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像。

    技术担当终于到了,郁研开始分享她在乔山公馆的见闻。

    赵文霏不语,只默默驱车赶来。

    乔山公馆的那一晚说来复杂,其实复杂的只是郁研的内心戏,真正的线索和发现很好总结。

    一、宁霜和整个宁家人不和。

    二、从宁霜和宁贺梁的年龄来看,当年宁继宗大概率是婚内出轨,甚至是孕期出轨。

    三、暗道书房里的奇怪物件,初步判断是宁继宗的手笔,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件,但先记下总没错。

    四、宁霜疑似知道那个暗道书房的秘密。

    五、宁翩然的追求者王顺,宁继宗非常在意他。

    “这个宁继宗还是那种特别封建的资本家。”乌玉成总结道,“什么年代了还在追男儿。”

    郁研在分析性格:“大概是自卑?毕竟男的认为入赘是屈辱,他用这种方式表达反抗也不难理解。”

    乌玉成闭眼:“那还是不要理解了。”

    “也是,谁知道宁翩然的死有没有他一份呢?”郁研随口道,她剧本看多了,总习惯性地把事情往戏剧性的方向解读。

    乌玉成不是郁研这样的人,但她细细琢磨了一下,发现郁研的猜想也不无道理。

    “你说的有道理,如果真相是这样的话,宁霜对整个宁家的抵触也可以解释了,甚至她当年为什么要单打独斗创立行星传媒也有了原因。”

    几人的思路瞬间打开,仿佛毛衣开线般顺畅地推理下去。

    宁霜当然可以单纯地因为宁继宗出轨而对整个宁家表达敌意,但宁家的底蕴实在太深厚了,从地产工业到酒店医院均有涉猎,完全是海市一方的土皇帝。

    郁研扪心自问,就算是她这样对钱没什么大追求的自由人,都想装装样子先把继承权哄到手,宁霜为什么如此硬气呢?

    如果是因为妈妈的死,那一切都合理了……

    “还有一件事。”乌玉成拿出电脑,“我查过了,当年那个叫康庄的理疗师根本不符合入职条件,是宁霜特批的,而那个黄洲洲的男保镖也是特批的,只不过这次是宁贺梁的手笔。”

    康庄入职后,郁研被不知不觉养成了泡澡的习惯。

    而那个网黄男保镖则是领着黄洲洲往性解放的方向一路狂奔,最终命丧床上。

    “而且,宁贺梁和黄洲洲勾搭上的时间比男保安入职早,在这之前,黄洲洲只交往过女的。”乌玉成补了一句。

    “哈。”郁研有点佩服宁贺梁的卖屁股精神,“很卖力气嘛。”

    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死和黄洲洲都出自一人之手,但现在她不确定了,宁贺梁的手段太粗糙,之所以隐蔽,只是因为没人往故意杀人这方面想,才显得恐怖,而她当年无声无息地意外死亡,直至今天都没能抓住头绪。

    郁研沉默片刻,把脑海中的一切线索和直觉快速过了一遍。

    她抬起头,看见乌玉成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的眼睛,心有灵犀一般,两人同时吐出了一个名字:“宁继宗。”

    如果一切都是宁继宗策划的呢?

    他年纪更大,经验更丰富,掌舵宁氏几十年,拥有的资源产业不计其数,如果是他想要郁研的命,那可就简单多了。

    郁研想到自己到岭城拍戏的时候,山林中瘴气蚊虫多,她平均每天要打死三十多只虫子。

    那段时间是她纸巾消耗最快的时候,因为郁研不敢直接用鞋子踩,而且她看到虫子的残肢会不适,所以她通常垫着纸巾处理虫子。

    这个行为多少有些掩耳盗铃了,但郁研心里会比直接上手舒服很多。

    严格来讲,她没有亲手杀虫子,是厚厚的纸巾把虫子碾死的。

    想通这一层,郁研只觉得豁然开朗,如果从结果倒推手法,很多意外就不是意外,而是精心设计的必然。

    拿奖后那段时间,她忙到内分泌失调,经常生病,公司因此给她请了理疗师;后来在凯莉回廊的晚宴上,她被掉落的酒杯划伤,酒店方随即安排她去医务室处理。

    从医务室出来后,她精神异常亢奋,没有提前退场;晚宴结束后,在又困又累的情况下,她习惯性地选择泡澡,最终溺死在浴缸里。

    郁研头脑风暴中,完全忽略了进门的赵文霏。

    甚至把时间再拉长一点,她拿奖是否另有隐情?拿奖后粉圈的攻击性异常强,以至于为了安抚核心粉圈,工作室接了比平时更多的工作……

    就这样一环一环倒推,哪段记忆都有嫌疑,郁研不禁后背发冷。

    不是因为幕后黑手的严密部署,只是感叹,一个人如果要做坏事,任凭受害者如何防范,也终有中招的一天。

    破坏很容易,创造却很难。

    郁研死时26岁,她用26年走到顶流,做出成绩,只需要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恶意就可以轻易摧毁。

    剩下三人也都不是傻子,郁研把情报一同步,几人也纷纷想到了这一可能性。

    “呵。”赵文霏莫名笑了,眼珠在低垂的睫毛下转了几圈,突然说,“郁研,你帮我偷个东西,我告诉你一个新情报,怎么样?”

