味？
乌玉成很久没有体验过短短几天被人连续挑衅两次的感觉了，上次这么生气还是郁研的账号被“黑客“”盗用时。
她年轻时远远没有现在稳重，干过一些蠢事情。
比如模仿弱智偶像剧，隐藏身份和灰小鸭谈一场无关金钱只关真心的恋爱，
蠢事情当然不会有好结局，灰小鸭也不是真的灰小鸭，相反，她很聪明，很有个性，什么都瞒不过她。
最终轻浮的骗子被人甩了，灰溜溜地回归原位。
这段经历除了郁研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现在，一个长相酷似灰小鸭的男人正躺在她的床上扭动身体。
“很好，做的好……”乌玉成的后槽牙咯吱作响，双眼微眯。
太好了，简直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战书了，轻轻往她床上扔一个男人，就这样侮辱了所有人。
乌玉成冷静的可怕，静静站在卧室门口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发送。
【乌玉成：抱歉，有个临时工作需要加班，十倍工资。】
她太阳穴处的青筋一鼓一鼓地跳，床上的男人似乎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可怕气氛，停止叫喘，想要爬起来。
“闭上你的嘴，一步也不许踏出这张床。”
乌玉成没有更多的话了，她现在只对幕后主使有耐心，居然能想出这么一个打人七寸的阴招。
真是个天才。
……
文昭然留到晚上吃完饭就告别了赵悉，开开心心地回自己房间休息。
【小文这不是很好嘛，她还顺手给你扔垃圾呢！】
赵悉一副电量耗尽的样子，捧着电子书放空大脑，郁研不再逗她，见房间没有别人，变成本体出来吃饭。
饭盒里整整齐齐码着刚才的外卖边角料，都是赵悉吃饭的时候顺手分出来的。
当时文昭然好奇问了一嘴，被赵悉一句“打算半夜偷吃”堵了回去。
风卷残云地吃完，郁研正要跟在赵悉屁股后边洗漱，突然听到门外有不合时宜的尖叫和惊呼声。
出于习惯，郁研立刻化身灰影冲出去一线吃瓜。
酒店上下这几层都被剧组包了下来，而且节目拍摄时间也不短了，各个部门之间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