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停下来扫视了一圈房间,走过去将团在一团的被子拉了拉,走过去开了门。
“请进。”
江时殊走进了房间,轻微的扫视了一眼。房间是米白色的装修色调,木质的地板,米色的沙发和暖黄色的灯,看着很有温馨的感觉。
进门的入口侧面便是鞋柜,鞋柜柜门正关着,看不到里面有多少双鞋,不过鞋柜外摆放着林郁今天外出穿着的鞋,以及一双灰色的棉拖。
“需要换鞋吗?”
江时殊有些后悔自己说出的那句话,更后悔没有拒绝林郁自顾自的决定,跟他来了他家。
住所是一个人最私密的空间,无论是别人闯入自己的空间,又或是闯入别人的空间,都会让人觉得冒昧。
更何况还是单人单独的住所。
“不用了。”林郁打开鞋柜,将今天穿的鞋放到了里面,“我这周刚好得请保洁大扫除了,换不换无所谓。”
江时殊犹豫了一下,穿着鞋走了进去。
林郁指引他坐到了沙发上,自己便转了身,打开冰箱看了眼。
“面啊?”
“你会做?”
“你要说点别的我还真不会,这儿也没有。”林郁道,“但面不就加点水扔进去咕哝咕哝就做成的东西吗?”
“我来也行。”江时殊道。
林郁非常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似乎很少在吃饭的时候遇见江时殊。他回头看了对方一眼:“你平时全自己做啊?”
“没有。”江时殊说,“中午在食堂吃,晚上去酌野,那边包一顿饭。”
“哦。”林郁松了口气,从冰箱里掏出两个鸡蛋一把挂面和一包速冻饺子来,“也是,做饭挺麻烦的,有这时间不如用来复习。”
他并没有将做饭权交给江时殊,而是走到了厨灶前,打开柜门,掏出了一口小锅。
“有什么忌口吗?葱花香菜吃不吃。”
“我不吃香菜。”江时殊说,片刻后又说了一句,“我香菜过敏。”
“还有这过敏体质啊,”林郁笑了笑,将锅洗净擦干后,往里面倒了点油,“其实我也就问问,我这也没有任何的绿色植物。我还想往里搁点小白菜呢,也没有。”
江时殊不置可否。
油滋滋的声音很快就响了起来,紧接而来的是拌着油香的煎蛋味。
林郁煮面的速度很快,不过十分钟,便将两碗面端了过来,面上窝了个煎蛋,还窝了几个水饺。煎蛋煎得焦黄,边边有一层黑黑的焦脆,水饺也煮的鼓囊囊。
非常神奇的一个搭配,不过看上去意外的不错。
吃上去也意外的,味道很一般。
“怎么样?”林郁盘腿坐在了他的对面,一脸好奇的看着他,“我第一次给人煮面呢,之前柯儿和方宜来我家,他俩快饿死了,我都只给他们点上外卖。”
“不错。”江时殊说。
“真的吗?”林郁看了他一眼,也夹了一筷子吃了一口,“你有时候……也会说人话啊。”
江时殊抬眼看他。
“如果你能好好的和我交流,我同样可以。”他说。
林郁哼了两声,埋下头继续吃面。
吃完面后,他去洗手台前清了下口,再次回来的时候,江时殊已经利落的将桌面收拾了干净,端起碗准备去洗。
林郁看了一眼,并未阻止对方,而是窝回沙发上。片刻后又不知想到什么,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包烟和火机,放到茶几的台面上。
“其实我今天下午一直跟着你。”林郁说。
他租住的公寓是单独的一室,厨灶和洗手台在入户门的走廊边,江时殊洗碗的位置也离他不远。
“从你离开一中,到绿江公园,看你接了电话,打车去了那家粤菜馆。”林郁说,“然后看你坐在了窗边,沉默的看着对面的江以寻和你们的母亲对话,当时我几乎都坐在了你的斜对角,可你心不在焉,并没有发现我。”
水声停了下来,江时殊将洗净后的碗倒扣在置物架上,走过来坐到了林郁的对面。
林郁的话语直白又冒昧。江时殊以为自己会生气,可实际上却并没有。
他指了下茶几上的烟,又推了一下:“我这可以抽烟,这儿很安全。”
江时殊看了眼桌面,看到了熟悉的白色包装,是他常抽的那一款。
在别人的房间抽烟更是一件冒昧的事,更何况对方还是个不怎么爱抽烟的人。
江时殊拆开烟草的包装盒,从里面拿出了一根,点燃,深吸了一口。
林郁很少抽烟,房间连烟灰缸都没有,见状他起了身,拿了个纸杯接了点水,又往里垫了张纸巾,放到了江时殊的手边。
“我和你说过了,我会核实,这是我的方法。”林郁又窝回了沙发上,声音缓和的继续说,“你总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表情都一直平静,可我却觉得我该见你。就算你不过来这边,我也会去见你。”
屋内很快就充斥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这烟是浓烟,但烟雾的味道并不难闻。
“可你来了。”林郁说,“你来见我了,你说你饿了,你在向我寻求帮助。所以无论你以前说过什么刻薄的话,现在又想用什么刻薄的话推开我,我都不会管。你厌恶我也好,觉得我像狗皮膏药也罢,我现在就想问你。”
“可以和我说说吗?你为什么难过。”
一只烟已经燃尽,江时殊将其熄灭在了水杯里,他又从烟盒里拿出了一根,点燃后吸了一口,透过烟雾看对方。
