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殊还没回答,房门便被人敲响了。
林郁抬头看了一眼,江时殊走过去打开了门,接过了一个外卖袋。
“元旦票是有些难买,”江时殊拆开了外卖的包装袋,将里面的饭盒拿了出来,“过来喝粥。”
林郁放下了手机,坐到了最近的床边接过对方递来的塑料勺,乖乖的喝着。
粥是好粥,咸口,用料很足,吃起来暖胃又舒坦。
林郁睡了个好觉,精神头比前几天要足很多,吃了几口后放下了勺,抬起眼去看江时殊。
江时殊并没有喝粥,不过一旁的垃圾桶里能看到几个塑封的豆浆盒和塑料袋,应该是吃过了。
他看了一会,对方也朝他看了过来。
林郁搅了搅碗里的粥,低声道:“我还是有些没想明白。”
“没想明白什么?”
“一般来说吃了感冒药里才会有一些催眠的成分对吧,可我这既不是感冒,又没吃点褪黑素什么的,昨晚怎么就那么困呢。”
“这样不好吗?”江时殊道,“你需要睡眠。”
暖气烘得房间暖烘烘的,空气有些干燥。
“没有不好。”林郁舔了舔唇,“这是咱俩第一次开房……”
江时殊安静的看他,视线落在他吐出的舌头上。
他话只说半句,勾着眼笑了笑。
江时殊呼吸沉了一些,想要说什么时,他低下了头,又乖乖的喝粥去了。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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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你要我办的事我办好了。”
元旦过后, 一中校门口又再次人声鼎沸了起来。到了周末时,刘青早早的在附近找好了停车位,见江时殊上车, 便第一时间给对方汇报,并递过去了一个手机。
手机的屏幕常亮着,上面正播放着一段监控录像。
江时殊停车熟路的坐在副驾驶上,接过了手机, 低头看了起来。
“你知道吗,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 不然也不能干这行, 但对你的事我还真是挺好奇的, 从元旦那天开始,一直到后面你要我做的那些事, 我真是越来越好奇, 越来越捉摸不透你了。”
视频很长,光线也十分暗,不仔细看看不太出这段播放的内容是什么。
江时殊将监控录像往前划拉了一段, 监控录像看上去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他又往前划拉了一段, 一道刺耳的怒骂声忽然从录像带里传了过来。
怒骂之后变成了哀求,最后声音停了,只剩下咚咚的拍门声。
持续不断。
刘青看着对方平静的侧脸, 伸过手去将音量调低了一些。
末了,又自顾自道:“我等你的时候问了好几个学生, 向他们打听你的名字, 所有人的回答都出奇的统一,都说你好, 你完美无缺,除了有些难以接近,其他都没的说。”
江时殊将录像按下了暂停键,抬起眼看他:“你想说什么?”
“我能想说什么?我也觉得你特好。”刘青看着对方依旧平静的面色笑了笑,“但你看你管我要定位器啊或是拐个人啊这些杀人放火的勾当我都帮你办好了,是不是多少也该有点知情权?”
“我和你说过,开始和扫尾我都处理好了,你牵扯不进去。其余的,你想知道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视频里的人是我……”
刘青比了个“嘘”,低声道:“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想知道的是……”他想了想,继续才道,“是为了去林城看的那个人吗?”
江时殊看了对方一眼,点头默认。
刘青内心百转千回,但是还是收了话头,没再继续深问。
他确实没有在说谎,他能干这行,好奇心确实比寻常人要低,就算有,也能及时止住,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学生们放假离校不会过多逗留,车窗外的人流比开始时要少上一些,刘青发动车子,准备问对方去哪吃饭的时候,副驾驶的车窗忽然被人敲了一敲。
他侧眸看了过去,见坐在副驾驶的江时殊将车窗摇了下来,一直平静无波的表情忽然生动。
刘青几乎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他看了眼窗外的景色,眨了眨眼,视线又转到江时殊身上。
江时殊竟然在笑?虽然嘴角只提起几乎微不可查的几个像素点,但是他竟然在笑?
