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防水,还大牌呢。
那见江时殊的时候不也是这样么。
看见了态度还那么差劲?不该说声抱歉吗?
林郁叹了口气,穿好常服后,又将方宜给他的盒子拿出来往脖子上抹,一块白一块紫,他还得费点劲才能将其涂抹均匀。
昨天也没这么费劲啊。
他弄了好一会才出浴室,楚延已经整理完毕,坐在书桌旁等他。见他出来才道:“需要叫你朋友吗?那个附中的女生。”
“她叫方宜。”林郁打了个呵欠,“别叫她了,现在太早了。她估计得上课前卡ddl起床。”
“ddl?”
“deadline。”林郁说。
“死亡日期?是指卡最后一分钟?最后一分钟不起床就要死掉的意思吗?那还挺严重的。”
“嗯。”林郁答,“你真不怎么和同龄人交流啊?”
楚延笑了笑:“我没什么朋友。”
“你性格挺好的,长得也还行,怎么会没朋友?”
“是吗?”
林郁没再过多纠结这个话题,穿上外套就和对方一起出了门。
楚延推荐的这家店是一家卖肠粉和生滚粥的店,除了招牌的这两样,还有饺子云吞和面食。
他们来的早,屋外的天才蒙蒙亮,店内只有他们两个客人。
林郁点了个河粉慢慢吃着,味道挺朴实的,属于普通早餐店该有的河粉的味道,不算好吃也不算难吃,不过在店里现点,比打包的还是要好吃一点。
吃到中途,他又点了份生滚瘦肉粥,嘱咐店家打包。
八点半才上第一节课,吃完的时候七点刚过,楚延决定先去教室学习,林郁没和他一起,而是回了旅馆。
在旅馆拿上新买的热水壶后,他又离开,去到了江时殊所在的酒店里。
一直到酒店门口,他才迟疑的觉得,自己似乎是来太早了。
还左手一个壶,右手一碗粥。
多新鲜。
江时殊起床了吗?没有的话,那他这算不算得上是叫起床服务了?
不过他还没来记得敲门,江时殊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林郁?”
林郁转头,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忽然看清了眼前的江时殊。对方大概是刚运动回来,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头发被运动发带束了起来,额间还有未干透的汗水。
看着和平时很不一样。
林郁的视线落到对方裸露在空气中的小臂上,轻轻的舔了下唇。
“是我。”
江时殊常年生病,肤色比正常人还要白上一些,但他的手臂并不是人想象中那毫无力量感的清瘦羸弱。反而覆着一层薄肌,青筋隐隐浮现着。
很漂亮的线条感,难怪力气那么大。
林郁的视线过于露骨,从对方的手臂一寸寸移动着。到腰、到腿、又向上看到了凸起的锁骨,最后停留在对方的脸上。
“有件事我很好奇。”他话语半顿,后面的话却没再说。
林郁的视线过于冒犯,江时殊不悦的皱起了眉:“你来做什么?”
“吃饭了吗?”林郁笑了笑,放低声音,他扬了扬手里拿着的东西,再次看向对方的时候视线也柔和了许多,“我给你带了粥,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我没有尝,但是闻着挺香的。”
江时殊摘下了额前的运动发带,拿出房卡开了门。走到房间后,他抵住了房门,看向对方:“我现在要洗澡,你也要进来么?”
林郁看了他一眼,故作委屈的眨了眨眼:“我都早起给你送早餐了,你舍得将我关在门外么。而且我还带了热水壶,给你烧开水。昨天的药里有部分是需要冲泡的,你总不能拿酒店的脏壶煮水吧。”
江时殊冷笑一声,离开了门沿。
林郁立刻跟了进去,还顺手关上了门。室外的声音被隔绝在外,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
林郁将粥放到了房间内的桌子上,清洗了一遍热水壶后,拿起了酒店准备的矿泉水倒了进去。
烧水的中途,自己却是坐了下来。
屋内还有未散去的烟味,不过应该是通风了好一会,味道比昨天要淡上不少。书桌上的烟灰缸和垃圾桶也是干净的,应该是早上出门的时候顺带拿了出去。不过,生病了能运动吗?
