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垂眸不语。
不管是哪个时代哪个世界，总会有这么一种人。
这些人，他们将在战争上不需要、派不上用处的，会以“为了胜利”为名，将他们不当人一样的处理了。
乌列尔叹了口气：“主城争夺，不仅是为了一个面子。”
在这个时代，活着本来就不容易。
纷乱，神罚，原罪，饥饿，疾病，只要沾染上任一，生命就会变得没有保障。
与其说参与争夺战的男人是为了面子上好看，更多的是为了资源，也就是食物和金银财宝。对于他们来说，得到的越多存货下去的概率就越高。
但是一共就只有十几座主城大小的城，物资又能多到什么程度？所以那些人，就会不顾老人孩子的死活，找个借口扔了。
拉结尔对人界的这些事情也了解了一点，对此他有一点不懂：“既然神已经来到了人界，他就没有打算管一下这件事？”
乌列尔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这里面的门道，若不是自己去了解的话，是不会看明白的。吾神……不像是会干预这些的类型。”
米迦勒内心冷笑一声。
在他看来，这位审判天使说的还是太过含蓄了一点。
那位高高在上的神，目前还是被法则给限制着，想要他能够明白人类的疾苦，这也着实太难了一点。
但是米迦勒这一次不打算赐名。
当法则不再需要这位神，他自然而然就会拥有名字，也会获得情感这样的东西。
拉结尔拿着名单，感觉有点沉重。
沉甸甸地，像是人的生命都在上面一样。
米迦勒长舒一口气：“乌列尔，要麻烦你动用一下混沌神的权能了。”
乌列尔：“？”
不是，这是真的不打算说明力量来源，就让他们直接上手吗？
米迦勒神情温和：“若是人类无法拯救人类的话，那么就直接将神好了。”
人类需要神，神也需要人类的供给，这样的话他们不如继续相互成就好了。
经历的多了，就会发现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无论是人，还是神，皆是这般。
*
加拉尔，十二座主城之一。
丽萨流着泪，只能和自己的亲人告别。
“这个孩子总是病殃殃的，留着只会浪费粮食，不如献祭给神让神保佑我们，这样也能发挥他最后的用处。”
她知道丈夫的意思，也不是不明白这么做的原因。
他们的孩子生出来的时候就很虚弱，后面也没有好好看过，就一直这么不好不坏的养到了五岁。恰好遇到了丈夫遇到了某位城主，被对方邀请参与争夺战，他丈夫为了讨好城主，就打算将家里小孩子献祭了。
抹着泪，丽萨看着丈夫带着孩子离开的背影，后悔了。
“你想要让你的孩子回来吗？”
丽萨想也不想的开口道：“当然想。”
她想。
可是她不能。
失落了一会儿，她才发现是真的有人在问她，而不是她的妄想。
她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过于漂亮的面容。
男人用极为冷淡的口吻道：“我可以带他回来，你也不需要担心什么。”
女人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女人哽咽：“那么至少让我知道您的名字。”
“我吗？”男人想了想，吐出一个名字，“叫混沌。”
丽萨愣住。
这是名字？
神殿之中，米迦勒正看着乌列尔行使他混沌神的权能，由于对方是第一次用这个力量，他担心力量会出现不可控的可能，就一直观察着。
本来还算是好，没有力量暴走，也没有控制不了。
就在米迦勒觉得差不多了，不用继续看下去了。
却听到对方一句“叫混沌”，当场就喷了水。
拉结尔：“……谁这么教他的？你吗？”
米迦勒否认了这样的说法：“天地良心，我怎么可能会给他取这样的名字。”
拉结尔短暂思考，而后点了点头：“也是，你也就只会取布朗尼这样的名字。”
米迦勒很生气。
布朗尼怎么了？不是很好的名字吗？
不，这个不重要。
米迦勒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乌列尔明白什么叫做混沌吗？那是他的神职。”
拉结尔忽而道：“说起来，你没有和他说混沌神的名字？”
米迦勒沉默了。
这件事不是忘记了，而是不能说。
“吃苦的事情都是乌列尔来做，好处都是那个神拿？世间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他当然知道混沌神的名字，但是他绝对不会让对方占到便宜。
混沌神卡俄斯？那是另外一个神话故事里的存在，和乌列尔这个混沌神有什么关系？
透明水晶球中，乌列尔以混沌神的名义将孩子给带了回来，并且表示他愿意带着这个孩子。
