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特沉默，片刻后他问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去买一些比较正常的衣服？“
几分钟后，他就被踢到了外面。
面对着冰天雪地的世界，莱特深呼吸一口气，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找到了一家还算是比较普通，且人烟稀少的店，在里面快速置办了几套衣服，就回到了米迦勒那边。
两个人先后换上衣服，米迦勒拿出一张地图：”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这里。“
整理了一下领口，莱特走到桌边，低头看着那个标出来的地点：”这里是之前人口失踪的地方？“
哦，现在应该不能用失踪来说了，毕竟他们见到了很多不死者，而那些不死者正好对应了这些失踪的人类。
米迦勒点头：”我们在天界见过，不过那并不是全部，而只是一部分。既然人类能够被他应用在天界的战斗中，那么天使的下落也就不难猜了。“
莱特被米迦勒的话给惊到，侧头的面容上浮现出了震惊：”你不会想说，那些天使都被弄到了人界来吧？不是，这么大批量的天使，就算能够真的将他们给抓到人类的世界，可是他们不是没有攻击力的人类，他们就算是打不过至少会想到逃跑吧？“
米迦勒摊开手，一枚黑色的深渊力量在掌心浮现：”你大概不了解深渊的情况，只是这么一小枚力量，就足以让一个天使听从调遣。“
对于修谱诺斯的认知，米迦勒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的，也因此他确信没有看到天使作为不死者出现，是因为那位昔年的睡神不打算浪费力量。”和人类不同，天使活着比死了有用。人类就算是自带攻击性，也不代表他们能够使用超出自己能力范围内的强大力量，因为他们并没有被赋予这种东西。而天界那些天使，本来就是力量的具体化，只要他们有足够的信心和经验，那么就可以发挥出超出他们所想的力量。我想，修谱诺斯想要的就是这种。“
莱特喃喃道：”简直是疯了，明明也是正儿八经的神，就算和你不同，可到底是你的部下，身体中多少有着你的力量。而在明知道这件事可能会带给你的影响有多么糟糕，他还是坚持这么做……他的眼中和心里真的有你吗，米迦勒？“
米迦勒耸耸肩：”我不是他，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到底是用什么心态做出来这么多错事的，我一点都猜不到。“
不，就算是能够猜到，也不会想要去承认。
打着为了谁好的名义，却行使着毁灭世之举，没有人会认可这样的做法，米迦勒亦不例外。
人类的城市，这个时候已经发展了起来，不再是米迦勒上一次来到人界时候的落后模样。莱特走在路上看了看两排的房子，调侃米迦勒如今的房子已经算是古董了，周围的房子都比他的要现代化一点。
用现代化来形容那些房子，可能是有些夸张，但是和米迦勒现在还住的那套比起来，真的是进步很大了。
米迦勒懒得搭理莱特，他可以理解一个人找到同伴以后有着说不完的话，不过他们这一次出来是有正事要办，还是留着精力应对之后会倒了的麻烦比较好。
两人来到了附近的一处人烟罕至的建筑物中，外面看是极为狭窄的一个小房子，实际上走进来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莱特抬头估摸了一下这个空间的大小：”空间神术。“
米迦勒：”你确定这是神术？“
莱特点了下头：”之前，修谱诺斯给莱尔他们身上施加力量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力量波动。对于力量的构成，我还是比较清楚的。这个空间不只是使用了折叠，你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有很多小空间在里面，这是空间折叠做不到的事情。因而我可以肯定，这就是使用了神术后的空间。“
所谓神术，最初是形容天使们用的超常力量，而标准则是此界其他生命。但实际上，在莱特眼中，神术必然是和神挂钩的，他所认同的神术至少也是十二神标准的，天使使用的力量在他眼中也就是高出人类极限罢了。
只要和神挂钩，那么这个力量自然也就与众不同，创造出一整个完整的世界这种事情，神术也是可以做得出来的。
米迦勒感受着力量的流动，问莱特：”你说这是神术，那么你可以确认这是修谱诺斯布置下的吗？“
莱特点头：”我确定这不是修谱诺斯的力量，他的力量虽说有点微妙，但是到底是没有这么纯净。“”
………纯净吗？“
米迦勒揉搓着手指，看向了一个方向：”你看，那是什么？“
一团黑色的球状物，在阴影中不断的扭曲，那被光照出来的部分是肉粉色，远远看过去就像是肉团在扭动。