按照常理来说,大概是不能的。人生病了容易乏力,感冒时万一还有个鼻塞什么的,运动就会喘不上来气。
林郁这样想,却并没有着急的开口开始这段话题。江时殊对他挺冷漠的,总是不爱接他的话,调戏的时候这样也就罢了,要是关心的话也被这样对待,那还挺让人郁闷的。
水很快就烧开,林郁没再纠结这件事,拿了一个自己在路上顺路买的一次性纸杯,在里面倒了半杯开水。再次拿药的时候,他发现说明书的纸上还放了几颗绿色药片,江时殊并没有动他带来的东西。
没有吃,连丢都没有。就这样被无视了。
林郁看着药片愣了好一会,片刻后才将已拆出的药品连同垫着的说明书一同扔进了垃圾桶里,又找出冲泡药剂泡好,拆出一同吃的药品,放到了另一个纸杯。
江时殊的澡洗的很快,不到十分钟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不过出来时已经换好了常服,并没有像林郁一样只穿着浴袍就出现在房间招摇过市。
林郁见他出来,立刻端着药站了起来,挡住了对方的路:“吃了。”
江时殊停下脚步,抬眼看他:“我没有病到需要吃药的地步。”
“没病也吃。”林郁说。
江时殊看了他一眼,接过纸杯,喝掉了里面的棕色液体。
“药片。”林郁又将另一个纸杯递了过去。
江时殊接过纸杯,将里面的药片倒到了手心里,就着未用完的半瓶矿泉水吞服了进去。
“吃完了。”
“嗯。”
“你可以走了么。”江时殊说。他声音很轻,像一根羽毛。
林郁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江时殊走到了桌前,打开了装着粥的包装盒,坐下正准备吃的时候,林郁先他一步走了过来,将整蒸碗粥全都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林郁低头,看了江时殊两秒,忽然温和的笑了笑:“这种温情单纯的事儿其实还挺不适合我来做的,我脾气太差了,一点不顺心我就想发火。这样挺没意思的。”
江时殊抬眼。
“进门时我说的第一句话你还记得么,我说有个问题我很好奇。”林郁低声道,“但我也没想着你能给我回答,我想知道的事情我会自己去查证。”他忽然凑近对方,粗暴的扯开了江时殊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真的有呢。”
林郁低下头,视线落到对方裸露的皮肤上。片刻后,他抬起了手,指尖重重碾在肩窝那处深色的淤痕上。
“吻痕。”-
林郁安静的坐在教室里,放空。
他将一切归结于睡前吃的那颗褪黑素,以及睡眠不足和起床气。人起太早果然还是不行,会让他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大早上给人带早餐,送药,贴心的冲泡好,又忽然不知道为什么发了脾气,将一切都毁掉。
还产生了一种,让他很难理解,名叫委屈的情绪。
林郁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了出来。心中的憋闷感似乎减轻了些,他又再次重复之前的动作,直到做到第四次,才听到方宜在一旁道:“你怎么了?”
“……什么?”
“叫你大半节课了,你一直没理我。”
“哦,我打瞌睡。有什么事?”
“你看上去挺清醒,就是……”方宜顿了顿,视线在他脸上徘徊,“心情不好吗?谁惹你了?”
林郁摇头,趴到了桌子上。
第一节课是自习,老师上课后就将之前考试的试卷发了下来,不过并没有讲解,而是给了一节课的时间自由讨论,学生可以在教室内自由行动,也可以请教和讨论,挺喧闹的。
林郁趴在桌子上,看着前面的课桌。江时殊附近围着好几个学生,正专注的讨论着不知道哪一道题。江时殊那题大概写出了正确答案,周围的学生都在听他讲着解题思路。
多耐心啊,多温和啊,多平静啊。
林郁从认识江时殊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在对方脸上看到过这种神色。不,准确点来说,是对待自己的时候,对方从来都不这样,而永远都是寡言少语,冷漠严厉。
他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林郁将脸转了个方向,看着另一边的教室发着呆。
“我家猫生闷气就这样。”方宜在一旁道,“埋头闷着,面壁思过,叫它也不理人。下次你去我家玩,让你和团子比一比,看看谁面壁思过的能力更强。”
林郁转头看向她,想说什么,但是没想出反驳的话。
半晌后才道:“滚蛋。”
“你看,像不像吧。”
方宜拿出手机,翻出团子的照片,团子是一只英短蓝白,胖胖的,生闷气的时候像个鼓着脸的包子。
非常的不拿正眼看人。
“到底谁惹你了?和我说说呗,要不就起来给我讲题,别浪费这大好时光睡觉啊。”
“没人惹我。”林郁说,他撑起头坐了起来,又轻声道,“就是我好心送药,被人叫滚而已。”
又断章取义了吧小林。
又只截取首尾就涵盖全文了吧小林。
林郁说着,忽然想到了江时殊后来的反应。
对方大概是习惯了,最后也只是说出去,这两个简单的字而已。
林郁其实觉得挺能理解的,毕竟他确实又在做挑衅对方的事,他能理解,但是他并不想理解。
“江时殊他这么……不知好歹?”