不止是笑,甚至连眼睛都彷佛有了颜色,就像是被注入了生机。
刘青还是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他认识了江时殊并不算久,一年?还是两年,也不算太短,在这短短几年里,对方从未在他面前这样生动过。
远的不说,就说对方刚刚听着那视频里的歇斯底里,他的情绪都彷佛被罩在雾里,一丝变化都难以让人看得分明。
敲窗的是个男生,还是个长得非常好看的男生,身上穿着的校服随意的拉着,哪怕扔到人堆也是最扎眼的存在。
刘青和对方视线有瞬间相撞,以他惊人的职业敏感度来说,他清晰的察觉到了对方眼神里的打量,不过仅有片刻,对方就勾唇笑了一下,又将视线落回了开窗的江时殊身上。
是个男生。
江时殊不远万里去林城,甚至连名分和名头都没有去看的竟然是个男生。
“刚刚远远的看了一眼就像是你,真是啊。”对方开口道,“这位是你的朋友?”
林郁的声音透过空气传了过来,很短暂并且正常的询问,语气里并没有其他意思。
“嗯。”江时殊答,“小林。”
正常来说,该继续问的是吃饭了吗,但是最近林郁被江时殊看得实在紧,每顿饭都在对方严密的把控下吃该吃的东西,吃该吃的量,虽说肉要养回一些,饭后也没有觉得恶心或者想吐,但被人看得太紧,以至于他现在并不想和任何人一起吃饭。
于是他最后只说:“我就过来和你打个招呼,一会得去补课了,回见。”
江时殊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道:“上课前必须乖乖吃饭,记得把吃什么的照片发给我。”
林郁扁了扁嘴,甘心不情愿的应了声好,挥了挥手离开了。
车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车子还在发动着,并都没有开始行驶。
良久后,刘青忽然道:“靠!”
“我靠!”
江时殊看着对方的背影离开视线,最后化成了一个黑色小点,才将车窗摇了上来。
“我请你吃饭,有想吃的吗?”
“他是……是吧?”
“是。”江时殊说,“是他。”
刘青又沉默下来,像是在消化刚刚看到的情景。
直到车子行驶出一中的包围圈,来到了饭店,饭菜上桌,刘青才说出下一句话:“我看你俩能成,他绝对也对你有意思,信我的眼光不?”
“我知道。”
“你知道你不考虑进一步发展?不会是有那什么好学生情节,在校要遵守校规,不能谈恋爱什么的吧?还是说因为你俩都是男的,怕被人议论?那我可告诉你,人家长那样,看上去也得招不少小姑娘小青年喜欢的,你就觉得他能等你到毕业?”
江时殊摇头,并没有回答。
“不会真有吧?我可告诉你,感情是最不能等的东西,别说什么陪在他身边做朋友就好了这种屁话,哪天让人捷足先登了,你想哭都没地哭去。”
菜很快就上齐,两个人点了三个菜一个汤,并不算占地方。
江时殊习惯性的舀了两碗汤,递了一碗放到了对面的人桌上,这才慢慢开口:“青哥,我不是什么好人。”
江时殊对自己的定位一向准确,他从来都不觉得好人两个字和他有什么关系,什么遵守校规什么好学生的都特么的是屁话,他学习他成绩好从来不是为了去争个什么名头证明自己或者怎样,学习只是为了学习本身而已。
校规、年纪、性向、他人眼光等等其他乱七八糟的在他面前更是不值一提,他不会因为这些去影响自己的判断。
“他的朋友很多,对他来说朋友的存在也非常重要。”江时殊揉了揉发痛的额头,脸上是少见的不确定,“我不知道,我不确定,更进一步的话我会做什么。”
江时殊想起了在楼道间方宜对他说的那些话,想起林郁对朋友笑起来的样子,毫无顾忌将肚皮翻起露给朋友时的样子,想起了那条红色围巾……他嫉妒的要发疯。
或者说他已经疯了,他竭力控制,才控制着只在对方睡的毫无知觉时发疯。在白天,他们依旧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更进一步他会做什么,有了真实存在的名分之后他会做什么,他不敢去想,有些想法一旦有了苗头就会无法遏制,他会不择手段的去做些什么,将林郁变成他的私有物。
完全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私有物。
可林郁的朋友很多,对他也很重要,这样做会伤害他,这样做会变得不好。
刘青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这样的想法你能坚持多久?或者说,你能控制多久?就算控制住了,这样真的好吗?你就能满足吗?”
