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另外一个我。”
古龙又眨了眨眼，似乎是在理解这话的意思。
不得不说，这般乖巧的龙还是很可爱的，比起记忆中和疯狗一样的它是两种产物。
米迦勒也不指望它懂什么，因为除了那属于他的人类的记忆外，这个天使的灵魂已经只剩下了空洞。
他注视着它巨大的双眸，一字一句道：“若是那些记忆只会让你感到痛苦的话，那么就舍弃吧，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得到解脱了。”
古龙露出了一点无趣的表情，轻轻闭上了眼。
米迦勒内心叹息。
他亏欠真正的“米迦勒”太多太多了，已经多到让他无法去计算的程度。
拿走记忆，可能是很自私的做法，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得不去做，因为天使会变成亡灵的原因就是那段记忆，没有了记忆就会变成那个干净纯粹的天使。
泛着光芒的水晶，在指尖闪烁。
米迦勒将其放置于龙的脑袋上面，看着它汲取着那些过往的记忆，平静的站在一边。
阿波罗和雅典娜并没有跟到这边，而是在另外一侧等候。
雅典娜靠着岩壁，望着远处亮起来的光芒，眼中带着一点怀念。
阿波罗微微眯起眼眸：“就算陛下和我们说明了缘由，我也不觉得他有资格成为代替‘米迦勒’的那个存在。”
战争女神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我当初还想过不原谅修谱诺斯呢，后来怎么样？吾神放过了他，自己濒死。”
阿波罗挠了挠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明明是这么深刻的记忆，但是我们却在修谱诺斯背叛以后才能够想起来。”
雅典娜轻哼一声：“还不算笨太彻底。其实这很好猜，不过就是我们沉睡后记忆被动了手脚。你没发现吗？直到陛下现身前，我们都没有怀疑过亡灵的身份。”
阿波罗：“可是修谱诺斯一开始就知道，所以他才会要求留下这个亡灵。好家伙，他可真是会给我们挖坑。只是为什么呢？我们不都是十二神？骗了我们和吾神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雅典娜忽然间想起来一件事，那是她刚刚被最初神捡到后没多久，由修谱诺斯负责培养的时候。
高大的男人没有了最初见到的温和，整个人给人一种阴晴不定的感觉，令人极为不安。而事实上，侍女打碎了几个碗，这位神就会大吼大叫，露出愤怒的神情。当然也有好的时候，心情好的时候会给他们做不同的吃食。
那个时候她并没有察觉到，修谱诺斯被封为睡神，实际上连自己都给欺骗了。
阿波罗忽然开口道：“我听说，掌管幻术或者梦境的存在，最终都会被自己的力量给吞噬，修谱诺斯会变成如今这样……其实也是有征兆的？或者说一开始就注定了？”
只是，比起去思考这些事情，他们更加好奇为什么十二神必须有掌管梦境的神，没有了这个神的话，一切说不定不会发生呢？
雅典娜一眼就看破了他的瞎想，没好气道：“别胡思乱想，就算是没有睡神，修谱诺斯还是会叛变。你总是口口声声说不相信命运，可是我们都是早就被摆放在天平山标了价的。有些事情，我们或许可以改变，可是有些我们做不到。”
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懂，只是大部分人不愿意接受。
若是每个生命的命运一开始就定下来的话，为什么还要让他们来这个世间呢？不是徒增痛苦嘛？
那边米迦勒完事了，抱着一个穿着白衣的金发天使走出来：“完事了。”
阿波罗眼尖：“天使穿的衣服怎么是吾神您的？”
米迦勒挑眉道：“新生儿当然是没有衣服的，更何况他已经疯了这么多年，都忘记了能够变出衣服的事情，你不会指望他龙身变回来还有衣服在身上吧？”
阿波罗露出了了然的神情，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雅典娜却只是道：“恭喜陛下又得了一个强大战力。”
米迦勒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把哈尼雅要回天界的事情说出来，反正他部下很多，多一个差一个也没有区别。而且吧，他也不觉得雅典娜会一个个记，她分明连七大天使的名字都记不完整呢。
抱着还没有醒过来的哈尼雅，米迦勒对两个神说：“我既然都来了的话，就给你们规划一下混沌深渊的布局好了。”
他真的不喜欢这种到处都是七层的世界构筑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踏在第七层的土地上， 米迦勒只感觉恍若经年，有一种不真实感。上一次踏入这个地方，还是他作为大天使长的时候了。
而这次来到这一层， 除了和天界的主人谈一些事情，还有的是为了那个被他夺走了天使身份的孩子。
他现在已经到了神殿附近， 神殿的门在可视范围中，不等他继续走近， 那紧闭着的大门从两侧打开至仅供一人出入的大小。