神要接手孩子，女人的丈夫自然不会拒绝，反而对着混沌神跪拜个不停。
望着这个画面，米迦勒知道要不了多久，混沌神就会和光明神一样，存在于所有人的传言中。
某座城中，乔托也得知了混沌神的消息。
“光明神，混沌神……这个世界何时冒出来这么多神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有关于混沌神的事情， 米迦勒暂时不能告诉乌列尔，因为这个审判天使不太容易能藏住心事。
不，最为关键的原因还是在于另外一个方面。
米迦勒并不太想别人知道， 他是最初的神的碎片这件事。
从灵魂碎片拥有自我以来，他还是更习惯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 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
他曾经想过，当这个世界彻底稳定了下来， 不再需要他去为了重启机制头疼的时候，他就会悄然离开去做自己的生活。
嗯，虽说想要无数个世界都稳定下来很难， 但是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就和最初的神一样，知晓自己的命运， 选择了自己想要的那个未来一样。米迦勒在这方面也是想的很开， 当世界和平了他就滚回另外一个世界做人类去。
所以啊， 什么高高在上之类的他真的不需要。
尤其是，乌列尔这个死脑筋的，真的知道他是谁的话，八成就会对他态度不同。
一想到这位审判天使， 和对待他的神一样， 跪在他面前……米迦勒想想就头皮发麻， 连连摇头了。
而且，乌列尔在米迦勒的心中是比较特别的那个。
倘若说路西法和米迦勒的纠葛很多的话， 那么乌列尔就是另外一种程度的纠缠了。
从同学， 到上下级， 再到同僚，如今又是同为人界的一员，对于米迦勒来说乌列尔比任何人都要重要。这一点， 就连养子的雷米尔都比不上。
要说认识时间的话，那自然乌列尔要更加久一点了。
所以，米迦勒选择了将神格给予乌列尔，却隐瞒了力量来源。
拉结尔不知道，这短短瞬间米迦勒想了一些什么，只是从对方的沉默中，他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就不再神的名字这件事询问什么了。
在得知主城的城主们对于献祭什么态度，他和米迦勒就着手让混沌神干预人类，原先的话他们还打算稳扎稳打，让作为混沌神化身的乌列尔在黑夜中出现，没想到这些人类给到了他们这个机会。
米迦勒：“乌列尔的出现，必然会让阿托恩……哦，现在应该是乔托了吧？”
说来也是巧合，米迦勒之前没有出门遇到，乌列尔的手下倒是遇到了，因为是最近入城的关系，那个卫兵就特别提了一句。
乌列尔将那边的消息告诉了米迦勒，光是听着这个名字，就和“布朗尼”有异曲同工之妙，而这个世界知晓所谓的其他国家的语言的，也无非就那么一位。
也正是这样，米迦勒他们知道神已经来到了人界，化名乔托。
听到阿托恩这个名字的时候，拉结尔本能的想要点头，直到身边的黑发青年纠正了措辞，他才回过神。
“我和你一样，我也习惯了他用那个名字。说起来，你这一次为什么没有赐名？”
问这话的时候，米迦勒还在制定计划。
为什么？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米迦勒对拉结尔说：“我本来就没有想过让他成为我这方的，会给他名字还不是当初路西法使坏，让我们全部坠入了混沌深渊。而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一心想着要有力量才能活下去，偏偏三人里只有我能使用神力。路西法力量和我相反，不可能用我的力量，我要让神能够分享我的力量，也就只剩下给他取名了。谁知道——这就是所谓的赐名。”
说到这个，米迦勒还是有点怄火的。
光明神的力量，哪怕只有些许，也足够毁天灭地了。当初一门心思想着要保护好自己和神，根本没有想到这么多，直到后面一切都结束了，他在天界和梅塔特隆随口说了这件事，才知道赐名的意义有多么特别。
拉结尔“啊”了一声，一下子就明白了米迦勒的意思。
“这一次你的立场，好像是和他们反的。”
米迦勒点了点头：“表面上的话是这样没错，实际上……嗯，你也明白的。不说这个了，说说接下来如何让乌列尔来解决乔托的事情。”
原先的话，乌列尔作为人界的审判天使，就算是见到了神化身的乔托，也不会有多大的反应。让他来到人界负责审判人类的是乔托的本体，那么他自然是可以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人界任何一个城中。