林郁的眼圈有些红,没有落泪,也没有哭。但看上去还是有些可怜。
这些话大概是憋了一天,不知下午就想说,还是待在公园放空的那很长的时间,又或是晚上那顿看似和谐的饭局。
江时殊很少会和人说自己的事,又或是他根本就没有说过,都是一些稀疏平常的小事罢了,没什么好和人说的。说了又能怎样。
此时他也不太想说,因为说出口的话,感觉林郁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可不说,他会难过。
两者他都不愿意看到,可比起前者,后者显然更糟。
“面很好吃,”江时殊又抽完一根烟,才慢慢道,“我也没有难过。”
林郁看着他,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嗯。”
江时殊也看着他,片刻后叹了口气:“叶容并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小时候在福利院长大,五岁那年被她收养的。血缘都有亲疏远近,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厚此薄彼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很小就接受了这件事,所以我没有难过。”他说。
第39章
浴室的水声水声一直响个不停, 一开始只是水龙头落到大理石台面的声音,后面又响起了淋浴声,不过淋浴的水直接落到地面和从人身上再落到地面不太一样, 很容易区分。
江时殊坐在客厅沙发的对面,无奈的又叹了口气。
林郁是个想象力很充沛的人,他只是简单的和对方解释两句,用几乎不掺杂任何情感的陈述句, 就没有再继续细说。对方看着也很冷静, 只说自己要去洗个手。
然后就这样过去了十分钟。
江时殊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算上晚餐, 再到路程, 现在已经九点过半, 他在林郁家待的有些久了。
很意外的,他并没有感觉到浪费。哪怕是只沉默的等, 他也坐得非常安稳。
又过了大概三分钟, 浴室的水声停了,林郁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他的眼圈已经不红了, 不过眼睛周围的皮肤却有种热敷后的通透。
看着有些软。
“那什么……我还上了个厕所。”林郁瞎编道, “有些不习惯家里有人, 就没关水龙头。”
他干笑了几声,说出了这句不知道花费几分钟想出的瞎话。
如果去掉他去浴室前的前缀,这个瞎话倒显得没那么假。
“嗯。”江时殊应声, “我该走了。”
林郁点了点头:“嗯,挺晚的了。现在几点了?对了,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现在才问这个是不是有点迟。”
“九点半。”江时殊道, “今天调休,不用上班。”
林郁:“哦。”
说完后又似乎没了话, 林郁走回了沙发旁,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擦着手上不存在的水珠。
“我家离你家挺远的吧,我上次看步行得半小时呢,要打个车吗?”
“不用。”江时殊道。
“那我送你?”
江时殊看了他一眼,又说:“我扫个小黄车,骑自行车过去很快,不用送我。”
林郁又哦了一声。
他走到了门口开了门,片刻后想起自己没换鞋,又把门关了起来,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外出穿的洞洞鞋。
“电梯要刷卡,我送你去楼下吧。”
电梯去一楼其实并不需要刷卡,林郁一时脑抽就把话说出了口,不过他也脑抽了一晚上,这点程度的抽抽几乎可以忽略。
江时殊并没有说什么,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他们到了楼下后,又一路沉默的走出了单元门。一中这片小黄车小蓝车都挺多的,还没出单元门就在小区的角落看到了几辆,出单元门后更是多,不到十米的范围内就有一个停靠点。
江时殊走了过去,拿出手机扫了一辆车。
推出来后,林郁又道:“不然我们去吃个夜宵什么的。”
江时殊吃了一顿晚餐,虽然并不算愉快,但是也算是吃了。吃完晚餐后又吃了碗面,虽然面不好吃,也非常给面子的吃完了整碗。
又在犯抽抽了小林。
林郁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在心里暗叹。
“我今天没吃晚餐,刚刚的面也没吃几口。”林郁叹了口气,“有点饿。”
过了今晚,他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应该能增长个百分之七十,这七十里得有五十都是练出的脸皮。
江时殊将自行车的脚踏放了下来,安静的看了他一眼:“想吃什么?”