    “笃笃笃!”乌玉成敲桌子。

    郁研用眼神表达疑问。

    乌玉成站起来,拦在郁研身前,“搞清楚,跟你合作的是我,越过我直接跟一个黑户合作,什么意思?”

    “我只是销户了,不是黑户……”

    “啧。”乌玉成回头瞪她一眼,“别捣乱!”

    赵文霏没被唬住,是四个人里姿态最悠闲的一个:“郁研小姐,我猜,你还能再变回去,对吧。”

    她猜的没错,郁研还能像之前一样意识下沉,在意识空间里选择不同的技能,只是她才变得和以前一样大,暂时不想变回去。

    况且,她也想测试一下成人状态能维持多久。

    赵文霏算半个可信任的人,她愿意听听赵文霏究竟想让她做什么,又能给她交换什么东西。

    “偷东西犯法……”赵悉幽幽道。

    几人都笑了。

    “你难道还要受人类法律的桎梏吗?那太可惜了。”赵文霏好像在真心为她考虑。

    郁研:“我不是很想做法外野人,你有没有合法一点的需求。”

    “不想偷出来的话,放一把火烧掉也可以。”

    乌玉成:“放火难道就不犯法了吗?”

    “哦?入侵她人设备就不算犯法了吗?”赵文霏嗤笑,“还是说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那些情报是怎么得来的?”

    两个人开始互呛。

    乌玉成逼近两步,弯下腰控诉:“原来凯莉回廊往客人房间里扔陌生男人是合理的吗?”

    “没见过你这么恩将仇报的人,宁继宗的手段想必你也看到了,我是在救你。”

    “原来如此。”乌玉成直起身子,“凯莉回廊对外宣称医务室是与福原医院合作的,但实际上这两家根本就是一家,她们都姓宁。”

    意识到被套了话,赵文霏卡顿了一下,随后拿指节敲了敲额头。

    “没错,你很聪明。”

    郁研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意外,只觉得像一块正正好的拼图,回到了它本该在的位置上。

    赵文霏继续说:“那你应该也不难猜到,我知道的远远不止这些,怎么样?跟我合作绝对只赚不亏。”

    几人同时沉默了几秒,这是短暂的思考时间。

    郁研依次扫过三个人的脸,怀疑自己的底线是不是在不知不觉中越降越低了。

    “赵总,感谢你对我的存在保密至今,这让我少了许多麻烦。赵悉也帮了我很多,没有她的话我不会成功和乌玉成会合,我真心感谢你们。”郁研的语气柔了下来,“我相信你手里信息的份量,也相信您不会让我吃亏,但我沦落至此,不得不谨慎。”

    赵文霏听懂了,因此没有立刻说话,乌玉成放松下来,低头玩手机,赵悉盯着那只被吃干净的面碗,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吧,这个交易我们改天再谈,事已至此,你的计划是什么?”

    面对赵文霏的提问,郁研显得很坚定。

    “感谢赵总提醒,我会和乌玉成再去一次凯莉回廊,就不麻烦您了。”

    赵文霏没有得逞,简单和赵悉交待两句后又风风火火地走了,乌玉成留下来和郁研讨论过两天去凯莉回廊的调查重点。

    “我要按照当天的路线重新走一遍,宴会厅、医务室、小剧场、度假花园……”

    郁研有很强的预感,她会在这次调查中获得更多信息。

    一直到深夜,乌玉成才踏着星光离开小屋。

    郁研喝了杯水,看到赵悉在房间里折衣服,不禁疑惑:“今天洗衣服了吗?”

    “没有。”赵悉垂着头,手上捏着衣服的一角来回翻折,“如果没有我的话,你需要多久能恢复到最初状态?”

    “?”郁研搞不懂赵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不知道,还真没测过。”

    赵悉说:“所以说,其实你一个人也可以恢复的。”

    这是当然,但郁研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在意起这个,如果不和赵悉贴贴当然也可以恢复体力,也可以把因为自然消散或使用了“恐吓”的灰影补全,但会慢很多,她还没有机会测试具体慢多少。

    “郁研,你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真凶了,恭喜你。”

    赵悉越是平静地说话,郁研就越觉得不对劲,再结合她正在折衣服的动作,郁研还有什么不懂的?

    “你要和我分开?”

    第33章 心口不一

    “赵悉,为什么?”

    郁研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样,是因为刚才大家一起聊天的时候没照顾到她吗?