莱特神色难看：”好恶心。“
米迦勒：”深有同感。“
就像是被舍弃的小孩子一样，那个肉状物不住的变化着原先的模样，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求救。”％％￥％……“
一串听不出意思的组合，让两个外来者同时一愣。
米迦勒一脸深沉：”我好像能够明白它在说什么。“
莱特退后一步：”你认真的吗？“
既然是最初神，就算是转世，那也是带着一点与十二神不一样的力量的。而作为创造了一整个世界的神明，米迦勒有着理解万物的能力，只是他很少用这个力量，对他来说这就像是在挖掘别人的隐私。
而现在情况不同，他当然是会使用这个力量……哦，其实是无意识使用。
米迦勒思忖：”它说’救我‘。“
莱特：”？“
不是，原来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听懂了？
见米迦勒打算再继续接近，莱特忙制止他：”就算你能够听懂他的话，也不代表他的话是真的，他或许是骗你。“
米迦勒一脸理所当然：”我知道啊。“
莱特舔了舔嘴唇：”那你还——“
米迦勒朝着那边走过去，周身金色光芒缠绕：”没什么，我就担心他没有其他目的。“
一道黑色的光，朝着他这边逼近。
由于一开始就有了力量护体，米迦勒并不担心，他现在还有心情去查看这个被力量吸引的怪物的样子。
在米迦勒周身光芒的照耀下，莱特看清了那个团状物的模样，眉头皱起：”人造人？“”以天使的力量作为蓝本，创造出来的非人生物？“
这么呢喃着，米迦勒忽然冷笑一声：”现在看起来，这个实验失败了。“
莱特心情很复杂。
修谱诺斯尽管背叛了其他神，但是他是个骄傲的神，他是不可能也不会屑用天使去创造其他生命体的。他但凡想要创造出一个能够效忠他的种族，也不至于到了现在还是单打独斗。
所以摆在眼前的事实证明了，这些人造人是来自于人类的手笔。”不要露出这种表情，这是意料中的事情。“
失败的实验产物，都不能算是生物，米迦勒直接一把火烧掉了那个嗷嗷乱叫的怪物。
火光映照出那张坚毅的面容：”莱特，人类和修谱诺斯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一开始他们或许对其还有敬畏的心情，但是当那些比他们高高在上的天使，也成为那位神的囚犯的时候，这些人心底的恶魔苏醒。“”寻求自保，寻求变强，寻求他人保护……到了最后就只是单纯的想要将高他们一等的生命给踩在脚下。“
米迦勒不明白，天界那位创造出这些人类，却什么都不让他们宣扬，也不让他们保持应有的憧憬之情，到底是为什么。
或许，一开始人类的存在，就只是为了打压路西法而存在的也说不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米迦勒想了一会儿， 觉得这也不是应该他去考虑的事情，他如今只是光明神，此界的因果应该是那个天界的神自己去想， 他没有必要趟这浑水。
莱特望着那燃烧殆尽的失败品，抬头看向米迦勒：“这到底是一条生命， 就这么处理了没有问题？”
彻底散掉了身上的力量，米迦勒看都没有看一眼那些灰烬， 对莱特说：“修谱诺斯虽说很丧心病狂，但是他不会提供给那些人类实验体。天使的话是因为耐折腾，而且他对于他们也没有好感， 才会被他丢给人类不管不问的。人类的话，他自己也曾经是人类， 虽说创造了不死者， 但是那和让活生生的生命去做实验品还是两码事。”
莱特听了这话， 吐槽道：“他还真是一个奇怪的神，明明可以随随便便杀死一个人，却不会用活人做实验……你要说他没有底线，他还是给人留了骄傲的， 可是你要说他是好人， 他杀人又不眨眼。”
米迦勒勾起唇角：“这很正常， 人类就是这么复杂的生物。”
莱特皱眉：“人类？”
米迦勒和他说：“在被最初神捡回去以后，修谱诺斯也和其他人一样， 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类。”
莱特听后笑道：“你是会随便捡人回家的类型？”
米迦勒没好气道：“那是最初神， 和我有什么关系。”
莱特疑惑道：“可是你不就是他？”
他从来不觉得， 一个灵魂的产物会有多大的不同……哦，莱尔那种被修谱诺斯洗脑利用了个彻底的到底是意外。至于布莱特，本来就是亡灵那类存在， 也没有资格和神扯上关系，就更加不能用来做例子了。
自然也不会理解，米迦勒和其他神魂碎片都不同。他是最为接近最初神的存在，或者说直接就是转世后的最初神，但是他到底还是坚持自己是米迦勒的身份，没有将自己和那个神划上等号，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他自己都说不清，反正就是不想那么觉得。
就算是神，也没有人规定他必须永远都是那个性格，那么都死过一次再转世了，为什么还得和那个神一模一样？
这种心理，莱特是不可能明白的，不过他就算是知道了，大概也不会多说什么。