人类有国家和城的界限，审判天使可没有这种顾虑，他的职责范围是整个人界的人类，这点谁都无法否认。
但是，现在乌列尔是身上多出了神格，就不是那么方便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去和乔托见面了。
混沌神的神格要掩饰住很容易，但是米迦勒他们现在需要让乌列尔使用这个力量，你们自然不可能让他以混沌神的身份去和乔托见面。
想了想，米迦勒想到了一个不怎么靠谱，但是有用的招数。
拉结尔见这人一下子神情变了，就知道对方有了办法。
而此刻，在其他主城，充当着拯救世人，将一个又一个小孩子和老人接走的伟大之神，混沌神乌列尔现在有点头疼。
小孩子拉扯着他的裤脚：“哇——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他的另外一只手上，小娃娃一边哭一边咬住他的衣服：“我要回家，要家家啊—！”
这类混乱情况，不能说没有，只能说不太多，毕竟目前知晓献祭的人员名单不多，基数变小了也就降低了小孩子闹事情的频率。
乌列尔面无表情地将几个胡闹的孩子，给从身上扯下来，交给了他们的妈妈还有奶奶爷爷。为什么不是爸爸？笑死，他们的爸爸只当他们是累赘，恨不得将自己以外的全部奉献给城主。
孩子的妈妈们，一边将自家娃领回家，一边向着乌列尔表达了真挚的谢意。
他们的真心，并没有表现在物质上面，而是精神上。
乌列尔离开了，还没等到他回到神殿，就感受到一股暖意。
他将这件奇怪的事情告诉了米迦勒，手按在胸膛上，面带疑惑：“就算是当初被吾神给予祝福的时候，我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米迦勒斜靠在柱子上，闻言抬眸。
“因为你的混沌神格能够感受到那些人类的心情，他们对于你的感激化为了你的力量来源，成为了稳固神格的信仰。我之所以让你以混沌神的名义，去帮助这些人类，也是基于这样的理由。同别的神给你力量不同，来自于人们的信仰之力，那是直接作用于你神格上面的，能够让你产生截然不同的感觉。”
乌列尔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久久不语。
当初得知路西法要背叛，想要在地狱为王的时候，他还不明白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意义。现在看来，那位堕天失败的大天使长才是最明白的一个人。
“现在的话，我想我大概能够明白路西法的心情了。”
米迦勒：？
不是，你的神格是我给你的，解释也是我来的，和路西法有什么关系？
见身边的同僚哭丧着一张脸，拉结尔别提多有趣了。
不过——
他提醒乌列尔：“你的力量变强了，也就意味着你和神之间的关系淡了，你确定不需要做一点什么？”
乌列尔只是冷笑一声：“我不觉得他还会让我回去。”
要说乌列尔真的很单纯的话，米迦勒觉得倒也不至于。
神，没有让乌列尔回去过，这件事在他和拉结尔看来是真的。他们经历过那个未来，在那个未来中，乌列尔就此留在了人界，再也没有回到过天界。
现在这个世界的形势有了变化，但是米迦勒不能保证神对乌列尔的态度会改变。
在他们看来，乌列尔是不是回去其实不重要了，而是他们现在要不要摊牌。
米迦勒让光明神的马甲诞生，本质上也有试探的意思。他想要知道，那位神会不会因为这个名字，而找上门去。再怎么说，米迦勒本身光明力量就很强，不然的话天界这位神也不会在他的天使躯体上加强封印，就是为了将那过于强大的神力给封印。
“我的分魂已经在空中神殿稳定下来了，没有一开始那样需要暗示才会动一下。”
分出去一个完全不知道本体在哪里的神魂，而且又不是在所有人视线中，难免会一下子乱了手脚。
从这位光明神诞生到实现人们愿望，这个期间其实也有偷偷在学习什么，只是没有人能够看到也就不知道了。
再怎么说，空中神殿可不只是称呼，而是真真的位于十二主城上方，坐落于空中的巨大神殿。
这个神殿能够盖成，多少还是需要感谢一下那位冒充月神，好像只要不是和天界扯上关系的事情，那位就很乐意帮忙，反之就会各种装死。
米迦勒摸着下巴，对方这是巴不得他和天界彻底决裂啊。
只是在局外者看来，他这位深渊之神还是和天界牵扯很深，尤其是那几位大天使，总是会以各种名义去深渊找他，明知道闯关会失败还是坚持。
练兵的事情，米迦勒自然一个字都没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