不好。不能满足。
“贪心是滋养欲望的温床。”刘青道,“小江,你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能做到舍己为人的人,我知道。”
江时殊沉沉的看了对方一眼,并没有反驳。
一顿饭过后,江时殊和对方告了别,回程的路上他并没有再坐刘青的车,而是不紧不慢的在路上行走。
吃饭的地方距离一中不远,他并没有走往常行走的路,而是拐进了另一个胡同,走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里。这条小路很偏僻,路边的灰尘和垃圾也很多,不知道多久都没有人来进行清理,天也黑了,七拐八绕,并不算好走。
半小时后,江时殊从小路拐进了更深的一条巷子,走到了一处破败的居民楼前。
这里并不是他现在居住的地方,但他还是轻车熟路,视线都没有过多停留,就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侧门,推门走了进去。
他上楼的脚步不疾不徐,视线也并没有因为楼道的黑暗而停滞,最后停在了顶楼的楼道。
楼道是一梯两户,侧边的铁门从外面拴着,门上只能看到不知风化了多久的绿色铜锈。江时殊的视线落到了外面的电闸上,用手机的光,打开了一个开关。
门内传来动静,不过并不算大。
江时殊掏出钥匙插进生锈的锁孔,打开门走了进去。
室内光影昏黄,开了灯也并不算亮,空气中是不知积攒了多久的尘灰,厚厚一层,仿佛不断的充斥在每一次呼吸之间,让人难以忽视它的存在。
屋内的铁架床上坐了一个人,身影看着单薄,身上的衣服也像是穿了好几天。门开之后,对方只抬了抬眼,见到是他也不惊讶,不知是嗓子太干,还是已经费尽了力气,室内一时间安静的落针可闻,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江时殊自然也并没有开口,他将在路边随手买的水和饭盒放下,转身就要离开。
锁才拧动半圈,身后的人忽然道。
“好难看啊。”
对方声音嘶哑,听不出平日的腔调。
“好难看啊,你爱人的样子。”
“从小就是这样,从小就是,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第56章
“生日那天我可以喝点吗?”
林郁撑着下巴, 端起茶几上的牛奶缓慢的喝着,他喝了几个月的牛奶,脸上的肉终于长回了一下, 看着不再那么单薄。
牛奶在他嘴边留了一圈不太明显的淡淡奶渍。
江时殊看了他一眼,抬手在他嘴角擦了擦:“不行。”
“几个月了!”林郁抗议的叹了叹,“再说今年我满十八,我朋友都要来, 就算我不喝, 也不能让大家一起干瞪眼, 对吧?”
歪理。
江时殊依旧拒绝:“不行。”
林郁放下乘着牛奶的玻璃杯, 撑着头看着对方:“那你帮我想吧, 一个人多可去的,不枯燥乏味, 不爬山不看海不运动不冷场不尴尬的好地方。”
“让大家陪我一起干瞪眼。”
林郁其实是个很懒的人, 他不爱参加集体活动,讨厌这些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去做一些看似阳光的活动,不爱参加更讨厌组织, 往年生日他和楚柯他们几人一起过, 他只要人在场, 他的朋友会帮他规划好一切,不需要他操心太多。
今年却不一样一些,或许是他白送出去未要求回礼的礼物太多, 又或许是快要到高三,大家都被学习压力的想方设法喘口气, 不知道谁传出去他生日的消息, 这段日子总有不少人过来和他说会来参加他的生日派对。
派对。
哪来什么派对。
人太多他根本有零个组织的办法,唯一想到的就是定一个KTV包间唱唱嗨嗨。除此之外还能干啥呢?
而他作为寿星, 作为东道主,肯定也要陪着一起喝几杯酒,而不是在别人和他碰杯的时候矫情的说一句抱歉我在戒酒,我不能喝。然后他的狐朋狗友再笑一句,少爷成年了长大了,戒掉小孩快乐水了可喜可贺。顺便再说句放你妈的屁,这大好日子戒什么酒,喝完再戒好了。
再说他根本没有在戒酒好吗?
他只是被制裁了。
林郁叹了口气。
杯里的牛奶已经见底,江时殊拿起水杯,走到台前洗净归位。
走回来的时候,林郁已经窝在沙发前懒懒的坐着,似乎是在思考更好的去处而发愁。
“三杯。”
江时殊低声说。
“不能太烈,我会看着你。”
林郁的思索停在脸上,看向江时殊站着的方向,片刻后说:“好。”
“得到允许了?不被夫管严了?允许你占几滴啊?”
江时殊走后,方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郁刚接通电话就被对方死亡三连问,让他有种想要挂断的想法。
但他忍了忍。
“嗯,这个活动可以有酒精了,你看还需要准备什么,帮我买吧,不要气球,不要任何形式上的装饰,其余随便买,邮寄到柯儿那,那天他会过去提前帮我准备好。”
“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方宜的声音近了点,应该是拿起了手机。
“不要第二场,除了娱乐的东西外再备点垫肚子的食物以及解酒药。嗯