    身穿黑色吊带长裙的女人将视线投过来,不发一言,郁研却能清晰看到她眼里的受伤。

    赵悉这个人就是这样,她静静地看着你,眉头微微一蹙,眸光就如惊石乍破水面般碎光潋滟,脆弱可怜,让人无端觉得对不起她,然后急着搜肠刮肚地反思自己有没有做过混账事。

    “其实刚才跟着我姐姐一起走就好了,也方便一点。”赵悉故作轻松地说,“啊……我明天可以送适合你人偶体型的衣服,都是后来新定制的,没有毛刺,你穿着也舒服。”

    她语气平静地安排着后续计划,一副默认离开的样子。

    郁研有点头晕,强撑着走过去,按住赵悉挂衣架的手。

    “赵悉……赵悉你告诉我,是我做错什么了吗?”郁研稍稍用了点力,那只衣架脱手,落在地毯上,只有一声小小的闷响。

    赵悉闭眼深呼吸,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怎么会,只是我觉得没有什么我可以发挥的地方了。”

    “不可能,绝对不是因为这个,我不信。”郁研靠近一步,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点表情变化。

    脑袋越来越晕,郁研猜测大概是恢复正常的维持时间要到了,更加心急,于是握着赵悉的手腕用力一推,将她逼退抵着衣柜门。

    两人都因为这突然的靠近呆住了几秒,空气在两张脸之间升温,变得暧昧不清。

    但总有人在暧昧中浇一盆冷水。

    “随你怎么想。”赵悉错开了视线,语调平稳,吐字清晰地说,“只是你不会真的以为,只要你需要,我就必须无怨无悔地为你做事吧?”

    郁研怔怔盯着赵悉的侧脸,心神俱震,她不明白赵悉为什么要如此心口不一。

    赵悉明明知道的……她明明就知道那天下午的真空一小时里发生了什么,她明明知道自己的调查目标之一就是那一小时,但她一直在逃避。

    那天下午,郁研死亡前几个小时里见过赵悉,并把红绳放在了赵悉身上。

    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靠近赵悉可以加快恢复,为什么她可以连通赵悉的意识空间……还有太多数据,太多线索加以佐证。

    即使一切证据都指向赵悉,因为那双含泪的眼睛,郁研也始终没有采取任何强制手段。

    按照正常情况,在事实如此清晰的情况下,郁研应该狠狠把推测拍在对方脸上,然后像对付宁霜或宁贺梁那样毫不在意她人隐私地尾随调查。

    她有太多机会揭穿了,赵悉抱着她睡觉的时候、赵悉发呆的时候,赵悉洗澡的时候……

    但没办法,只要看到她的眼睛,郁研就没办法继续。

    如果世界真的像她想象的那么坏,郁研大可以毫不犹豫地使用最有效率的手段达成目的;如果世界比她想象的还坏,郁研就不会考虑手段正义与否。

    可现在赵悉卡在中间,让她无从下手。

    赵悉在郁研死亡的前几个小时拿走了红绳,导致郁研无法复活,最终变成这幅半人半鬼的样子。

    可她看上去并没有从中获益,甚至比三年前更加难过。

    “对,你说的没错。”郁研放开赵悉的手腕,那里还有一圈红痕。

    她继续说,但更像是自言自语:“我的错,我不该这样,其实一切都只是一场意外,你本来也和这件事没关系,是我在强求。”

    维持常人体型的时间要到了,郁研四肢乏力,伸手在空气里摸个空。

    “我相信你,即使现实对你如此不利,我依然相信你。所以,赵悉,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赵悉转动鞋尖,看上去要走。

    郁研再次握住她的手腕,语速很快,她退而求其次:“抱歉,等一下,可以明天再走吗?”

    一米七八的人脱力是很重的,赵悉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郁研撑起来,但就算这样,郁研还是死死圈住她的手腕不放开。

    “你没有必要这样。”赵悉转动手腕想要离开。

    郁研头昏脑胀,有气无力地说:“你也没必要这样的。”她下意识往前一扑,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再次把赵悉抵在柜门上。

    ……

    睁眼是无边无际的黑,郁研心里一紧,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进入意识空间了。

    下一秒,周围景色由黑变白,意识空间很奇特,如此大的明暗变化都没让郁研有视线上的不适。

    这里已经很熟悉了,郁研避开五颜六色的小鱼,快速游到切换形态的地方。

    不出所料,这里原本漂浮着的两个人偶和一扇灰门旁边多了个东西——巨大的灰色郁研,正闭着眼睛抱膝蜷缩。

    那根半透明的红线异常兴奋,绕着郁研和那几个技能切换点运动。

    郁研凑近人偶,化为灰影,她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吸引力,从灰门的另一端传来,如果是平时她会刻意忽略掉,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拥有了正常体型的身体,而且赵悉要走。

    郁研打开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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