对于莱特的话，米迦勒只是保持沉默，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莱特也不会揪着这点不放，他问米迦勒：“既然是人类搞出来的麻烦，修谱诺斯就算一开始不知道，后面也会发现的吧？讲真的，按照他的性格不可能就这么放过这些人。”
米迦勒轻轻颔首：“所以我才说他是一个复杂的人类。”
之所以将修谱诺斯定义为人，而不是神，只是因为米迦勒觉得对方比起神更像是人类而已。
就好像他那样。
说来也好笑，最初神捡了修谱诺斯，让其成为十二神之一，而他是最初神转世，却将作为神的修谱诺斯当人来看待。
“很可笑不是吗，修谱诺斯一直看比起人类，却选择和他们合作，他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极为和人类相似。”
好笑吗？莱特不这么认为。
坦白说，他自己也是神转世后的一部分，但是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神，这点他比莱尔他们要有自知之明。也因为能够认清自己的身份，修谱诺斯才会拿他没有办法。说到底，他们到底是谁、又是为了什么而战斗，还是看他们自己怎么想的。
米迦勒和他都认为自己是人类，所以就算是拥有强大的力量，他们也不会做出伤害人类的事情；修谱诺斯不承认自己是人类，明明是人类成为的神，却排斥人类这点是真的让人搞不清楚。
莱特摸着下巴：“难道一个普通人类无缘无故获得了力量，就会特别骄傲，连自己的来历都彻底抹掉？”
米迦勒目光微微闪烁：“这种事情谁知道呢，大概只有当事人才会明白其中的缘由了。”
两人进入了里面的每个小空间，发现除了一些陈旧的设施外，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参考的东西，就干脆的原路返回。
走出实验室一般的空间，莱特深呼吸一口气，热气自他的嘴里冒出来。
米迦勒双手插口袋里，侧过身看着身边的空间入口。
莱特问他：“这个空间还有什么值得探究的吗？”
米迦勒沉思：“失踪了这么多人，这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到底是为什么没有人会忽略这里？”
莱特对他说：“既然你猜测失踪的天使可能是在人界，那么也就代表着这里关押的不一定是人类。”
米迦勒摇头：“里面那些设施明显是针对人类特性准备的，天使可犯不着用这种。”
极为讽刺的是，里面的设施都是在确保人类还活着的时候进行的实验，倘若对象是天使的话，就根本不需要担心他们死活。而这，米迦勒猜测才是让修谱诺斯动怒铲除这些人类的理由。
莱特搓了搓手：“那就不知道了。可能他们本来在这里，现在被转移了而已？”
米迦勒叹了口气：“但愿如此。”
自从和法则融合以后，就算是重生过了，米迦勒发现他自己的情绪有时候也会失去控制。不，与其说失去控制，不如说是越发接近于法则那种状态。
在莱特看不到的地方，米迦勒手掌抵着心口，露出了一点痛苦的神情。
米迦勒回到人界的事情，阿波罗和塔纳特斯第一时间就掌握了，他们也在得知后就上门拜访了。
可惜跑了个空。
敲了好几次门，阿波罗确认真的没有人后，才询问塔纳特斯：“不是说吾神已经回来了？为什么会不在？”
被阿波罗一路拉扯着赶路，至今都没有能够喘一口气的死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觉得吾神回到人界了，就一定要回到曾经居住的地方？不说神殿他们经常去，他们在人界可以去的地方有很多啊。”
阿波罗：“啊……我忘了吾神和我们不同。”
由于米迦勒定下的规则，他们不可以轻易离开混沌深渊，所以阿波罗才会趁着他和塔纳特斯正好有传话的任务，就在人界遵守那位神。可是他忘了，人界不同于他们所居住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只准进不准出的规定。
塔纳特斯扶额摇头：“而且，要找吾神的话方法还有很多。”
阿波罗：“啊？还有其他方法？”
塔纳特斯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他：“你忘了吗？我们来人界之前也没有当面见过吾神，是他用联络的方式让我们完成任务的。”
阿波罗：“……”
塔纳特斯觉得头疼，他看出来了，这位同僚是真的忘了。
拽住青年的衣领，他带着对方往来时的路而去。
不知道米迦勒在哪里，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大庭广众去找对方，定点等候什么的……在混沌神的神殿停留太久真的不会被对方觉得他们很幽默吗？
考虑到自己主人的性格，塔纳特斯带着阿波罗离开了人界，并且美名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