米迦勒知道整个天界都在那个神的监视中，只是在前世更多时候这种监视针对于他一个人身上，当年不知道详情， 他以为那是神担心他和路西法一样叛变，才会这么的惊恐。后来知道了真相， 他才为自己当初天真的想法感到好笑。
尽管他是自己选择留在这个世界的。
尽管神希望他留下来陪伴他身边的。
人与神之间的隔阂从未消弭过， 只是不同于祂的造物， 米迦勒和祂是处于同等地位的，他们并未有等级之分，却有着神与神之间的矛盾在。这种矛盾，不是他们任何一方当做不存在， 就会真的不影响的。
作为光明神， 米迦勒执掌了一整个世界的光明力量， 这方面本身就已经和那位神产生了冲突，好在他这只是表面上的身份， 才不会让他们共同存在于这个世界， 从而发生不可避免的信仰争夺战。
踏进那道门， 米迦勒漫步于那通往神殿中央的通道中，他打量着两侧的墙面上，除了用来点亮空间的水晶外， 并没有多余的东西。就这点来看，他越发的觉得天界这位神和其他任何神都不同，毕竟布置神殿这种事情其实算是每个神的义务了。若是连自己所居住的神殿都不咋地，又有什么可能让信徒过来跪拜他？
“米迦勒。”
熟悉的声音，自他的头上响起来。
他停下脚步，这才惊讶于已经走到了神殿中央。
就在他不远处的高位上，金发的神明正一瞬不瞬望着他。
米迦勒有点怔然。
对了，单独见他的时候，这位神并不会在自己的容貌上面做任何遮掩。也正因此，天界中只有他见过这位神真正的模样。
他不明白，这算不算所谓的对他不设防，至少对他没有任何伪装是事实没错了。
米迦勒抬起头。
“米迦勒。”
又是一模一样的三个字，明明念着和刚刚同样的话，这次却依旧没有带着些许不耐烦的意思。
他轻声道：“我在。”
高处的神，依然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全然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他依旧无意识一样的，喊着“米迦勒”。
这样的现状令米迦勒感到了棘手，毕竟他人就在这里，可是这位神像是没有察觉到这件事一样，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他异常熟悉的那个名字。
是还没有苏醒？不，据米迦勒所知，就在不久前这位还为了新的大天使下了神谕。既然已经明星醒过来过了，就不应该立刻陷入沉眠中才对。
“米迦勒？”
不同于之前的轻喃，这会儿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显然是已经恢复了神智。
米迦勒站在原地，看了看门口，而后冲着神座之上的神挑了挑眉：“神殿大门自动开启，我还以为你是发现了我在附近，才会故意为之——没想到你居然还没有完全恢复神识。”
乔托微微蹙眉：“神殿大门自动为你打开了？”
米迦勒惊讶道：“你不知道？”
讲道理，这并不是他奚落乔托，而是因为这件事真的让他很意外。就算是他还是大天使长期间，这道神殿大门也没有对他破过例，所以他才会以为这个神殿中的神醒着。
乔托轻轻摇头：“可能是神殿大门记得了你的气息，在你靠近的时候自己打开了吧。”
米迦勒：“……”
若不是知道这座神殿的重要性，还有其在这个世界具有的特殊地位，他大概是就真的信了乔托的这番鬼话了。
一道用来保护世界之主的门，会忽略主人的意识随意的打开？这还是他以及那些天使所认识的油盐不进的那道门吗？
算了，反正他也不指望从乔托这里得到什么说明。
“我今天来你这里，是给你将适合新任大天使长的天使带过来了。”
乔托疑惑：“新任大天使长？我怎么记得大天使长的位置上有人？”
米迦勒轻声笑了笑：“你如果指的是路西法的话，那么我今天带来的就是顶替他位置的。”
乔托没有出声，只是用着那双没有感情的双眸望着米迦勒。
米迦勒觉得等乔托给出反应，这样会浪费很多时间，所谓的和人谈话的首要条件，是建立在对方打算和你好好谈的基础上的。当双方面对面说话，一方时不时以沉默给一句话收尾，也就代表着这对话根本就进行不下去，想要得到结论就更别想了。”路西法随时可能离开天界，这件事你不可能不知道。同为神，我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干涉这件事，不然的话就算对手是你……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乔托露出冰冷的笑容：”米迦勒，你的身份我知道，但是你拐走路西这件事，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就此算了。“
米迦勒双手环胸，语气冷漠：”是不是我拐走的先不说，他成为黑暗神是有着重要意义的。要我说，你反正都已经舍弃他了，那么他是什么身份、去往哪里……好像和你也没有多大关系 ？“
他这话刚说完，神殿中就有一股极为强劲的力道，在他的身周形成一道非常有压力的气流。
米迦勒猛地抬眸：”你想要开战吗？“