“你平时会在附近吃吗?”林郁道,“不然给我推荐一下。”
“我很少出来吃。”江时殊道。
“这样啊。”林郁应声,“让我想想。”
林郁并不算饿,那碗面他虽确实没吃多少,不过他本就吃的不多,那点的量已经足够他吃饱。不过话已经说出口,他也有些懒得收回,现在回家的话有些空,两个人的家都是。
一中附近这片夜宵摊不算太多,要走到隔壁职校的门口去,那片的吃的才算多。毕竟一中是半封闭式管理,晚上的客流量不如那边的多。
林郁没有想好去哪一家吃,就单纯的往前走着,江时殊推着自行车跟在他身边,没有骑,而是和他并排行走。
晚上的风比白天的要大上一些,今天是工作日,路上行走的人并不多,偶尔遇见也是来去匆匆。
没走出太远,林郁停在了一处卖夜宵的摊前,这家夜宵店并没有烧烤,而是卖臭豆腐和酸辣粉,还有一些各个品类的热卤和凉菜,更准确来说,这里只是一家小吃店。林郁之前偶然一次点过这家店的热卤,味道还算不错,不过来店里,这倒是第一次。
他点了一份酸辣粉和一份辣拌卤菜,在等待的过程中,坐到了店家在门外支的小桌上。
江时殊将车停在了路边,坐到了他的对面。
酸辣粉比卤菜做好的速度要快上一些,老板很快就将其端了过来,淡淡的醋香传到了鼻尖。林郁撕开了一双一次性筷子的塑封,拿出筷子在粉里搅了搅。试图开口几次,都被沉默代替。
一直到热卤也端了上来,林郁都没有开口说话,桌上的食物也只动寥寥无几。
今天犯抽抽的次数已经不少了,他想要说什么时又总会去想,还要继续犯抽吗。
一顿饭吃完,林郁买好了单,离开时老板还问了他是不是食物的味道不好,他都没有吃几口。
林郁说,他只是胃口不太好。
吃完后,理所应当该分开了。其实在更早之前,他们就该分开了。又或许今晚他该在江时殊开口的时候,只带他去附近吃一碗面。
这样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走到了离别的分叉口,林郁还在乱七八糟的想。江时殊停下脚步,侧头看他:“还想做什么?”
这里是一中和附中的交界口,接近旧居民区,路灯亮一盏暗一盏,江时殊停在了一盏光线昏黄的灯下,静默的看了他一眼。
他们中间间隔了一辆自行车,隔得有些远,从林郁的方向看去只能看到对方半隐没在光线中的侧脸,情绪却看不分明。
江时殊今天对他很好,哪怕他将自己做的有些过分的事宣之如口,对方也没有生气,一直到现在还在陪他。
可为什么会是江时殊在陪他?
林郁抓了把头发。
“没有……”
“嗯。”江时殊应了一声。
“你怎么看我的?”林郁又没控制住自己,开口后话像倒豆子一样滚了出来,“矫情?泪失禁?性格恶劣?想一出是一出?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竟然是一个这样的人。”他笑了一下,继续道,“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现在问你这个算是什么。”
“不然我俩亲个嘴吧,你想讨厌我就继续讨厌我,我想怎么……”
林郁话还未说完,眼前的光线便黯淡下来,紧接而来的是那熟悉的薰衣草的香味。
江时殊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前,抬起手,几乎算是温柔的,摸了下他的头。
林郁乱了一天的心情出奇的平静下来。
“这是我的回答。”江时殊说,“林郁。”
第40章
林郁躺到床上, 第五次翻身的时候,才拿出手机,在减肥打卡群里艾特了方宜。
[林郁:看看猫]
今天还是工作日, 此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对方不知是一直在看手机,还是刚准备睡,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
[方宜:?]
[方宜:这个点给我发这种消息的, 一般是看看腿]
林郁刚想发消息骂对方几句, 屏幕上便弹出了许多猫咪的图片。大概这是每个养猫家长的共性, 只要有人和自己提到猫, 就可以发图发个不停。
图片足足加载了半分钟才停下, 全都是她家团子各式各样的生活照,甚至连丑照都有不少。
[方宜:萌吧!我家小宝qwq]
林郁其实只是想起了方宜很久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