“嗯,他不知好歹。”林郁说。
林郁精神颓靡,但是趴了好一会都没有睡着。周围挺吵的,平时的这种吵闹可以作为白噪音,但是今天他却听着烦闷。
过了一会,他坐了起来,点开了手机上的外卖软件。
“喝什么?”他对一旁的方宜道。
“你没吃早饭啊?”方宜没有回答,只是说,“我早上买的吐司还没吃完,你要不要吃点?”
林郁看了对方一眼,说:“吃了,但是困了。我点咖啡,你喝点什么?”
“哦,拿铁吧,拌椰汁儿那个。”
“行。”
林郁下单了两杯饮品后,拿出了刚刚发下的试卷开始看。
展望杯是赛级,试卷的考核范围比学校里要广很多,三套试卷做下来,他平均也才一百二十分,错了不少题。
不过这和速度也有关系。
两小时三套试卷,根本没有留过多的时间给人去思考。
“我靠,你是人吗?”方宜也看了过来,看到了他卷面上的分数,“一百二十五?你怎么考的。”
“很高么?”
“……不高。也就比平均分高三十而已。”方宜沉默道,“就这你还浪费时间睡觉?给我讲题。倒数第二题那个根号三是怎么算出来的?我看一圈人了,就你算对了。”
试卷上的答案写的比较简略,非得分步骤都忽略了,直接看估计看不明白。林郁将详细的步骤写在了草稿纸上,将写好的草稿纸递给方宜。
“不懂再问我。”
说完,自己则是将错误的题汇总起来,抄到了错题集上。
老师给出了一节课的时间让大家自由讨论,没有讲课,看上去也并没有讲解试卷的打算,错的题型得自己解决。林郁看了一圈周围喧闹的环境,产生了片刻融入的想法,但是很快他就放弃,和方宜说了声后,向老师请了个假。回到旅馆找出了楚柯给他寄的一堆资料书。
林郁对照着自己错误的题目,找出了类似题型的书籍。对照答案算了一遍,再去计算自己的错题,最后竟然合理的算出了正确答案。
所以这才是这些资料的正确用法吗?
林郁看了眼桌上的书籍忽然想。江时殊的那份,他忘记给了。
怎么总是在关系糟糕的时候想这些。
不过他们有关系不糟的时候么。林郁没想出来。
没等他想太多,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林郁拿出手机接通,是外卖到的电话。他要外卖小哥将咖啡放到门口,便拿上对应的资料书出了门。
再次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下了课,林郁将拿铁拿给方宜,戳开杯盖喝了一口。他点的是一杯冰美式。
很苦。
又冰。
该让店员加点儿奶的,他不喜欢喝太苦的咖啡。
“我刚刚琢磨了好一会。”方宜喝着拿铁凑到了他身边,“我觉得你是不是对江时殊太好了。虽然你的初衷是好的,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谁太过热情,就容易不被珍惜。你该适当的放一放,然后再考虑和他之间的关系。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方宜浪费一节宝贵的自习课时间琢磨的内容,说的挺对的。但似乎也并不那么适配于他和江时殊的情况。
他追人并没有用常规的嘘寒问暖,给对方写情书,每天买早餐等对方上课,远远的看一眼足以。这些事儿他倒是都做过,只是做的……他那算是追人吗?林郁后知后觉,自己似乎没有一次非常正式的和对方说过喜欢。
……喜欢?
他喜欢江时殊吗?
方宜还是不够了解他,琢磨的也不对。他的初衷并不是好的,一切的开始他只是想和对方接吻,后面最多是演变成想和对方上床而已。
这并不算好。
林郁回神的时候,咖啡已经见了底,嘴里也变得很苦,这让他有些懊恼的皱眉。片刻后他才回答:“是该放放,是该考虑。”
“这就对嘛。”方宜道,“我觉得谁都配不上让你心情变坏。你要一直开心才是。”
林郁笑了笑:“嗯,我来给你讲题吧。”
到了第二节课还是自习,林郁喝了杯咖啡后精神好了许多,做了一节课的题。下午的课则是和昨天一样,发了三套试卷,要他们在一个半小时内做完。时间上缩短了一些。
这节课就没人再提前交卷了,林郁出教室的时候,都看到好几个人空面大题还空着。他倒是做完了,但是几乎没有过多的去思考,写下最后一个字后就打响了铃声,于是也只能交了卷。
晚上则是重复上午的课程,一上课便发了试卷,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