他才说了这话，身边的压迫力就减少了不少。”我确实将神格给了他，但是你也应该明白——他能不能使用，不是我能够决定的。就像是乌列尔，他被混沌神格承认，路西法也被黑暗神格接受，这种事情本身就代表着世界的意志。你既然可以为了所谓的光暗平衡，而用各种手段逼得路西法堕天，那么你也应该接受他成为黑暗神，彻底和你不再有关系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乔托那双没有慈悲的眸， 其中没有任何的情绪，对于米迦勒的话好似也不像是有太大的兴趣一样，只是沉默不语的看着下面的神。
许久以后， 就在米迦勒快没耐心的时候，祂才开口道：”你说得没错， 我可以为了世界舍弃任何一个孩子。这一点，我也确实做过了。“”只不过——让我心甘情愿将路西法让给你做部下，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需要斟酌一下。就算是路西法，到底也算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米迦勒摊开手，掌心金色光芒漂浮而出， 上面倒映着属于路西法的身影：”不是部下，我也没有想过要利用路西法做什么。曾经的话， 我也有想过利用他， 能不能让你觉得不舒服。“
祂问米迦勒：”可是你到底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
为什么？米迦勒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好笑，但凡只要有一点感情的话，就不会觉得这是一个需要问出口的问题。
面对着没有感情的，在他看来都可以算作怪物一类的存在， 他到底还是给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答案。”或许因为我们都有感情这种情感的关系， 所以我就算是再生气， 也到底是不会打算用别人的真心去伤害别的什么存在。我知道，对于你来说这种感情很难理解， 因为你天生并不被赋予拥有这个东西的权利， 所以你才会问我这个理由。若是你真的有感情的话， 就会发现——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暴露了你和我们不同这个事实。“
无所不能的神明，之所以可以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不是因为他多么强大， 而是因为他可以为了目的做任何事情。而这点，拥有正常人感情的生命是做不到的，他们需要顾忌的很多，不可能什么都做到绝对的理智。
祂好似在叹息一般：”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既然是路西法自己的选择，那么我的确没有立场阻止他做什么，我只是……本以为就算全世界都不能理解我，至少有他和你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米迦勒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没有感情的存在，能够拥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其实他本来不需要来和这个神沟通路西法的事情，但是考虑到之后作为黑暗神的对方要算在计划里，为了避免多余的争执，他觉得有些话还是先说清楚对双方来说都要好。”回到一开始的话题，天界之神。“
米迦勒打开了身侧的空间，一个金发的天使从里面走出来，不同于刚刚诞生时候的懵懂，这个新生的天使目光复杂。
金发神明让开一步，方便身边的天使可以正面注视着自己的创造者。”这是哈尼雅，灵魂的话……是最初的米迦勒。“
以这个身份喊”米迦勒“三个字，他觉得哪里都怪怪的。
祂将视线转移至这个他所创造出来的孩子，轻声问道：”你叫哈尼雅？“
哈尼雅不卑不亢，尽显冷静从容：”这是米迦勒给我的名字。“
米迦勒取走的是哈尼雅拥有的人类的记忆，其自身作为天使身份所拥有的那份记忆，他并没有被拿走。
由于哈尼雅一开始就有着诞生以来的记忆，所以他的认知和感情都和米迦勒是等量的，并没有因为他一度作为亡灵的关系而有所欠缺。
祂瞥了眼米迦勒，对哈尼雅说：”米迦勒说让你接手路西法的大天使长职位，你自己又是怎么想的？“
哈尼雅一脸认真：”经过我深思熟虑，我认为在路西法作为黑暗神存在后，我成为大天使长是最优选。只要世界一天不太平，那么我就会背负这个位置一天，这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我们所有人。“
祂的语气中仿佛多了一点玩味：”我可以理解为，只要世界和平了，你就会让出这个位置？“
哈尼雅并未有被试探的怒意，依旧语气平静道：”是的，就是吾神你所想的那样。天界其他几位大天使各司其职，让他们再背负作为大天使长的身份，对于他们来说太过勉强了。而其他提拔的大天使，他们并不清楚如今局面的严峻，自然是不能顶替路西法这个位置的。“
祂思考了一会儿，片刻后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